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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余秋雨散文说开去

作者: 诗人南斗 时间: 2014-02-05 阅读: 97次 点赞: 45个 评分: 1.0分

写多了诗词,有点腻味,就读起余秋雨的散文来。记得第一次看余老的文字是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家里的藏书不多,就特别喜欢到前屋的哥哥家里去搜书看,他是村里最早

摘要:写多了诗词,有点腻味,就读起余秋雨的散文来。记得第一次看余老的文字是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家里的藏书不多,就特别喜欢到前屋的哥哥家里去搜书看 写多了诗词,有点腻味,就读起余秋雨的散文来。记得第一次看余老的文字是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家里的藏书不多,就特别喜欢到前屋的哥哥家里去搜书看,他是村里最早的一批大学生,书籍比我们家多得多。《文化苦旅》那泛黄旧范的样式,是时光褪尽的童谣,课后我总是蹲坐在门前的石板凳上静静地看,在文字的情愫里跟着作者一起天马行空,做一场畅快淋漓地异域神游。深深钦佩那行云流水般的文笔:那哭诉般的哀愁饱蘸着深切的民族忧患意识,那跌宕的韵律充盈着越迈千年的睿智哲思。书声与阶下潺潺流水共同起伏着,颤动着,累了,便抬眼看看远处的群峰碧峦,偶尔也有断断续续的鸟叫,叽叽喳喳的,恰好调节了阅读带来的思想上的紧张,直到日落西山,再也看不清书页上的音符为止,沉醉于余老对历史生命那美丽机密地挖掘与烛照,从此对文字有一种莫名的留恋与痴迷。说实话这真的要感谢余老,那一幕幕,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样的场景特别温馨,现在是没有这样干净、纯粹的山村读书环境了,而长大后更多的是心态的异化,读书掺杂了过量的功利成分。
   高中在临川读书的时候,是第二次看余老的文集,包括《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但都是在“王猴子”书店买的盗版书,王猴子在临川中学是出了名的,爱看课外书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每次都骑着三轮车在附近几个学校之间来回游荡,车上的录音喇叭歌声嘹亮,时不时爆出一两句幽默的话,总是让过往的行人忍俊不禁。王猴子精明能干,不仅说话幽默,而且热情大方,就算你在车边看上一整天的书,他也不会埋怨你在妨碍其做生意。王猴子特别熟悉市场,书店面积不大,但什么书籍都有,雅俗齐全,古旧相间,而且更换得很快。我书柜里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与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就是在那里买的,前前后后读过三遍,里面留下了很多阅读时的感悟与碎思,有着密密麻麻的圈圈点点,现在读起来都不得不感慨于那时的奇思妙想。不妨也告诉大家一个秘密,禁书《金瓶梅》也是在那个时候买的,买的是张竹坡评本,放在枕头下,无聊时就偷偷看一会儿,至于看过多少遍,就真的是心中的秘密了。总之王猴子的移动书摊,使我在枯燥的课本之外,获得诗意的安抚与慰藉。高考的压力,让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走进坚固的囚牢,打磨着你的锐性,抽空你的幻想,融化你的激情。每一次看着试卷上的分数,就像走过荆棘丛林,心在无声的黑暗里剐蹭、破裂,溅出一滩冰冷的死血,脸色如同冬季的月色,白而寒得彻骨,然后一个人躲在某处暗自疗伤、流泪,地上镌刻着一圈斑驳而躁动的投影。
   有一天看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相关书籍,发现余老书中的一处错误,化名王敬轩的人怎么会是刘半农呢?如果是的话,那他怎么和钱玄同“唱双簧”呢?为此跟历史老师探讨起来,后来老师还指出了书中的另一些可疑之处,比如:金圣叹的死因问题;王维送别朋友,在唐朝有没有文章中所说的酒壶这种器皿问题;范仲淹写《岳阳楼记》有没有到实地考察的问题等等。
