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冷风夹着飞雪，漫天的冰寒，满目晶莹。万籁俱寂，呼吸之声清晰可闻。
　　 他提着行李出了房门。屋内，妻子和儿子睡得正熟。
　　 月的冷光仿若寒芒，照在他的身上更添一层刺骨的冰寒。他伸出手来紧了紧衣领，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前，他盯着妻子的容颜看了半晌，然后走到摇篮旁，在五个月大的儿子右脸颊落下一吻。轻捏着儿子的小手，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
　　 他是个男人，却有着女子般的缠绵柔情。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也关上了屋内所有的温情，他的缠绵，他的不舍，他的牵挂，他的眷恋……也一并关上了。
　　 离开，不是狠心，是身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该有的担当。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到时候一切都将圆满。总有一天……
　　 房内，妻子穿着单衣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他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看不到了，妻子才垂下眼眸，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痕。
　　 原本睡得安稳的孩子忽然哭起来，哭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凄凉，孩子切切地哭着，又一次刺痛了妻子的心。妻子转身奔到摇篮边，小心地将孩子抱入怀里，轻拍着孩子的背，轻声哄着：“乖……宝儿别哭……”
　　 孩子渐渐平静下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妻子微微笑了，眼角犹有泪痕。
　　 不知离去的他可有听到孩子的呼唤？
　　 最好是没听到吧，不然如何狠得下心？
　　 十二月，离人月，相思月，追旅月。
　　 这一年是19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