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钱树
作者: 三宽居士
时间: 201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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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孩提时代,就听到过长辈们冬日偎火炉夏天乘荫凉时“拍古今儿”,常常讲摇钱树,说是只要抱住树干使劲一摇,钱就“哗哗啦啦”落下来。事情过去二、三十年了,我的脑
摘要:那棵摇钱树,像撑开的大伞,郁葱葱青翠翠,擎一树绿色,染一片绿荫,走近一看,有两人合抱粗,
早在孩提时代,就听到过长辈们冬日偎火炉夏天乘荫凉时“拍古今儿”,常常讲摇钱树,说是只要抱住树干使劲一摇,钱就“哗哗啦啦”落下来。事情过去二、三十年了,我的脑海里还留着这些美好的回忆,没料到,去年却真看到了摇钱树,那是在南山聂大爷那个村口看见的。
那棵摇钱树,像撑开的大伞,郁葱葱青翠翠,擎一树绿色,染一片绿荫,走近一看,有两人合抱粗,枝叶有点像槐树,却又不是槐树,每片叶子恰好铜钱那么圆那么大,一叶粘住一叶,连在一起,缀成串,酷似穿起来的古代窟眼钱串子,风儿动,枝几摇,哗啦啦便落下一枚两枚钱叶,坠下一根两根钱串。
问及主人聂大爷,证实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摇钱树。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树真能摇下钱来。这树,是一位贫穷的老汉向财神爷求来的。自从有了摇钱树,贫穷老汉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后来又给老大老二娶了了媳妇,老汉才“过世”。谁知老汉死后,老大太贪心,仗钱欺人,而且还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从此,任是再怎么摇也摇不下钱来,钱变成了树叶子。于是,以后人望到是钱,却是像钱的树叶子。老天爷有灵,不让人轻易得财。
碰到这棵摇钱树,是很意外的。春天来了,我们县几位搞文学创作的同志决定分头进山搞“走马观花”式的深入生活,才有缘碰上了稀有的树。说来,我平时也留了心看到报纸上经常介绍我们鄂西北盛产木耳,也看了关于鄂西北关于木耳的电影纪录片,也听到县广播站时不时“广一广”南山的聂大爷,说他侍弄的木耳如何朵儿大、肉质厚、成色好、产量高。故此,我就决定了找到他住的地方去“观观花”。可不是么,那黑木耳就像黑色的牡丹,白木耳就像白色的玫瑰,一朵朵,鲜嫩嫩,水灵灵,肉乎乎,捧在手里,就像是捧住美玉塑出来的颤微微的蝴蝶。
聂大爷,看起来岁数五十挂零,实际上已是六十开外的人了,他的三间独庄子草房,建在一个“罗圈椅”形的山凹中,除了那棵钱树特别,前后左右都是桦栗树,也即是可以生长木耳的树包围着。山里人迷信说法,住上了这样的宅基地,不出贵人,一辈子也有大财喜。
那次下乡,碰上了连阴雨,到聂大爷家时,正赶上他在坡上的黑木耳棚下、白耳圃上采摘木耳。我向他打了招呼,作了自我分绍,他嘴上嗨嗨一笑,再不作声,手并没有停歇。我心里还有点怪不是滋味,只当是不受欢迎。后来才知是木耳碰上阴雨天,不抓紧采摘会被雨水泡胀泡浓“流”掉的,真这样该多可惜,一斤天然白木耳百把元,黑木耳也是十好几元一斤哩。真是怪人不知理,知理不怪人。本来,山里人的个性就是那样,说话做事顺直来顺直去,走些曲扭拐弯的路,没有曲扭拐弯的心眼。
等聂大爷把背篓装满,他才招呼我一同向他家里走,进门便招呼儿媳妇赶紧做饭,说是县上的稀客来了,是写书文的干部,菜要做清雅些。聂大爷说着话,在堂屋里支起了竹帘炕,帘下铺了一层木炭,灶屋里夹来了火种,顺手接过草帽扑达扑达煽了起来。不一会儿,木炭便慢慢燃烧起来,帘下蔓延着火热与温暖。
乍暖还寒时节,山里更显冷。竹帘下生活,是让夜晚睡的吧?我想这热情的温度也太高了,人睡在上面不炕焦才怪。不料我又误会了,原来是聂大爷要烘烤木耳,等不及出太阳晒了。又说,炭火烘烤干燥的木耳,味道要格外香醇一些,并且,久放也不担心会生虫子。呵,窍门怪多的。
聂大爷慢慢地把黑木耳分开,一朵朵铺晾在竹帘上。我想去帮忙,却插不上手。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一点不假。我只得和他慢慢地搭讪起来,话题自然是关于木耳,关于新的摇钱树。“就说这白木耳,”聂大爷说,“天然的和菌点的从营养价值上来说,有很大的区别,天然的一斤卖百把元,菌点的最多卖二十几块钱。”“如果要购买的话,怎么区分辨别呢?”我问。聂大爷磕了磕旱烟袋锅说,“唉,如今的人越混越不是名堂,叫花子烤火各往各怀里扒——你进来的那条路,垮了,车进不来不说,人过也艰难啊。谁管?还有那道小河上早年就该架座桥,一涨水,两岸娃子上学过不去啊,还是没有人管啊。那个小学堂,观音娘娘先住了百把几十年,大洞小眼椽子烂,山里娃子读书活遭孽……这样的事,向干部反映,都指望国家拨款,国家是座金山也叫他们掏得空——给你透个信,兴耳子是摇钱树不假,我手头已有几万元,就是要留着为村里盖所像样的学堂……”
呵,多好的老人,多高尚的思想啊。我听着听着,脑子里慢慢地过起了电影,那摇钱树又摇了起来,那些木耳杆子就是摇钱树,耳子一叶叶一片片都是钱,那钱忽然又变成了砖瓦石料,在小河上架起了桥梁,在村子里盖起了新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