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红楼 ——为重拍电视剧《红楼梦》寻找“贾宝玉”

去年，重拍电视剧《红楼梦》的演员选秀活动在全国闹腾的前呼后拥，人仰马翻，北京电视台的“红楼梦中人”节目吸引了众多国人的眼球。当时俺就想，选演员值得这么大声吆喝吗，这不像是在选演员，倒像是一场商业炒作的闹剧，肯定不会有好果子。果不其然，最后胡玫导演把脸一抹，三言两语，那三名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宝玉们转眼便梦成黄粱。不过，俺很欣赏胡玫导演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不看重选出来的演员有多少才艺，多少特长，她看重的是演员的外形和气质是否和宝玉相符合。既然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从初赛、预赛、复赛，一直到选手进十、进五、进三，“红楼梦中人”的选秀活动一开始就过于强调选手才艺和特长的展示，而将年龄、外形、气质放到了次要位置，结果选出来的“宝玉”们个个才高艺精，但却都不是最好的“宝玉”。这拉链似的轰轰烈烈的选秀活动炒到最后，也就算是狠狠地涮了那些痴男梦女们一回。哈哈！这一涮的确够狠的，涮得那些帅男靓女们个个精疲力尽，欲哭无泪，一个个可怜见的。闹腾到最后，胡玫导演虽没有丢掉自己的原则，但却不得不撒手红楼，卸甲归田。
　　 胡导演前腿刚走，李导演就后腿迈进。人家李少红导演刚刚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就大义凛然地宣布还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全国寻找“贾宝玉”。霎时间，网上报名的少男们又铺天盖地一大片……想一夜成名的少男们可谓前仆后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狂。怎奈一批批报名者难过李大导演的眼目，一打一打的追“梦”帅哥转眼间就被毫不留情的李导“啪啪啪”都给“毙”了！俺的神啊，令人望眼欲穿的“宝二爷”，你到底藏在哪疙瘩啊？！
　　 俺知道《红楼梦》是咱们中国的文学翘楚，是代表中国古典文学的一面旗帜，更是咱们国人的文化宝贝，很多人都在打它的注意，有的想靠它出名，有的想靠它赚钱。你看，《红楼梦》已经改编的电影、电视剧、戏剧，还有各种续写、戏说多了去了。还有那些咬文嚼字，引经据典，恨不得从字缝里瞧出林黛玉的前世，贾宝玉的隐私的红学家们，那不计其数的红学著作摞起来，可是比《红楼梦》原著要高不知多少倍啊。想想还真有意思，后半生穷困潦倒、饥寒交迫的曹雪芹，根据自己的青春嗅事写了一部《红楼梦》（搁现在，那叫美男作家啊），没想到竟被延伸出了这么多的枝枝杈杈。要是曹公地下有灵，知道自己的《石头记》在现在的中国养活了这么多脑瓜倍亮的后世精英们，创造了恁多的上岗就业机会，拉动了经济增长，还造就了许多的俊男靓女们成了耀眼的星星，他老人家一定会暗自感叹：自己的纤纤笔尖竟有如此大的功力，能让后人如此着魔，可叹自己实在是生不逢时啊，白白让后生们沾了光。要不然，俺也弄个知识产权什么的，那俺的后半生也不致于沦落到只能与茅舍粥饭相伴了。
　　 要说《红楼梦》改编的影视戏剧，俺就看好王文娟和徐玉兰主演的越剧《红楼梦》，还有王扶林老先生执导的那30集的87版电视剧。想起俺小时候第一次看越剧电影《红楼梦》，还是在露天，银幕的前前后后都是黑压压的人群，后面的人站在凳子上，还有小孩子骑在老子的脖子上。每当王文娟扮演的林黛玉一出场，人们都会发出“啧啧”的感叹，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至今还留在俺的心里。王扶林导演的电视剧《红楼梦》，俺可是一集不落地看了，也不知王老先生从哪里讨腾了那么些漂亮的男孩女孩，一个个天生丽质，轻轻盈盈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你看那演宝玉的欧阳奋强，演黛玉的陈晓旭，演宝钗的张莉，演探春的东方闻樱，演凤辣子的邓捷……，对了，还有那演刘姥姥的沙玉华，那一个个真像是书里的人物儿变活了，让你看了，就觉得宝玉和黛玉们就该是这个样子。俺最爱听那电视剧里的插曲，听说人家王立平为写好这些曲子，食不知味，寝不安席，都着魔了。老天不负勤奋人，人家作出来得曲子就是好，经名不见传的陈力那么一唱，那是情切切，意绵绵。特别是那《葬花吟》和《分骨肉》，真可谓如泣如诉，如怨如啼，直听得你心潮澎湃、荡气回肠……
　　 那刘晓庆一干人马紧步87版《红楼梦》后尘，随后也呼呼啦啦、风风火火地拍了个电影版《红楼梦》。对于电影《红楼梦》，俺可就不敢恭维了，硬着头皮、耐着性子看了一半，看的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俺就感觉到一个字——“假”。俺觉得假就假在选演员上，你说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咋就找不出一个小伙子来演宝玉，非要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在那儿装腔作势。那可真是叫“演戏”了，“宝二爷”一点真情也没有，全是做作。可这也不能怪演员啊，你想啊，人家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也是花容月貌的，非要让人家和林妹妹、宝姐姐们天天厮混，挤眉弄眼，情啊爱的，那感情能真的了吗，那演员能入戏吗，那表演能不假吗？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宝玉”一开口，满口的女孩儿腔，柔声细气的，你倒是找个男生配配音也算还能凑合啊。主角演砸了，你说那刘晓庆演的王熙凤再泼辣，再出彩，还有什么用。
