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依旧

摘要：一个身患癌症的女大学生村官，临死前仍挂念着生前的那片故土，挂念着那里的乡亲。她的一缕香魂，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 两三天来，重病的李芳时不时地进入半昏迷状态。这会儿，半躺在床上的她，似乎再次醒来了。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转了下头，苍白的手紧紧拉着身边的丈夫张玉宝。
　　 玉宝，我，我想，回北山村再看一看。
　　 张玉宝眼里噙着泪，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之后，他给李芳披了件厚外套，抱起骨瘦如柴的妻子，走向停在院里的小车。
　　 波罗车着火了，张玉宝用左手抹了一下泪水，转动方向，小车慢慢驶出了院子。
　　 到了，到了。张抱着李芳来到了北山村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北山村，这是几年来让李芳一直梦萦魂牵的地方。
　　 人群有人认识玉宝，他们哗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李支书，李支书，人们不迭声地叫着，一些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止不住地流下了热泪。
　　 芳，到了，咱到了北山了。玉宝轻声呼唤妻子。
　　 李芳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嘴唇嚅动着，声音很微弱。大爷们好，大娘们好，我真不想离开你们呀。可，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右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芳，芳，你怎么了？挺住点啊，挺住啊。
　　 身边的人群中，有人急忙拿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一辆救护车鸣着笛声停在了玉宝身边。医护人员从已经半坐在地上的玉宝怀里，轻轻地抬起李芳，放在急救担架上，迅速地展开急救。
　　 玉宝声音有点嘶哑，他对医生说，大夫，求求你了，救救她吧，她才二十九岁呀！
　　 大爷大娘们也唰地跪倒一片，齐声喊着，大夫啊，救救我们的李支书吧。
　　 二十多分钟，医生紧张地努力着，最终他摆了摆手。斯人已去，他们无力回天。
　　 医生连声地嘀咕着，可惜可惜。转头低声告诉玉宝，小伙子，人不行了，还是当紧先办后事吧。
　　 顿时，大爷大娘们中哭声一片。
　　 玉宝说，对不起了，大爷大娘们，我得走了，我要完成李芳前几天的遗愿，要把眼角膜捐献给红十字总会。医生嘱咐过要在六小时之内送到市眼科医院的。
　　 ……
　　 四天后，李芳的葬礼上，送别的人们一拨又一拨，好多人哭成了泪人。
　　 看，村小学的孩子们来了。他们不会忘记，是这位李阿姨多次为他们补习功课；两个五保老人张三娃和刘福庆来了，他们知道，今后这个女娃再也不能给他们缝补洗涮、办事跑腿了；刚遭受洪灾的杨来狗一家来了，他们一家五口不能忘记，是这个女娃自掏腰包，硬给自家送来了救急的五电动机元现钱；那些去年遭受蝗灾的乡亲不会忘记，当时刚做完化疗的李芳，忍着剧痛，帮助他们恢复生产，抢种秋作物……
　　 李芳，这个大学生村官，这个北山村的副支书，九百多名村人眼中的好女娃，就这样匆匆地走完了短暂的人生。
　　 真可恨呀，那要命的病魔。
　　 三年前，一次例行的妇科检查，李芳被查出患有乳腺癌。从那以后，西药，中药，化疗，放疗，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病魔折磨着她，厌食、呕吐、胃痛……
　　 一段时间后，消瘦，脱发，疲乏，她好似有受不完的灾难。
　　 然而，刚强的李芳没有停止她的脚步。就在癌细胞全身扩散时，她仍在为患尿毒症的张俊刚筹集治疗费用，她到过县民政局，跑过电视台，找过红十字总会，知道她身体情况的人们都感动得哭了。
　　 张俊刚的妻子说，这女娃心地太好了，自己手都要摸着鬼门关了，还拖着个病身子，四处跑，张罗给我男人治病。这么好的娃子，老天不长眼呀。
　　 夜深了，坟墓边，玉宝仍不忍离去。他跪在墓前，还在和妻子说着话，他觉得爱妻的灵魂似乎就在自己头顶上空盘旋。
　　 芳啊，安息吧，你刚到北山村时，村里人穷得一月吃不起一斤肉，地里的那点粮，刚能管住个温饱。当村官九年，你的心血没白付，你的汗水没白流。现在，进村的油路，通了；蓄水池，修了两个了，大棚，建起十多个了；香猪养殖场，山羊养殖场，也都有了，还有两个农家乐小饭店。乡亲们吃喝不愁，手头的闲钱那是一摞一摞的了。
　　 芳啊，你未了的心愿，让我来接着办吧。我已经申请调到这个乡了，我还申请兼任北山村的副支书，把你日记里那些没办完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一定会叫你满意的。
　　 芳啊，你一路走好，就别再担心我了，我会好好地过下去的。咱们结婚刚一年多，你就有了病，没有生下个孩子，是你一生最大的遗憾。你那么喜欢孩子，我已经联系上了三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每年出一千五百元帮他们上学，资助人我用的是宝芳的名字，宝芳，这是用你和我的一个字合成的，你觉得还行吗？
　　 芳啊，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不是你活着时常挂在口头的一句话吗？乡亲们都说，你就是那个赠人玫瑰的人呀。芳，你走了，可你的芳香依旧呀，乡亲们都会记着你的。
　　 芳，我亲爱的芳，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