   日后,在电视、报纸上都会看到些有关余老的各种报道,有人说他曾经署名石一歌,乃上海文革写手中的一大干将,写了批评、污蔑胡适和鲁迅的文章,四人帮一倒台,他就立即改换门庭投靠新主子,并对曾经的领导踢上重重的一脚;他自称“从来不摸电脑,从来不上网”,但是博客里有关批评他的言语,全都被删除,只留下歌功颂德的溢美谄媚之词,就至少说明其欲消除或控制有关他的网络言论。关于他在青歌赛上的雷语频出,更是讨伐声不断,当然还有各种花边新闻。我一直把他当做偶像,这一切使得他的形象在心中一落千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恨,就像看着一座雕像倒塌一样悲伤,难道每个人都逃脱不了“丑陋的中国人”的历史怪圈吗?他日后的文字不免江郎才尽、老态龙钟,一次次声嘶力竭地做着将肤浅的见识和宏大文明相结合的游戏。看上去面红耳赤,实则是心力枯竭的表现。深入骨髓的名利观,谁都会站出来自我辩护,这些言辞深婉感人,看似像维护形象的金刚罩,其实不过是高高举起的遮羞布罢了。每为自己辩护一句,遮羞布便失去一角,背后的灵魂也相应地刀割般痛苦一次,直到赤裸裸麻木不仁地暴露在大家面前,彼此才肯罢休。这些人,不管是炒作还是揭露事实,其实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不至于让自己没有力气站起来骂别人。
   上大学后不久,一晃眼到大二,也就是2012年,那时方舟子与韩寒可谓火得不得了,史称“方韩”之争,一个是打假斗士,一个是青年偶像,热热闹闹,我也不甘落后,一腔热情写了近九千字的《我看方韩之争》,可惜名气不大,没多少人看,没引起多少反响,今日姑且摘录几句,供大家批评。文章的开头是“近数月‘方韩之战’,可谓浓烟滚滚,双方大有拔剑弩张之势,掀起了一场文化界、舆论界、网络媒体空间对真假韩寒、诚信危机、法制与民主、公众人物、商业包装等的大讨论,两名影响力巨大的公众人物同台PK,背后都有数百万的粉丝,还有数量更为惊人的中立围观者。一波未平又起一波,铁打的事实与流水的谎言此起彼伏,真可谓‘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双方为了支持自己的观点,拉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口水战,彼此深得“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 的舆论宣传要义,极具鼓动力,吸引力。那么作为局外人的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一场大战呢?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时代,我们又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观点而做没有思想的‘墙头草’。”我在文中告诫方舟子“首先要‘以责人之心责己’保持自己‘打假斗士’的美誉,而不是又出现一个文化界的文强。面对扑面而来的各种赞誉,更是要警惕,当你心中浮现物欲、情欲的邪念时,你应该立即警觉,应该清醒地知道路金波商业包装的后果,理智地阻止这种欲念的产生。要更加凝神、聚气地专注于学术,而不是到处宣扬与炫耀所谓的打假手段。不要陷入‘工于论人者,察己常疏’的怪圈,应该学习刘半农与钱玄同‘唱双簧’的方法,探讨新旧文化之间的得失。”
   这些文字我自以为比较客观公正,其实也不过是在精心地组建自己的偏见罢了。因为后来他们又有新的证据,是不是代笔,我到现代都不清楚,此后也觉得没有关注的必要,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我再去纠结于这些其实就是最大的傻瓜,成了他们无聊的看客,浪费自己的时间不说,还玷污了自己的内心。于是我转向图书馆,加倍向古人学习,而不是看那些令人憎恨的亵渎,因为我明显感觉到韩寒的著名的“韩三篇”《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虽然文笔犀利,但是见解粗糙,搞不清真正的民主运行机制,解决不了社会各个系统的协调困恼,更没有认识到政治的残酷。在一个屁股指挥脑袋的社会,几个所谓的公知大声嚷嚷,很多“真知灼见”,只会徒增革命的畸形,拯救民众的苦难往往不是政治革命的目的,反而是政客利用革命激情的源泉,是一场利益的大洗牌。我不同意韩寒的观点,并不代表我贬低他,反而有点钦佩他的勇气与潇洒。
   大三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错得顽固,错得不可救药。好似汪洋一叶轻舟,随时可能淹覆在文字的风口浪尖,也可能因听信偏见而永久搁浅,从而成为一个自高自大的井底之蛙。我崇拜的五四精神也倒塌了,那些一个个活泼泼的灵魂,铮铮铁骨,耿介志士,在感动我之余,也让我多了些悔恨。他们身上多少有点“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的过度浪漫情怀。五四并非文艺复兴运动,在这个过程中,不但没有对中国自己的古典文化进行深入地研究与公正地评价,对西方文化也是囫囵吞枣,到处是模式的生搬硬套。这是西洋理论与中华实际的脱轨,也是响亮口号与细弱实践的天渊之别。在复杂的西方术语中,中国的学人,被那严谨的思维逻辑与花俏,漂泊了自信,失去了平衡,在极其深刻的评判,极其勇敢的怀疑背后,跌宕在五四启蒙精神的世界里不知所措,在理性与灵魂的挣扎考验之中,无法调整、澄清正常的文化心态。德先生与赛先生好似羔羊,被不断地兜售,甚至贱卖,实则是“挂羊头卖狗肉”,在当时民族资产阶级发展膨胀的春天里,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玫瑰,这些“先生”日益地物质化、商品化,人性单面化。这种移植的文化运动,正如著名学者李长之所说的一样“像插在花瓶里的花一样,是折来的,而不是根深蒂固地本土的丰富营养来的”,样样通的大师太多,窄而深的钉子太少。他们有的人是吃中国的奶水长大的,但是到了大洋彼岸,便“舍筏登岸”,有的人却又蒙着眼睛不看世界,陷入传统士大夫的怀旧泥潭,试图去创造一个乌托邦,历史最后也证明是一厢情愿罢了,知识分子没有谁不绝望、绞痛、恐惧,这番犹疑的思想潮水,至今深深影响着中国的学界。
