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子鱼
作者: 周天白
时间: 201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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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人发了些鱼虾图片在群里。不仅有小冻鱼,鲮子鱼、还有河虾、塘虾,特别是刁子鱼更看得我食指大动,忍不住说,这都是湖北小鱼儿啊,羡煞人也。 上回听
摘要:从刁子鱼说到吃文化。
1.
有人发了些鱼虾图片在群里。不仅有小冻鱼,鲮子鱼、还有河虾、塘虾,特别是刁子鱼更看得我食指大动,忍不住说,这都是湖北小鱼儿啊,羡煞人也。
上回听表弟说龙华有卖,小冻鱼25元一斤,刁子和翘嘴白30元左右,土鸡45元一斤。小冻鱼是湖北俚语,泛指一些长不大的小鱼,有小树叶片儿一般俗称屎灌皮儿的大肚子小鲳,也有指头长短粗细的白楞子、麻古楞子,都是些杂色小鱼,用面粉裹了油炸,香喷喷的,相当味美。
但龙华离家稍远,除了龙华,不知还有哪里有卖?
李君说:“原来深圳有,现在少见,即使有,也很贵。卖的人门房一般写有‘湖北菜’字样。”他说,他知道的倒没那么贵,一般15元左右。
我不知道他说的15元一斤,是说小冻鱼呢,还是刁子鱼。
木木说:“我们这儿有。”
我问木木:“你在哪里?”我猜她就在湖北。
木木果然回答说:“湖北。”
湖北当然有,这谁都知道。木木不过是调皮打趣罢了。
我不理木木,自顾自说:“刁子鱼是我的最爱。”
刁子鱼,学名实为鲦子鱼,“鲦”在南方普遍读音为“diao”,故久而久之,且在水中行动迅捷,就干脆称之为刁子鱼了。白鲦鱼鱼身修长、肉内细刺极多,个头偏小,不超过两指长。它的生长对水质要求很高,肉味鲜美细嫩。
李君说:“刁子鱼,要买到湖北正宗的,且做法也要正宗。”
我赞同说:“对,用油煎,放生姜葱白,然后加水烹一会儿,稍许的辣椒,端上来黄亮而酥松鲜嫰,哇……”
李君说:“酱油少不了,上色,调味。香啊”
曾君露着白牙对我说:“周天白,你真会享受。”
我哈哈笑说:“吃在广东嘛。”这当然是将“吃在广东”这一说法作了别解了。
我爱刁子鱼,小时候多是自己到池塘里钓。刁子鱼一般在水面上窜,所以也叫窜子。钓刁子鱼不同于寻常的钓鱼,浮子与鱼钩的距离很短,大约十来公分,眼睛看到鱼吃鱼饵就赶紧拉起来。所以钓刁子鱼也叫“刷窜子”。
当下池塘多已经污染了,刁子鱼很少见了。黄陂滠水河边有一爿小店,做的刁子鱼非常好吃。店面很小,最多也只能摆两桌。老板娘说她家主要是兄弟姐妹多,开这家店也主要是方便家人吃饭,很少对外营业。我回老家也偶尔上她店里去吃一回两回。老板娘都亲自掌杓,做出的刁子鱼色香味俱佳,回味绵长。
李君吸气,仿佛闻到美食的气味,说:“湖北家常菜回味无穷。”他建议曾老爷子多到湖北去采风,那样才能吃到乡村小镇的正宗的湖北风味的家常菜,高级宾馆是没有的。”
尘非尘、曾君听了均大感吃不消,呼喊别说了。郑君也跳出来对李君说:“你就别说了,诱惑我吗?”
叫洋槐飘香的网友大概也是湖北菜的忠实拥趸,兴奋地说:“怎么上面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曾君幽幽地说:“又多一个吃货。”我问他是不是不爱吃?他说:“吃也别大张扬吧,直说到人家口水往外流。”
大家大笑不止。
即使是交通如当今这般便利,想要买到湖北家乡的小鱼小虾烹调美味,其实也很是不易。
说起来,又有好久没回去了,颇想念滠水河边的那家小店的刁子鱼呢。
2.
李君为某文化杂志拉稿,说也可以多写一写吃文化。都市与故乡之间,家乡美味总是最为撩人的话题。
听了李智杰的为打工文学投稿的邀请,想到曾君见说了谈吃话题而嘴馋,我说:“嗯,不在群上写,在群下私下写了来发表也是十分不错的。”我建议说该文化杂志应该开一个南北风味的专栏,让各路文化人写吃的。
谈吃文章,自古至今不乏名人,最有名的当推大诗人李白、白居易,苏东坡。李白呼儿牵出五花马,千金裘换酒就不必说了,像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写尽冬寒欲雪天气里,围炉吃火锅小酌的愉快心情,一首小诗撩动多少人的食性和故里情怀,流芳千古。
苏东坡讲究吃并和亲力亲为的佳话,那就更不仅限于文坛了。他在贬谪黄州时,制作的东坡肉东坡肘子,至今名气响亮。上海旁边的周庄摆满摊子的万“万山蹄”其实与东坡肘子大同小异。他在《惠崇春江晚景二首》其一里说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惠崇是宋代和尚,也是画家。这首诗是苏轼题在惠崇所画的《春江晓景》上的。河豚欲上时是说,此时正是河豚上市的好时节,大约是想吃河豚了。
河豚作为应时风味,在许多著名诗人笔下都有表述。梅尧臣《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一诗写道:“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欧阳修《六一诗话》说:“河豚常出于春暮,群游水上,食柳絮而肥,南人多与荻芽为羹,云最美。”苏轼的学生张耒在《明道杂志》中也记载长江一带土人食河豚,“但用蒌蒿、荻笋(即芦芽)、菘菜三物”烹煮,认为这三样与河豚最适宜搭配。
河豚如今算是奢侈的吃食了,寻常吃不到。深圳本地人称之为鸡婆鱼的河豚,一些海边小餐馆偶尔也有卖,时至初秋,三五成行,邀朋呼友去尝尝新,也只能是很小众的雅兴。想要如苏轼时代长江沿线的人那样尽兴,当然不再可能了。
写吃文章,也是文人舍弃不了的风雅。宋人耽于享乐,我们多从宋人谈吃说喝上面能够窥见一斑。
写吃写喝,不独李白、苏轼等大诗人情有独钟,历代文人多有因此寄情的。清代人李渔所撰写的《闲情偶寄》,是养生学的经典著作。其中辟有专门一章《饮馔部》,将饮食原则概括为24字诀:重蔬食,崇俭约,尚真味,主清淡,忌油腻,讲洁美,慎杀生,求食益。可以说是美食之大观也。
在这方面,梁实秋也是比较突出的一个人。去台湾后,梁实秋就多写些吃的小文,清新自然,别有风致,与旧时在上海与鲁迅先生论战时的情形判若两人,完全不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形象了。呵呵。
食指动时,思乡正情浓。苏东坡也好,梁实秋也罢,他们之诗文中的食文化,大概不外如此,漂泊于深圳的我等打工者,又何尝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