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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杂文 ——应邀,在江山文学网夜校授课讲稿

作者: 类猿人911 时间: 2016-05-29 阅读: 24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主持人好,各位好!    感谢江山夜校提供这么个平台,我能和大家交流。谢谢各位捧场也欢迎各种拍砖。我讲课的题目是《谈谈杂文》。其实,这课不该我讲,


   主持人好,各位好!
  
   感谢江山夜校提供这么个平台,我能和大家交流。谢谢各位捧场也欢迎各种拍砖。我讲课的题目是《谈谈杂文》。其实,这课不该我讲,在座的不乏大家专家作家,让我来讲,“欲使吾居炉火上耶?”,如曹操所说,这是直接把我放到炉子上烤。有一句话说得好,“法乎其上,得乎其中,法乎其中,得乎其下”,法乎其下呢?不好意思,我姑妄讲之,您呢,姑妄听之。谢谢。
  
   一、开场白
  
   前日,久不联系的叶雨社长突然微信呼我:“在吗?”接着,她说:到夜校讲一课吧,咱社你的杂文最好。讲讲杂文。
   最好?是吗?我知道,这是“胡萝卜”。
   近来,江山网业绩评分,我“驻跸”或是我“混迹”的菊韵社落了后,叶社便央我讲讲课,说会加分的,他们能给菊韵社加多少分,我不知道,因为,按时髦的话说,我不是“体制内的人”。
   叶社一语,我“涕泗被面而下”惶惶然感动着……“领导啊……”,怎地,便想起了张祜的《何满子》:“故园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我对领导说,让我想想,让我捋捋。
  
   二、杂文。
  
   便想到当代杂文大家何满子。他的一篇 《剃光头发微》,很有些影响,文字有些长,在这里我就不示范了,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找来读一读。讲杂文是要有范本的,只贴一篇刘征同志的《庄周买水》,也是杂文大家的,是入了中学课本的。
  
   《庄周买水》 刘征:
  
   潮流不可阻挡。连梦想化为蝴蝶的庄周也变了;他的呕心之作《南华经》因征订数只有三本,被出版社恭恭敬敬退了回来。他一气之下弃文从商,在他小伫濠梁之上领悟了鱼的乐趣之后,居然想养鱼致富,挖起鱼塘来了。
   养鱼得有水,天大旱,水十分紧俏,到哪儿去买水呢?庄周首先想到的是东海的尊神若大人,这位大人是专管水的。他走了十天十夜,来到若大人的办事处。办事处的门上吊着一把大锁,旁边的广告牌上写着"水每吨一元无货",看得出来,"无货"两个大字是后来写上去的,写的是苍颉( jié 上古人名,相传他创造文字)体,苍劲有力。
   庄周挨了“苍颉体”当头一棒,几乎哭出来,看那边走来一位西装笔挺的办事员,连忙迎上去苦苦哀求。那人说:“没货,一滴也没有。河伯那里也许有些存项,你快去问问吧。”
   庄周又走了十天十夜,来到河伯的办事处。一位长发披肩的女秘书挺和气地对他说:“咱这河里的水,是从东海议价买来的。您是明白人;每吨当然不止一元。我们的售价是每吨十元,赢利不多呢!有没有货,我给您问问。”她挂了个电话,耸耸肩说:“Sorry,没货了,但,我可以帮忙弄到一百吨,好处费每吨只要两块钱。拿着我的信去找濠梁管理处的吴主任,他有办法。”庄周接过信往外走,听得背后一声“拜拜”,吓了一跳。
   庄周又走了十天十夜来到濠梁。这里他虽然曾来旅游,可是这一回心情不同,鱼的乐趣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有女秘书的信,庄周受到热情款待。把他让到外宾接待室里,还递过易拉罐可乐。吴主任又黑又圆的脸上凝着经久不息的笑容:“ 嘿嘿,庄老,您要养鱼?您这么大学问,准能发财!有河伯那边的信,您要的货,再困难我们也得帮忙。一百吨就一百吨!我们的水,是从河伯那里议价买来的。我们的出售价是每吨50元。您是高级知识分子,九折优惠。您办起渔场来,往后吃鱼什么的,还要您多关照啊。”
   庄周东挪西借好不容易凑足了4700元钱。这一天他来取水。可是,吴主任收了款,却只给了他一张提货单,要他到东海去取水。“这是怎么回事?”庄周疑惑地问。“ 哈哈,庄老!别看您学问大,可对这水的买卖您不大在行哩!河伯从东海买到水。买是为了卖,为了赚钱。卖水多麻烦,不如卖提货单,一转手把提货单卖给我们了。我们也是一样,再转手卖给了您。提货单尽管卖来卖去,水还躺在东海里,纹丝儿没动。您是用水户,不到东海取水,哪里有水呢?”“可是,原来的价钱每吨才一元。”“不错,这么一转悠,涨了几十倍。生财有道嘛!就是买主儿吃点亏。可是买主儿有的是钱,这么贵还是抢着买哩。您老早就万元户了吧?光稿费就够肥的,现今又是养鱼。哈哈!”
   庄周揣着提货单,赶着一辆大车,车上载着空水桶,急急忙忙向东海进发。又饥又渴又热又气恼,半路上实在挪不动了,坐在路边休息。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只要有一勺水我就活命了,救救我吧!”庄周顺着声音看去,原来呼救的是躺在车辙里的一条小鱼,拍着尾巴,两鳃一张一合艰难地呼吸着。庄周睁大了眼睛,不说也不动,好像一段干木头,只有棘刺般的花白胡子在微微颤抖。猛听得一声雷响,油然云起,长养万物的甘霖就要下来了。庄周霍地跃起,敲着空桶唱道: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sì 水边)渚崖之间不辩牛马。”
  