   似乎跑题太远了,拉回来,我们继续探讨余秋雨的散文。《文化苦旅》的开篇《道士塔》基本可以显示出余文的艺术特色,首先是主题与题材的创新,关注传统文化的个人人格精神,把小说化的叙事情节与自我议论相结合,整个故事完整生动,让人如身临其境。尤其是某些精彩场面的描写,更是让人义愤填膺、痛心疾首,如“一箱子,又一箱子。一大车,又一大车。都装好了,扎紧了。吁——车队出发了。”;“王道士频频点头,深深鞠躬,还送出一程。”《信客》、《柳侯祠》、《遥远的绝响曲》、《漂泊者们》、《华语情结》等篇也都包含着一个或多个生动的故事。秋雨散文的小说化艺术形态使得散文具有小说的强烈感染力。但是不得不说他这样的史识是十分狭隘,文化心态是极其不健康的。正如著名批评家朱大可所说:敦煌的全部“宝藏”受到了“外国人”的“掠夺”,令作者深感大耻大辱。但正如作者所承认的那样,那些“外国人”“都是富有实干精神的学者”,而王道士却只是一个“太卑微、太渺小、太愚昧”的文化破坏者。根据这一简单的逻辑,斯坦因等人应当是拯救敦煌艺术的英雄,可现在,他们却仍然是一些被钉在道德耻辱柱上的“外国”罪人,这取决于一个“极基本的前提”,那就是什么都成,就是不能这么悄悄地运走祖先给我们的遗赠。
   他这种绝对化的外国人与中国人的精神切割法,不免陷入狭隘的民族主义。敦煌本身是当时国际文化的交流点,而国难中的国家根本保护不了这批文化遗产,我们不能说感谢斯坦因等人的文化掠夺,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确完好地保存了这些文化遗产,是华夏文化的幸运,而不是所谓的浩劫。我们应该有开明博大的文化心理,让敦煌学在中国兴盛起来,而是不一味地感慨怨恨。他这种粗糙的分解,还包括对“君子”与“小人”的阐释,历史人物是复杂的,矛盾的,任何片面化的评价,都不可能从繁杂的全部生命生成过程中截取出孤立的道德断定,这种武断的划分,其实完全背离了他所谓的人文关怀,恰恰是走入了道德主义的泥潭,迎合了大众的华语情节,却不能正确的引导民众的生存心态,久而久之,将看不见生命的本真原始状态,有了切骨的恨,却没有多少思想的悲悯。偏执于抒情的言语,有利于感染读者,彼此都听到了文字的琴音颤动,却体悟不到生命背后的声音与意义,这样的文字自然就在异质的文化体念中,丢失了对生命真理的追求,过于矫情,则更是背离了应有艺术责任。所以学者李咏吟批评道:所谓的苦旅,对历史遗迹的全部喟叹,也不过是历史掌故的翻新出奇和语言组装。
   这种粗浅的见识还表现在《山居笔记》中的《苏东坡突围》,原文是:
   那么,批评苏东坡的言论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聚合在一起呢?我想最简要的回答是他弟弟苏辙说的那句话:“东坡何罪?独以名太高。”他太出色、太响亮,能把四周的笔墨比得十分寒伧,能把同代的文人比得有点狼狈,引起一部分人酸溜溜的嫉恨,然后你一拳我一脚地糟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在这场可耻的围攻中,一些品格低劣的文人充当了急先锋。
   看到这一段,我真的很怀疑余老有没有完整的看过苏轼文集,有没有理清“乌台诗案”的来龙去脉,这种情绪化的分析,让人大跌眼镜。我们暂且不去过度分析,当时御史中丞李定与苏轼之间的个人恩怨与党派之争,光他引用苏辙的话,就有断章取义之嫌,此番言语出自宋人刘安世的《元城先生语录》,原文如下:
   子由(苏轼弟弟字子由)曰:“今东坡亦无罪,独以名太高,与朝廷争胜耳。”
   我不敢说他遗漏的这句“与朝廷争胜耳”是苏轼遭罪的主要原因,但是至少不会是他所说的小人嫉妒。总觉得这样的论断有点文革的味道,不知道他是在讽刺别人,还是在讽刺自己。而我更愿意看做:他在告诫别人的同时也是在深刻地反思自己。故而他所谓的美文,最多是骗骗入世不深的中学生,他摆弄的几个典故也不过是能迷惑学识不深的初级老师罢了。但是也不能否认他的杰出成就,太苛刻了,反而显得我们自己狭隘鄙陋。因为现当代文坛的确没见几个人能写出如此优美的散文,一个有独立思想的读者,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也不要因为有自己的独特发现而贬低他人。正如历史学家何兆武说的一样“每个人自然有每个人的特色,但不必特别强调个人的特色,用以对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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