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

盆
　　 张林生
　　
　　 一岁半的小孙子一进门，老伴立刻抱起狂吻了几下，然后来到了“鱼缸”前。
　　 昨天，听说我儿子一家三口“五一”长假从外地回来，爱养鱼的对门邻居用小塑料袋送来一条红色的小金鱼，说是给我小孙子玩的。老伴谢过之后，提着塑料袋发呆；我想了一下，去厨房拿来塑料盆——这是老伴一周前逛超市时买一送一的不大不小的白色塑料盆，每天做饭时洗菜盛菜的菜盆。灌了水后，老伴将小金鱼倒了进去。老伴看着小金鱼摇着大尾巴在盆里游着，然后看了我一眼——那意思说，还是老头子聪明。“鱼缸”就摆在茶几上，也算一景。
　　 一看到 “鱼缸”，小家伙立刻挣脱下地凑过去，小眼睛跟着小金鱼移动，时不时用小手逗一逗小金鱼。
　　 做好了“四菜一汤”，儿子拿出一瓶汾酒，爷俩要喝两口。老伴去抱小孙子吃饭，小家伙死活不肯走。
　　 儿子：妈，咱们先吃吧，让他一个人玩吧。
　　 餐厅与客厅是一体的，只是用地板砖的颜色不同有个区分而已。老伴不停地给儿子夹菜，还不停地喃喃：不要光喝酒，多吃点菜，瘦了……
　　 突然，老伴惊叫了一声，冲向了小孙子——小家伙抓起了小金鱼正要往嘴里放！全家人都围了过去。
　　 老伴从小孙子手里夺过小金鱼重新放入盆里，小金鱼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只有鱼鳃偶尔动一下。
　　 小家伙“哇——”一下大哭起来，老伴抱起小孙子：不哭不哭，小金鱼都不哭……
　　 儿子吼一声：哭啥哭，有理啦！就是淘！
　　 老伴冲儿子：吓着孩子！真是的。宝贝吃饭喽……老伴一边给小孙子擦着眼泪一边走向餐桌……
　　 第二天中午，大家正在睡午觉，突然阳台上传来“啪——”一声响，老伴第一个起身冲了过去——我最钟爱的一盆君子兰倒在地板上，花盆碎了，小孙子光着小脚站在一边发呆。
　　 儿子：淘！就是淘！转身又接着睡午觉去了。
　　 老伴揪了揪小孙子的耳朵：宝贝不怕宝贝不怕。抱起小孙子走了。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地上的君子兰，实在弄不清小家伙是怎样从一米高的花架子上弄到地上的。咋收拾，没有多余的花盆。一眼看见了放在窗台上的白塑料盆——小金鱼死了，“鱼缸”闲置了。于是塑料盆成了临时花盆。
　　 晚上，我把君子兰移载到新买的花盆里，正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直在身边的小孙子对着花盆开始尿，我赶忙拿起空塑料盆去接尿，小家伙尿完了，还要拉屎！我把着小孙子拉在塑料盆里。
　　 老伴：我说咋这么臭！老伴拿来卫生纸，给小孙子擦屁股。
　　 儿子拿来一个大塑料袋，把整个“便盆”装了进去。表情很难看。
　　 老伴冲儿子：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老话说，养活大一条儿至少要“吃”四两屎呢！
　　 儿子的表情恢复了常态，提着塑料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