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礼物
作者: 梓烨灼灼
时间: 2016-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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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为你的父母尽一份孝心吧。也许是一处豪宅,也许是一片砖瓦。也许是大洋彼岸的一只鸿雁,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口信。也许是一顶纯黑的博士帽,也许是作业簿上
摘要:作为出嫁的女儿,我不能在年迈的妈妈身边守候,只能做到带着孩子常回家看看,听听她的唠叨,把天伦之乐送给妈妈;作为母亲,我根本不可能有多少物质的东西留给儿子,别墅、豪车、大量存款只能是梦里才出现的虚幻飘渺,留给他的也只能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的品格,是笔墨纸砚的书香气息,是仁义礼智信的传统美德。
赶快为你的父母尽一份孝心吧。也许是一处豪宅,也许是一片砖瓦。也许是大洋彼岸的一只鸿雁,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口信。也许是一顶纯黑的博士帽,也许是作业簿上的一个满分。也许是一桌山珍海味,也许是一只野果一朵山花。也许是花团锦簇的盛世华衣,也许是一双洁净的布鞋。也许是数以万计的金钱,也许只是含着体温的一枚硬币……?
——毕淑敏
这是一顶普通的遮阳帽。淡青色的底,一圈一圈浅棕色的横纹,上面均匀着分布着深棕色的斑点,大大的荷叶边,正前面有两朵本色的花。也许它在商店的橱窗中并不显眼,就像是繁华盛开的花园中一朵不引人注目的凌霄花。可这又的确是一定不寻常的帽子,因为它是前几天儿子送的母亲节礼物。
对于身处农村的我,耳闻泊来的“母亲节”也是近几年的事。无论是世界流行的康乃馨还是中国人中意的萱草花,对于农村人人来说都甚为遥远,他们习惯在母亲节这天,携家带口回家陪妈妈包一顿饺子,吃个团圆饭,觉得这样才有过节的氛围。至于礼物,我想无论贵重还是普通,在爱的天平上都是等值的。母亲们更在意的是孩子的健康快乐、幸福平安,是全家人的和睦友爱。
今年的“五一”节,恰逢妈妈生日,我和妹妹们商量好一起带着孩子们给妈妈祝寿,提前过“母亲节”。作为长女,我自然应该多一些承担。一大早,鸟儿刚在枝头欢唱,朝霞下的露珠儿而闪着金光,我就哼唱着《母亲》这首歌向妈妈家进发了。“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歌声中我仿佛又看到妈妈当年在街口等我回家的身影。凛冽的寒风中,妈妈双手统在袖里,伫立街口向东遥望,全然不顾寒风吹拂她的短发,吹进她的衣领。那年秋天,我考进了镇里的中学读初三,妈妈每天天不亮就为我做好热乎乎的汤面,让我吃得暖和了再去上学。天蒙蒙亮,我该走了,妈妈拿着书包,我推着自行车,一直送我到路口。冬天,我住校了,妈妈每星期都为我做好喷香的油饼带到学校。星期六的下午,妈妈早早就站在街口等我放学回家。第二年,我考上了师范学校,妈妈依然每个星期六去街口站一会,邻居的大妈、大婶都好奇,问妈妈等谁。她便支吾着:“没……没等谁”。是啊,女儿在几百里外,是不会回来的。也许只有到街口等上一会才可以减轻她心头的思念。?妈妈就这样守望着,女儿们一个一个都长大了,成家了,她守着家,盼望着出嫁的女儿们回来。
妈妈是个急性子,即使我出发这样早,到家时,她已经和三妹在包饺子了。每次我都提醒她,不用着急,包饺子是群体活,我们回来再包,可每次她总是不等我们回来就动手。妈妈不吃肉,我动手给妈妈包素饺子,闻着韭菜、香干和炒鸡蛋的混合香味,我忍不住先尝了一口素馅,然后看着妈妈,笑了。妈妈也笑了:“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嘴馋。”
我小时候的嘴馋是出了名的。大约刚刚记事时,大表哥的孩子做满月,妈妈蒸了一个喜团。白白胖胖的大喜团,上面粘着十几个红枣,在圆形的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我不记得自己多少日子没吃到白面馍了,每天不是玉米面的发糕就是高粱面的煎饼当干粮,只记得当时自己哭着嚷着非要吃“大馍馍”。那年队里每个人才分了17斤小麦,妈妈还要坐月子,全家人几乎每天吃的都是粗粮,妈妈甚至没舍得在蒸喜团时多发一勺麦粉,中间给我蒸个馍。我使劲哭,两字手捂着眼睛偷偷看大人的动静,一副不给我吃誓不罢休的架势。奶奶、妈妈、二妈望着我都没辙了。这时候,二伯来了,问明情由后笑着说“好办!喜团那么粗,底下挖下一块来给妞妞解解馋。她三姑知道了,就说我让挖的……”说着,二伯把喜团翻过来,真拿刀给我挖了一块,我嚼着香喷喷的喜团,终于破涕为笑了。从此,“馋嘴”的名号就在表哥和表姐中流行开了,我去了三个姑姑家,他们都就喊我“小馋嘴”。