   文章引用完了,大家可能读过。这里涉及关于庄子的几个典故,比如濠梁之上,比如涸辙之鲋(fù 鲫鱼),比如仓颉体,等等,你只有熟悉了这些,你才能读出幽默的喜感(滑稽)来。这算一篇故事新编吧,其实,杂文的手法很多。
   当代的杂文大家还有一些,有人说是八大家,除了上面给大家介绍的两位外,比如大家熟悉的严秀 ,公刘,魏明伦,鄢烈山等。
   这两篇杂文代表了当今杂文的水平,高,就是高!高在哪里,分析一下?我就不卖弄了,大家都是修行了千年的狐狸,我就不在大家面前说聊斋了。
   刘征原是写诗的,后改写起杂文。他说:“1976年粉碎‘四人帮’之后,我感到要呼喊几声,一下子破了‘不留一字在人间’的文戒,舞文弄墨起来,那不祥的讽刺诗又在我的笔下复活了。这一来竟如寒泉破冰而泻,不能自已。我爱以寓言的形式写讽刺诗,这种诗体,写起来难免两个仙鹤打架──绕脖子,不便直抒胸臆,有些话要说得痛快些,就用了杂文。”
   这就是杂文。
   杂文,不沉重,有趣味,切时弊。让人笑后却心里沉重。
   你读后有木有苦笑?因为,这也是你经验,你的体会,你想说的,他替你说了,只是你没有写,或写不了。
   杂文就是侃侃而谈。借古讽今隔山打牛指桑骂槐,但绝不是隔靴搔痒,而是不留情面,是入木三分的深刻!视角就在这里独特,语言就在这里幽默,文笔就在这里犀利。
   我曾说过中国无幽默,只有笑话,因为,幽默是智者的语言,是自信者的语言。幸好,中国有杂文。当然,调侃是杂文的风格,讽刺是杂文的目的。有时也自嘲,因为,无人鼓掌。写如此文字的多是博闻强记触类旁通思想敏锐之人,人们称他们是“杂家”。
   杂文,是杂的文。中国古时泛指随笔等另类小品,也有写得近乎现代意义上杂文的东西,写得好的,比如,宋之王安石的《读孟尝君传》,“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短小精悍,极有讽刺和思辩的意义。
   杂文,首推鲁迅。大家还记得鲁迅先生写的《立论》吧:
  
   我梦见自己正在小学校的讲堂上预备作文,向老师请教立论的方法。
   “难!”老师从眼镜圈外斜射出眼光来,看着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一家人家生了一个男孩,合家高兴透顶了。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给客人看, ——大概自然是想得一点好兆头。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他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你……”
   “我愿意既不说谎,也不遭打。那么,老师,我得怎么说呢?”
   “那么,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那么……。阿唷!哈哈!Heh e! he,he he he he!’”
  
