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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系列二 ——波尔纳多的妻子澄清了她的名誉:十日谈系列二故事之二十六

作者: 曲新同 时间: 2011-09-14 阅读: 586次 点赞: 15个 评分: 2.0分

一大群来自意大利的富商们有一次在巴黎的一家旅馆之中聚齐了。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按照他们各自的习俗,有的是因为某种类型的业务,有的又是因为另一种类型的业务。

一大群来自意大利的富商们有一次在巴黎的一家旅馆之中聚齐了。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按照他们各自的习俗,有的是因为某种类型的业务,有的又是因为另一种类型的业务。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晚间,在一起快快乐乐地吃过晚饭之后,他们就开始谈论起来各种各样的事情,一会儿谈起一个话题、一会儿又是另一个话题,最终他们谈论起来各自的妻子,因为她们此时都被留在了各自的家中。
   他们其中的一位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的妻子是如何能够应付这一切的;可是对此我却完全可以确定: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在这里碰上一位合心意的姑娘,我就把对我的妻子的爱放到一边了,而跟另外这一个尽其可能地追欢取乐。”
   “我同样也是如此,”只听另一位说道。“这同样也是我的所作所为,因为只要我相信我的妻子自己可以过得去的话,而且这也正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而当我不这么认为的话,她却也是这样的所作所为。因此我的座右铭就是,以牙还牙、针锋相对——适应雌鹅的沙司同样也适应公鹅。”
   而接下来的第三位,也或多或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一句话来说他们所有这些人似乎都同意这样的观点,那就是他们被留在家中的妻子可决不肯在丈夫不在身边的时候荒废了大好的时光。
   只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波尔纳多.罗密里尼的,这是一位来自热那亚的男子,只有他坚持相反的观点,他声称,由于有上帝特别的恩顾,他有一位女士作为自己的妻子,这是一位全意大利最富教养的女子,拥有所有那些女士们该有的各样优良品质——实际上,就是那些骑士或者乡绅们该有的那些品质——因为她是如此之漂亮、而且正值青春年华,聪慧机敏、行动灵活。除此之外,在任何与女性相关的一些事情方面,比如说刺绣或者说别的一些女红活儿,没有任何一项她不是胜过别的女性们的。再者,他还说,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服务人员——用另一个说法,就是任何一个男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她那样很好地在饭桌上服务一位贵族绅士,因为她不但很有教养、出奇地精明、而且非常贤良。他还进一步称赞了她一番在骑马、放鹰方面熟惯的技艺,以及在阅读、写作、和计算方面的精明灵巧,这一切甚至要胜过任何一个商人。而最后,又对她大加赞扬了一番之后,他就又回到了他们所谈论的这个话题上面,并发誓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位女性可以像她那样端庄而贞洁的了。他坚定地认为,他就算是在这儿呆上十年的时间,或者说永远呆下去,永远都不回家,她也不会与别的任何男子发生任何情形的暧昧关系。
   在这些卷入这场谈话之中的商人们里面,有一位名叫阿蒙布罗吉耶罗的年轻男子,来自皮耶森匝。在听到波尔纳多所加于他的妻子品质的这些赞扬之后,阿蒙布罗吉耶罗就发出了一阵纵情的狂笑,并且轻蔑地质问道,是不是皇帝已经颁赐给了波尔纳多这种凌驾于一切男性之上的特权。波尔纳多,此时也有些恼怒了,就回答说,并不是皇帝,而是上帝,他老人家在一切方面都要胜过皇帝,是他颁赐了这种特权给他。听到他这么说阿蒙布罗吉耶罗就回答说,“波尔纳多,我毫无疑问认为你觉得自己是在谈论理智方面的事情;可是在我听起来你似乎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事情的本质;因为只要你注意到这些的话,那么我就不会认为你可以迟钝到如此地步,不会在事情的本质方面疏忽这样一些因素,这样也就会使得你针对这个话题说话更加慎重一些了。我不会希望你可以这么认为,我们在这里肆意谈论我们的妻子,而且相信我们的妻子与众不同,她们自来被造就的就是超凡出奇。你必须要意识到,我们之所以在这里谈论这个话题是基于自然的辨识能力的基础之上的。让我进一步对你解释一下有关这件事情的一些方面。我总是相信男人们是上帝所创造的生物之中最为高贵的一种动物;而在男人们之后,才是这些女人们。