二妹出生后,我就和妈妈一起“坐月子”,不看着姥姥给妈妈做的月子饭吃完,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时的日子虽然苦,但在妈妈的爱抚下,我们姐妹四个都长大了,都成了家。去年妈妈的长外孙还娶了媳妇。可她真的老了,我今天一下子发现妈妈的白头发都超过了一半。这两年我只顾忙着买房、装修、给儿子娶媳妇,几乎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妈妈。年轻时的妈妈头发特别黑,两根粗粗的辫子直到腰下。长年累月地干农活,使妈妈的手变得坚硬而粗糙,尤其是冬天,每个指头都因皲裂裹着橡皮膏,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给我们做过年的新衣新鞋。一双双白色的千层底,凝聚了妈妈多少细密的阵脚,倾注了妈妈多少爱意,最终新鞋穿在脚上的时候,我们是那么的欣喜。我的眼睛湿润了,真不知道这女儿怎么做的。我一边低头包饺子,一边使劲眨眼,生怕让妈妈和三妹看出我的窘态。
“滴、滴、滴”汽车的笛声吸引了大家,是儿子和媳妇来了。儿子抱着一个大西瓜,媳妇提着生日蛋糕,他们的到来给家里增添了新的话题。妹夫在和儿子聊工作,小外甥在问儿媳妇英语作业。不大一会,二妹和四妹一家也陆续都回来了。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年龄小的外甥和外甥女玩起了游戏。妈妈望着孩子们生动活泼的样子,笑眯眯地说:“早告诉过你们不要给我买礼物,把孩子们带回来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是啊,妈妈——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不吃肉、不喝酒、不吸烟,对生活的要求简单到不能再简,三顿家常饭、几件粗布衣。外孙们的健康成长就是她最好的礼物。
饭菜摆上来了,蛋糕切开了,《生日歌》唱起来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共同祝福着。手机、相机都打开了,这难忘的大团圆时刻留在了照片里,也铭记在自己的心里。房间里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歌声微笑。
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五一”节就在全家嬉笑欢闹中偷偷溜走了,随之而来的“母亲节”又让我充满了甜蜜。七号晚,儿子打电话说,他第二天加班,回不了家,给我买了一件礼物,下周带回。其实我和妈妈一样,对生活没什么奢侈的要求,不喜欢逛街,不喜欢首饰,更不喜欢过节。但缜密的儿子却总能给我一些节日的惊喜。记得第一次收到母亲节祝福是儿子大一的时候,那年我们姐妹也是正给妈妈过生日(农村人习惯过阴历,阳历会有几天偏差)。“儿子身在他乡不能陪您过母亲节,愿妈妈节日快乐!祝妈妈的妈妈健康长寿!”就是这一条短信,我才从此知道了世间还有个节日叫“母亲节”。儿子参加工作以后,先用他自己的工资给我换了智能手机;每次出差时,他总会带礼物分给家人,有给奶奶和姥姥的当地特产食品,有给爸爸的酒和茶,也有给我的化妆品。记得有一次,他居然扛回一枝沙棘,一边进门,一边喊:“奶奶,我从左权的山里带回来一枝纯天然绿色健康食品——您老人家最爱吃的沙棘,赶快来品尝吧!”大家都乐了,婆婆更是合不拢嘴。笑声中,我仿佛看到一个举着雪糕让这个咬让那个吃的小小的身影。儿子真的长大了,他懂得分享,心中有家人,这是我最值得欣慰的。虽然那枝沙棘根本没花钱,可他随时能记得奶奶爱吃什么,能不惜自己的手被扎破扛回来,谁能说这不是最好的礼物呢?
五月十五日,周六,儿子和媳妇回来了,还没进门儿子就喊:“妈,快来看看我和小雪给你买的帽子!”我仔细端详这定帽子,它的色彩不是很艳丽,很适合中年的我,但样式稍显时尚。“妈,你戴上让我们看看如何?”在儿媳妇的催促下,我把帽子扣在了头上。“时尚老妈!”儿子说。“我上班就几百米路,还戴这定帽子,不得让村里人看作异类呀?”“让你去看姥姥时路上戴,太阳就晒不到你了。”儿媳妇想的真是真到,我心里掠过一丝甜蜜。
夜晚,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老公开玩笑说我是得到了节日礼物激动得睡不着。其实我内心一直在翻腾:我该拿什么留给自己的母亲和孩子呢?作为出嫁的女儿,我不能在年迈的妈妈身边守候,也只能做到带着孩子常回家看看,听听她的唠叨,把天伦之乐作为礼物送给妈妈;作为母亲,我根本不可能有多少物质的东西留给儿子,别墅、豪车、大量存款只能是梦里才出现的虚幻飘渺,留给他的也只能是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的品格,是笔墨纸砚的书香气息,是家和福星照的家风,是仁义礼智信的传统美德。人送母,衣物金;我送母,重天伦。人遗子,金满籝;我遗子,唯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