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睡到夜里，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玻璃。起先，只以为是莫利来叩门。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她突然从梦中惊醒。拥着巨大的被子，坐着。风携着雨，努力地朝门窗方向砸来。
　　 她并不害怕黑夜。只是一个人太久，对身边的声音格外敏感而已。
　　 扭开台灯。2米宽的席梦思上，她继续保持着拥被而坐的姿势。大概过了半夜吧，应该是一点钟以后了。她在心里瞎猜测着。也懒得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对自己的生物钟保持着一贯的自信。
　　
　　 他这时候应该才回。莫利会摇着尾巴，扑上去，孩子一样。他不会理会，继续目不斜视、笔直地冲进洗手间，然后噼里啪啦地折腾好一阵。
　　
　　 她感觉自己对声音的敏感就是这样练成的。男人掀起被子，冷风嗖嗖地灌进被子。还好，总是冰冷的背，和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她或许继续睡，或许摸黑下床，到书房，打开电脑，随意敲击键盘，然后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进入梦乡。
　　 留下电脑显示屏上淡淡的荧光孤独地闪动着……
　　 而现在，莫利也不在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它。她听见莫利喉咙里嘤嘤如婴儿啼哭般的嚎叫。莫名的哀伤。都说狗通人性。这只一岁的奶白色拉布拉多是他抱来为她作伴的。但他还是带走了它。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他来过的痕迹。
　　 雨声又大了些。
　　 窗外那棵金桂树枝繁叶茂，雨水与叶子撞击，然后簌簌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