可是男人们,正像被普遍认为的、也是经由他们的业绩被认可的,他们是更加完美的人,而且他们在各方面也更加完善,肯定是毫无疑义地更加忠贞不渝,因为这是普遍公认的事实,女人们是更加善变而水性杨花的。(这其中的原因自有公断,我在这里暂且不提。)那么说,要是说一个男人更加品质坚定的话,可是他们却依然约制不住自己,不要说跟那些引诱自己的女子发生们纠葛,甚至连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姑娘都不放过——而且的确是为了达到目的跟她在一起而无所不为——况且要是这种强烈的欲念并不是一个月之中只发生一次,而是一天之中千百次的话,那么我就要问一问了,你怎么可能期望一位女性,她的品质之中要不坚定得多,期望她可以面对各种各样的祈求、哄骗,以及一位爱着她的聪明的男性千方百计的花招和各种手段,而让她不动心呢?难道你真的认为她可以守身如玉吗?的确,无论你对此如何言之凿凿,我都不相信你真的这么认为。现在,你自己本人说你的妻子是一位女性,而且她是像别的女人一样有血有肉的人。要是说这是实话的话,她一定也拥有那些同样的欲望,而且也拥有那些别的女性们用以抵御这些自然欲望的同样的力量;因而,无论她是如何的端庄本分,她都可能做出来别的女性可能做出的一切;而任何有可能的事情都不会得到如此坚定的回绝,而与其相反的事情也都不会像你现在所做的这样得到充分的断言。”
   对这一番言辞波尔纳多回答道,“我是一个商人,不是一个哲学家,而我想要像一个商人一样回答你。我所说的是,你所说的这一切我承认对于一个没有廉耻之心的蠢女子来说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些品行端正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声誉都是如此悉心呵护,并且由此而在护卫自己时变得比任何男性都要坚定得多,因为男性们决不会在这方面徒增烦扰;而我的妻子生性就是这样一位坚定的人。”
   “好了,”阿蒙布罗吉耶罗回答说,“要是说每一次她们都能努力做到这一类的事情,但愿她们能头上生角来见证她们所做的一切,可是她们之中少之又少,我认为,会倾向于这样的想法。可不要说头上生角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迹象或者痕迹会显明地指出那些端庄贤惠的女子,而那些可耻而有毁于名誉的事情只是在丑事暴露的时候才会发生。因而,当她们秘密地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们也就这么做了,要是她们没有这么谨慎的话,那也仅仅是因为她们愚蠢而已。并且你完全可以对此加以确认:唯一贞节的女子只是那些从未得到过追求的女子,或者是那些自己进行追求时而被回绝了的女子。而尽管我经由自然真实的原因确信自己所说的这一切,可是我依然不能以百分之百的把握来加以确认,要是我的这些理论没有在众多的女性身上得到许多次的试验的话。而我可以这么告诉你:要是我可以被允许接近你这位哦这么神圣的妻子的话,我敢保证我可以让她做出我在别的一些女性身上所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波尔纳多立时就说道:“争论之词只会是无休无止,你会这么说而我会那么说,而到最后各执其辞没有结果。但是,由于你坚持认为所有的女性都是如此经不住诱惑,而且你的手段又是这么的出色,我在这里非常愿意,为了要让你确信我的妻子的品德,只要你可以采取无论何种方式而使她满足你在这方面的任何愿望,那么你都可以随便把我的脑袋砍掉拿去好了;可只要你在这方面的企图失败了的话,我除了跟你要求一千个金弗罗林以外不会让你遭受任何损失。”
   “波尔纳多,”阿蒙布罗吉耶罗回答说,他现在已经由于这场争论而脑袋发热了,“我可不想要你血淋淋的脑袋,要是我获得了这次赌注的话;可是,只要你真的想要看到我的这些言辞的证据的话,所有你需要做的就是拿出你金钱里边的五千个金弗罗林来,这个比起你的脑袋来价值可要便宜得多,以此来针对我的一千个金币好了。而且尽管你并没有设定任何时间期限,我还是会立即起身去热那亚,并且从我动身这一天开始在三个月之内,我要在你的妻子身上施展我绝妙的手段,而且我会随身带回来,作为证据之物,她的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而且是这么一些上等珍贵之物,有了这些作为凭证,你就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了。在这里唯一的事情是,你一定要诚心地向我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到热那亚去,也不要给她写去任何有关这件事情的信息。”
   波尔纳多说在他这儿这一切都不难,而尽管别的那些商人们都在竭力要停止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此事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可是这两位当事的商人都处于情绪的激动状态,以至于尽管有这些人在场劝阻,他们两个还是签署下了一份正式的契约,并在上面签上了他们各自的名姓。