　　 也许有人要问，你说女孩儿演不好宝玉，那人家徐玉兰演的越剧《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怎么那么叫好啊？这话问得好，俺认为电影、电视剧和戏剧不一样。那戏剧是在舞台上表演，演员的唱念做打讲究个形式美、意境美，特别是那布景道具和武打动作的设置都讲究点到为止、以虚为实，就像咱们中国画里的大写意，虽也外师造化，却讲究个神似而形不似，重在以心状物，重在传神，重在意韵之美。在舞台上，你手执一鞭，那就代表牵马坠凳或策马奔腾；后台锣鼓一响，那就代表千军万马、两军厮杀，可观众并不觉得假，因为这是戏剧的艺术特点决定的啊。你电影电视剧行吗？你得来真的，真吃真喝、真哭真笑、真打真闹，最重要的的是要有真情实感，情感不真实，一切都是白瞎。即使有些细节不是真的，那也不能让人看出假来，比如演员实在哭不出泪来，也得滴几滴眼药水装装样，你见过戏剧里有滴眼药水的吗？人家水袖一遮面，一声长长的悲啼，那就是“长歌当哭”了，而底下的观众都一个劲地鼓掌叫好呢，你电影电视剧能行吗？自古戏剧里就有男扮女装，京戏里的四大名旦那就是范例。瞧人家梅、程、荀、尚四位先生，把女子给演得那叫一个美，美仑美奂，美不胜收，比美女还美女。如果你电影电视剧硬要这样，也来个男扮女装，那只能是个怪胎。所以说，各种艺术门类都有各自的特点和艺术规律，你硬要逼着电影《红楼梦》去学越剧，那能有个好吗？
　　 这不，眼下重拍《红楼梦》剧组还正在为寻找“宝玉”而忙活着。报纸上说李导演要找三个演员分别扮演童年宝玉、少年宝玉和成年宝玉，而少年宝玉的戏份最多最重要，演员也最难定。据说少年“宝玉”实在不好找，虽费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些候选人，可大都不太入导演的法眼，实在不行，李导演就要选港台演员了。请港台演员演宝玉，俺看够戗能行。人家港台演员毕竟从小接受的文化熏陶与大陆不同，接受的教育也多是西式教育，他们也许很难真正领会《红楼梦》的博大深奥和国学精蕴，很难把握大观园里的主人们那矜持、高贵、含蓄、缠绵的情感纠缠，那非礼勿想、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而又心存爱恋、心思难宁的内心世界和那“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的画意诗情，也很难拿捏那能叫人急出一身汗的宝黛之情。俺也不能说人家港台演员就是传统文化浅薄，可俺就是有点杞人忧天，俺怕一旦真用了港台演员，保不准那“宝哥哥”一不留神，突然在戏中冒出一句：林妹妹，你好拽耶！我好好喜欢你啊！——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说不定能让人笑出几个心脏病来，也未可知。
　　 小说里贾宝玉的最大特点就是俊美、善良、聪慧，贵族气和书卷气十足，还有一点叛逆。而有的人却一味地把宝玉理解为脂粉男人，实在是有点偏颇。要说演宝玉，俺认为得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人样儿得好，模样要长得可人，人见人爱。人家宝二爷可是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第二是气质要好，就是要符合宝玉的气质，人家宝玉那是聪慧灵犀，心地纯真，光彩照人、气宇轩昂，而且饱读诗书，出口成章，诗词歌赋样样通，那叫书卷气十足，贵族气十足。做不到这两条，那你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了。
　　 一部戏，如果演员选准了，那就成功了一半，《红楼梦》更是如此。因为红楼梦是咱们的古典名著，宝、黛、钗的形象可以说是深入人心，家喻户晓。如果演员选不好，得不到人们的认可和欣赏，那其它一切努力都是白费。87版《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经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宝、黛、钗等主要演员选得好，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和喜爱。
　　 你说人家拍的戏好不好，成功不成功，关俺甚事！要是别的戏也就罢了，俺都不稀说。可这是《红楼梦》啊，谁叫俺喜欢呢？俺也算是个“红楼”粉丝吧，俺就生怕给拍坏了，拍歪了。因为选好演员，拍好新版《红楼梦》，不仅是《红楼梦》剧组的愿望，也是我们红学爱好者和全国观众的愿望。
　　 好了，罗里罗嗦说了这么多，想必大家也看烦了，那俺就谢谢你了！俺就是希望剧组能够尽快找到合适的演员，盼望新版电视剧《红楼梦》能够拍得更大气，更厚重，更经典，更好看。千万别再弄出个像电影版的《红楼梦》，这样让人胃里泛酸的艺术，咱不看也罢。
　　
　　 （此文写于2006年7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