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过年没有年的味道

过年没有年的味道

作者: 六月荷 时间: 2014-01-28 阅读: 94次 点赞: 29个 评分: 5.0分

没有了父母,自己也就变成了大人,不管你愿不愿意长大。转眼间,儿子也已足足二十四岁的人了,过几年娶个媳妇,你不想做老人你也已经老了。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你再不

没有了父母,自己也就变成了大人,不管你愿不愿意长大。转眼间,儿子也已足足二十四岁的人了,过几年娶个媳妇,你不想做老人你也已经老了。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你再不情愿也由不得你。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就老了,什么激情呀浪漫呀,统统都变得没了意思。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从未过过两个人的年,今天却就剩下我们两个“老的”了,儿子年三十值班。
   好没意思,到现在还几乎没买什么东东,无非就是一些鸡鸭鱼肉之类。但如今这样的年代,天天都在过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况且儿子又不在家。但不准备又不行,七大姑八大姨的,有亲戚就得有走动,互换礼物,吃了你家再吃他家的,就那几样吃的。最烦人的就是那到处都哗哗作响的麻将声。唉!过年,那简直是过关嘛。
   腊月28也即今天,是老父亲的诞辰。在这喧嚣繁杂的城市的拐角,烧一张纸钱给他,实在不觉得有多少诚意。如果真有灵魂,父亲他能收得到吗?千山万水的,隔那么远。但若能回到故乡,跪在老父亲的坟前,一手拿了纸钱,一手将火打着,点上,然后慢慢地看着它们燃成灰烬,升上蓝天;然后再倒一杯自己亲斟的西凤酒,点一支亲口吸着的香烟;再摆一盘他最喜欢的红烧肉;然后,就再静静地流一会眼泪,默默地想着母亲,心里千百遍地重复一句话“妈,我回来了……”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做不到呢!
   最开心的事,还是跟父母在一起过年的日子。我是老生“子”,哥哥姐姐们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之后,就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孩子。而我却还没有长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所以我成了父母最疼爱的宝贝疙瘩。每年大年初一,我都会收到母亲压在枕头底下的压岁钱,直到我也成为人母之后,压岁钱便变成了两份,儿子一份,我一份。
   虽然只有我们三个人,临过年这几天我们依然忙得不亦乐乎。每年我们都要杀一只羊。父亲杀羊的时候,我就会躲得远远的,因为不忍心听到羊儿惨痛的叫声,更不愿亲眼目睹它被杀死的惨象。父亲善良但他更是个男人,太多的情况下,他都表现出一个男人的刚强和血性,我很欣赏也很敬佩父亲的拿得起与放得下。羊被杀死之后,我就站到跟前看父亲怎样一点一点地剥掉羊身上的皮,每往下剥一点,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身上疼一下,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但终究还是看着它变成了没有骨头的肉。然后晚上就会熬骨头煮下水,我就巴巴地连觉都不想去睡,就等着啃那羊的骨头。
   随后就准备过年的吃食。炖羊肉,蒸黄米馍馍,擀杂面,炖猪肉粉条等等,都是我最喜欢吃的。黄米馍馍也是陕北一大特色,跟陕北油糕属于姊妹食品。所谓黄米不是小米,它的前身自然也不叫谷子,叫软糜子。软糜子去壳之后就变成了黄米。将黄米加水闷透,水一定要适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放置几个小时之后,在石碾子上压成粗面,然后过锣。
   二十七晚上,父亲就把黄米面盛入一个很大很大的面盆里,足足有几十斤,里面放上酵母,加温水,搅拌。第二天不到天亮,面就发了。父亲就开始蒸黄米馍馍。黄米馍馍制作工艺繁杂,我却一时记不大清楚了。但其酥松香软,甜甜的,糯糯的,里面还包有豇豆红枣泥,味道实在美极了,现在想起来都会垂涎欲滴……
   除夕下午,大哥就坐在他家的炕桌前,开始写春联。除了门上,在屋里墙上还要“抬头见喜”;石碾子上就写“青龙大吉”;石磨上是“白虎大吉”;羊圈门上就写“六畜兴旺”;大路口是“出门见喜”等等。我也不闲着,我就在旁边帮着裁纸,叠纸,晾对联,找对词,忙得不亦乐乎。
   晚上,我和父母就在煤油灯下一边拉家常一边剁饺子馅,胡萝卜羊肉馅,好香好香哦。这时候,母亲就会说:我还要包几个包子。母亲的最爱是包子,父亲的最爱是红烧肉,我的最爱是饺子。所以我们几样都备一些,想吃什么吃什么。
   初一一早,开门炮自然也是父亲去放,然后就开始包饺子。我们三个人就围坐在暖阁呼呼(陕北方言,非常暖和的意思)的炕上,父亲就偷偷包一个五分钱的硬币在饺子里,看谁最有福气吃到它。但每年都只有母亲能吃到。父亲就说,还是你妈有福。父亲吃完了饺子,就对着我和母亲说,我吃了三十个,你们两个呢?我说,我吃了二十五个,母亲说她吃了二十个,呵呵呵。
   那时候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然而,父母相继去世之后,距离这种幸福的感觉就越来越远,越来越渺茫了。
   如今过年,虽也有小儿陪在身边,也能排挤去很多的烦恼和孤寂,也会有些许的欢乐,但较之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还是缺少了一些幸福的感觉,何况今年儿子值班。
   过年没了年的味道。

顶一下
(29)
%
5.0
评分
踩一下
(1)
%
过年没有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