   达成这份协议之后,波尔纳多就留了下来,而阿蒙布罗吉耶罗则尽其可能地迅速长途旅行去往热那亚。在那里他呆了几天的时间,极度谨慎地探明了这位女士所居住的这条街道的名称,而且获悉了一些有关她的生活方式方面的事情,他还从波尔纳多的炫耀之中听说了她所有的珍贵之物,以及诸如此类的一些情况等。从所有这些信息之中,他他断定自己此行必定是徒劳无功的。
   然而,他不久之后就结识了一个贫穷的老妇人,她经常前去拜访波尔纳多的家中,而且她很受这位女士的喜爱。尽管他还不能劝说她做出任何别的事情,可还是用金钱收买了她,并且成功力劝她,用一只精心构造的日用织品的大箱子,不但把他带进了这个家中,甚至还带入了这位女士自己的卧室,在这里,按照他事先所给她的指点,这位老妇人把这只箱子托付给她照看几天,假装她要离开这儿到某地去的样子。
   这只日用织品大箱子就被留在了这间卧室之中,而当夜晚来临之际,阿蒙布罗吉耶罗,断定这位女士一定睡熟了之后,就用他的几把钥匙把箱子从里面打开了,然后悄没声息地爬出来进到了卧室之中。有一盏油灯还在亮着,借着它的光亮他进一步审视了这个地方的布局情形,看清楚了卧房之中那些绘画作品以及别的一些引人注目之物,并且把它们牢牢地记在心中。之后,他就接近了这位女士的床边,看到她跟一个小女孩在一起,她们两个都在沉睡之中,这样他就轻轻地揭起来这位母亲身上的覆盖之物,发现她的裸体是这么的美丽,几乎不亚于她穿着衣服的时候,但是却看不到她的身边有什么可以带走作为证据的物件,除了有一样东西:在她的左边乳房下有一颗黑痣,上面还生着一小撮毛发,像金色一般的赤红。注意到了这个迹象之后,他就又轻轻地给她盖上身子,尽管说看到她这么的可爱动人,他禁不住想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在她的身边躺下来。然而,由于他已经听说了她在这种事情上是如此的执拗而百般不从,这样他就决定还是不要冒这种风险为好,而是在这间卧室里面悠然自得地等待了一个晚上的大部分时间,然后从她其中的一个保险箱里面拿出来一个钱袋和一件晨衣,再加上几个戒指和几条腰带,把它们都放在了他的这个日用织品大箱子之中,然后自己爬回去又像原样把自己锁好。他做同样这件事情总共有两个晚上,而没有让这位女士发觉一点迹象。而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这位老妇人就回来取这只日用织品大箱子了,按照事先约定的协议,这样就把它带走来到了原来出发的地方,在这儿阿蒙布罗吉耶罗就爬了出来,并且按自己所保证的那样酬劳了这位老妇人,然后就马不停蹄迅速往回赶,带着上面提到的这些物件,回到了巴黎,赶在三个月时限之前到达了这里。
   在这儿他召集了那些商人们,就是当他们争论并打赌时在场的那些人们,这样他就当着波尔纳多的面宣称,他已经赢得了他们之间的这场打赌的赌注,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自夸而许诺过的事情。而为了证明这一切,他首先是描述了一下卧室之中的布局情形,以及里面所拥有的那些绘画作品,然后他又展示了一下自己随身带回来的那些物件,声称他是从她那里亲手接下的这些东西。波尔纳多承认说卧室里的情形的确如他所描绘的,而且他甚至还承认,他也认出来所展示的这些物件的确是他的妻子所有;但是他却反驳说阿蒙布罗吉耶罗或许是从家中的某一位仆人那里了解到了卧室里的布局,而这些小物件也是通过同样的渠道获得的;这样,要是阿蒙布罗吉耶罗没有别的话可说的话,在他看来似乎这一切都不足以成为他赢得这场打赌的赌注的充分证据。
   听到这些之后阿蒙布罗吉耶罗就说道,“的确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可是既然你想要迫使我继续说下去的话,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好了。我不得不告诉你,就在她的左边乳房下面,你的妻子,玛多娜.吉尼乌拉,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上面还围绕着生成了一小撮金色一般赤红的毛发。”
   当波尔纳多听到此话一出口,好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心脏一般,他顿时感到了深深的痛楚之情。尽管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面色却完全变了,这就是充分的证据,证明阿蒙布罗吉耶罗所说的都是实情。过了一会儿后,只听他开口道:“绅士们,阿蒙布罗吉耶罗所说的都是实话;因此,由于他已经赢得了这场打赌的赌注,那就随便他喜欢什么时候来好了,他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偿的。”而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阿蒙布罗吉耶罗得到了他全部的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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