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饬吏治会引发公务员下海潮吗？

往年的年货季，不用说品牌店，即便在超市里，也总会看到一些年轻的夫妻们，推着满装雀巢咖啡、高级巧克力之类商品的购物车，用购物卡结账。成沓的卡，是用一种折叠得像手风琴那样的皮夹装着的。仅那种用中指搭食指取卡的斯文，已让人艳羡不已。众目之下，他们的步履更加自信和优雅。也许正是这年复一年的飘然心态，终于导致公务员群体“出众”。
　　 一年前，中央作出了八项规定。之后，中纪委，中办、国办，密集出台了旨在整饬吏治的规范。笔者想亲眼看看市场的变化，今年年货季特意跑了本地一些年货市场。一位相识的某超市管理人员说，近来刷卡的，除了银行卡外，极少有其它卡。就连以往很热火的团购卡，今年几乎没有单位来办。笔者还在某些高档精品店看到他们打出了温馨提示牌，谢绝使用某些卡结算。所列出的卡名，五花八门，有很多弄不懂，比方“年历卡”。经请教内行，才知道它并不是印有年历的卡，而是新年春节的专用礼品卡，与中秋月饼卡、十一螃蟹卡、端午粽子卡、重阳菊花卡、元宵卡、寿卡一样，名堂虽多，实质都是“第二人民币”。
　　 八项规定出台之初，曾有不少网民围观“看疗效”。仅仅一年，疗效卓著。在中央、中纪委铁腕般的“执行力”下，一切的“下有对策”破竹一样崩溃。名酒降价打折，月饼滞销，烟花、挂历商兴叹，演出公司倒闭，会所关门。除旧迎新之际，厉行节约旗帜高挂，公车、养老、医疗等改革的号角如破晓的雄鸡引吭，此起彼伏。最高检又不失时机地推出检察人员“8小时外行为禁令”，此时此际，一定会对其他系统“人员”产生巨大冲击。
　　 从刚刚组建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的建制看，整饬政风、打击腐败，将会由风风火火的治标转入制度建设。笔者观察，这场反腐和整风风暴与传统的“抓两头、促中间”的方法不同，属于“中间开花”。如果将中国沉积的腐败形容为“盘根错节”的话，2013年的反腐巨斧所斩掉的，是中间的根，首先阻断了须根与主根的营养输送链。至年末，顺势而上，一些主根成为大老虎被清除掉。2014年，“刨根问底”将会向下延伸，小老虎、大苍蝇必将纷纷坠地。这不是笔者的臆断，1月20日中央在北京召开的电视电话会议，部署了第二批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习近平强调要着力“解决群众身边的不正之风问题，把改进作风成效落实到基层”。“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共产党要夯实执政为民的基础，必然要建立一支密切联系群众，作风过得硬的干部队伍。因此，任何“等风头”的侥幸，必将被彻底扑灭。
　　 其实，整饬吏治，对于公务员来说，只不过是剥去了饭碗表面本不应属于他们的那一层镀金，是一种社会分工的理性回归。与当年国企改革职工被一刀切“砸铁饭碗”完全不同。看似严厉的整风，实际上是很温柔的爱护，是为了公务员的饭碗端得更稳当、更持久。
　　 媒体报导，一些公务员认为不好干了，甚至辞职下海经商。有评论担心，严厉的整风反腐，可能引发公务员第二波下海潮。笔者以为，这是杞人忧天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改革由农村进入城市，传统的计划经济被打破，新的市场经济体制直到九十年代才逐渐确立。这中间形成了一个年代的“双轨制”时期。比方说，同一批次的某型号钢材，计划价1200/t，市场价4500/t，中间价2200/t。其间的价差足以让人一夜致富。而掌握这些资源的人绝不是一般工人农民。那一波下海潮中，许多的“弄潮儿”是有双保险的：带着大量的权力资源下海，不存在拼搏的艰难；下海前，大多与单位有“停薪留职”协议，大不了再回来。一些人下海不久就成就了企业家的美誉，又从带头致富的另一头如人大政协回到体制内。有些人下海捞到一桶金后，重新上岸回到原体制。因此，第一波下海潮与公务员职业无关，基本上都是双轨制的诱惑，是权力地位上摊位。
　　 再看养老双轨制改革的难度，不难明白双轨制的功效。物资双轨制能让公务员下海，退休双轨制能让公务员“稳定”。假如没有新的某种“双轨制”出现，公务员绝不会形成第二波下海潮的。双轨制才是下海的航标灯塔。
　　 等退休双轨制被消灭，公务员有了劳动养老的主观认识后，会有人下海的，但绝对不是“潮”。如今确实有人将“考公”作为投资，认为读、考，都是本钱，希望在公务员岗位得到丰厚回报。这不怪他们的政治“觉悟”，是多年来的社会导向。当社会导向返璞归真以后，这些善于考试而并不热心政治的人们，可能投报的是国防科工业、民用高科技产业。而今被“误导”当上公务员的一些有才华的人们，下海也是正确的回归。那些带有权力投机欲望进入公务员队伍的人，他们面对整饬，可能有些失落，但不会贸然辞职下海。
　　 期盼的是，这个社会再没有双轨制。如果消灭了一切双轨制，才是中国走向公平正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