   文章很短,却以一个梦完成社会和人性的批判。文字朴实,读者却能感到作者的对于现实中阿谀逢迎的无奈和作者笔尖溢出的忿忿不平的正气。是鲁迅赋予了杂文新的生命力,严格说来中国杂文源于鲁迅,如今学鲁迅的不多,反鲁迅的不少,却怀念胡适,替周作人翻案。不奇怪,或是反思或反潮流或是起哄架秧子。这有个背景,凡是中国过往的革命和变革,他们总要反对,搞错了,辛亥错了,五四错了,军阀打错了,土地革命错了,解放战争错了……其实,他们未必不知道几千年封建统治给国人造成的思想的愚昧和精神的萎缩,他们未必不清楚一个世纪以来军阀混战列强欺凌带给中国的苦难和国民的奋争,他们未必真喜欢胡适喜欢周作人。他们只是反,如台湾的民进党,逢“中”必反。
   鲁迅,很少写诗,没有写过长篇小说,鲁迅曾想过写《杨贵妃》,可一到西安一看,古城败落,民不聊生,尘道上尽是马粪味……这劲头便“痿了”,做小说的想法荡然无存。便有人说鲁迅不是文学家。不是文学家?试问,就一篇《阿Q正传》,您写得出吗?
   当我们还睡着,鲁迅醒来了,他孤独,他寂寞,他不甘沉默。他是举火领我们走出黑暗莽林的人。于国人的思想启蒙和思想解放来说,鲁迅和他的杂文是功不可没的。
   对麻木的民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是鲁迅的抑郁。鲁迅要揭批和改造国民的劣根性,狼性和羊性。他便弃医投文,写杂文。杂文,短小精悍,如匕首如投枪,是鲁迅先生的不得已的武器。他说:“在风沙扑面,狼虎成群的时候”,杂文是“匕首和投枪,要锋利而切实”,是“和读者一同杀出一条生存的血路的东西”。我至今仍觉得耳边响着鲁迅先生的呐喊:救救孩子!也常为自身的奴性而汗颜。我常读鲁迅,至今。
   说到这里,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没有鲁迅,那年月,中国像一个被摔碎在地的西瓜,四分五裂,血水横流,而且还在被人踩来踩去,如果满世界只是新月派的诗和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和周作人的花草虫鱼类怡情小文,将如何?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了。
   所以说,在那个动荡的时代我们幸而有鲁迅先生这把硬骨头撑着,虽然,他“荷戟独彷徨”,孤单得很。杂文,从一开始就是思想的批判的武器。杂文,是那个黑暗时代的产物,但,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杂文过时吗?我以为,没有过时,因为丑恶还在,奴性还在,伪饰和欺瞒还在……希望还在。
   这就是杂文存在的意义。
   其实,杂文,贵在杂。 刘勰 称杂文“多品”并说 “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刘勰《文心雕龙杂文篇》说,杂文特点在道理精粹而文辞驳杂。如鲁迅先生, “喜笑怒骂,皆成文章”。
   好的杂文刻意为之,这话是对的,其实,只要有心,四周总有杂文,不一定是蓄意,往往是信手拈来的。记得当年一个在深圳做三陪的小姐给远在湖南的家乡姐妹发了一份电报,只有八个字: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谁能说这不是一篇优秀的杂文,字里行间多大的社会容量哦!这几个字让多少文人墨客汗颜。
   比如,顾城的那句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文章的内涵轻重并不在文字的多少。诗歌的优劣也不在行数的多少,比如北岛的诗《生活》,就一个字,“网”。杂文在于它的批判性。杂文,是斗士不是弄臣。
   杂文的素材往往留心,也就会俯身拾就。
   再比如,刘原说自己的刘姓:
  
   “身世对于人的一生来说,是多么重要。
   我小的时候,随父亲去故乡祠堂烧香,一抬眼便是一副霸气十足的对联:两朝天子;一代军师。这几乎是中国所有刘姓人喜用的对联,因为它深刻揭示了我们的高贵的血统。时之今日,我依然觉得,做皇族的后代,压力很大,比如说,有人若骂刘邦是流氓,我就必须跟别人打架。最为难的地方在于,你打输了就无法封别人的嘴,你打赢了别人则会说:果然是流氓。
   ......
   我们刘氏望族也有辛酸的时候。许多许多年前,某地有两个村子,一个村姓刘,一个村姓项,刘姓照例打出‘两朝天子;一代军师’的金字招牌,项姓人怒极,想起项羽曾擒过刘邦父亲,项橐(tuó 春秋时期莒国的一位神童时年七岁,孔子拜其为师)曾教过孔子,于是贴出了一副令人吐血的对联:烹天子父;做圣人师。
   他奶奶的。”
   我爱读这些文字,比如王小波的,冯唐的,刘原的。喜欢他们的风格,痞,却洒脱。人自由了,文字便自由了。
   文如其人,人如其文。放下家国情怀人文关怀先不说,单说这洒脱,却是很难的。这是整天写写“风风雪雪花花月月卿卿我我”是做不到的,虽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还是有个真性情在。真性情不是装出来的,必有过流血的痛。前日,我写一篇文,《装13》。在文中我也谈到这个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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