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在南方的艳阳里
作者: 桑子
时间: 2016-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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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也许背包客最大的魅力,就是在于永远没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计划,永远没有一个非常详细的攻略,永远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然后在未知中发现新的远
序言
也许背包客最大的魅力,就是在于永远没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计划,永远没有一个非常详细的攻略,永远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然后在未知中发现新的远方。
我不会说是出发前不到十天才正式决定出发然后订了票,我不会说直到出发前一天才开始大概看了看攻略。不过那又如何?套用《阿甘正传》里那句老掉牙的经典台词: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一块是什么味道。就像我曾经计划毕业旅行前往西藏阿里,谁知道却在短短一天中决定去了云南,然后爱上那里的一切。
既然没有具体的计划与攻略,所以这是一趟随遇而安的毕业旅行,所以不会为了一个“知名景点”去拼命赶路,有的只是在突然某个瞬间,发现了一个文艺的角落,发现了一处动人的景色,发现了一个充满故事的人。
曾经在一家青旅的外墙上看到这样一幅涂鸦:西藏不在拉萨,不在布达拉,不在大昭寺,在路上。
那么套用这句话,云南不在西双版纳,不在苍山洱海,不在玉龙雪山,不在梅里雪山,她在路上。
一、尘封的烟火
从南京到昆明市38小时的火车硬座,后果就是我膝盖酸,雪个小姐浮肿脚;我两夜几乎等于没睡觉,雪个小姐睡得非常不舒服。算了,谁叫我们是穷游的背包客呢?自己找的虐,真的是跪着也要爬完喽!
好在,对面有位充满了故事的大叔,从建材到电网,他似乎各种生意都做过,似乎东西南北全国各地都跑过。为了跑货跑生意,最远,他甚至都到了新疆帕米尔高原上的红其拉甫。
列车长的女儿原来在泉州的华侨大学读书,现在是曼彻斯特大学的研究生。为了能让女儿去英国读书,他卖了一套房子。
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
所以知道我来自泉州后,皮肤黝黑的列车长似乎就对我们俩多了更多的关照与热情。没事儿就会跟我们聊聊天,谈谈他对泉州的记忆,还有一些他自己总结的云南攻略。
那毕竟是这位学姐待了四年的地方,四年,虽说不过也只是过客,可足以留下深刻的印记了。
对于泉州,列车长大叔印象最深的自然就是足以把树连根拔起的“台风”。他说同样纬度差不多,但是泉州这种偏海洋性的气候他觉得真的适应不来。
“我们以前可是巴不得来台风,一来台风可以放假啊!”我很是得意,想想以前读书时,只要刮台风就会放假。当窗外的大雨被风吹成几乎一条横线时,我们可以赖在家里睡懒觉,躲过一次悲催的早读与悲催的上课。
此话一出,感觉列车长的表情似乎在说:“这是什么神逻辑?”
是喔,怎么会有人期待台风放假呢?可是人人经历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相比更为封闭的卧铺包厢与飞机,火车硬座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包罗万象,人来人往,而你永远也无法预知,坐在你对面的人会拥有怎样神奇的故事。
下了火车,对于我们两个苦逼的背包客而言,似乎把双脚解放了。
事先订好的国际青旅叫“爬山虎”,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就是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黄色墙壁。优雅的吉他音乐,暗色的木地板,爬山虎的装饰,这里是一个属于流浪者的家。
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洗了个澡,洗去了头发上火车的味道,下了馆子后,连觉也没睡就准备直奔云南大学。也许这就是落地后的精神焕发吧,如此灿烂的阳光,怎么能不去踏青呢?
昆明,云南的首府,东南亚地区一大重地。说起昆明,也许大多游人第一想去的莫过于石林与世博园,去看看那高大雄伟成森林的石柱,还有那大片大片的花朵。相比这两个标志性旅游景点,云南大学更像是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淑女,静静坐落在翠湖边上。
云南大学是被叶子小姐安利的,建筑多为林徽因与梁思成所设计。只是我对林徽因并不感冒,相比林徽因的大家闺秀,我似乎更喜欢张爱玲的冰冷特立。来云南大学,更多就是想来看看老旧的建筑,寻找老旧的时光。
就是这样一所地处边陲的大学,昔年可与西南联大媲美,聚集了诸如熊庆来、吴文藻、冯友兰、华罗庚等一批学者,而后成为抗战时期学生运动的大后方。
我们没有直接走上迎面而来的石阶,上去看绿树之后的红砖建筑,而是沿顺时针从左前方先绕。眼前的大牌坊上,赫然刻着八个大字——为国求贤,明经取士。
何为教育?教育不是技能培训,不是教授如何做生意,而是就是这样,如何让自己的价值发挥最大化,而后为这个社会奉献自己的价值。
在一片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壁面前停下。爬山虎的叶子,绿得似乎可以透射出阳光。它们就像串串风铃,挂在墙上,而后在风吹过时开始低语。抬起头,阳光似乎就是一条金色的瀑布从爬山虎上倾泻而下。
云大的校园,安静而有些肃穆,不敢大声说话,犹如走进神圣的教堂,唯有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在低声说着悄悄话。在安静之中,走过台阶,又在低头的瞬间意外发现了台阶两侧还是爬满了爬山虎,而阳光从头顶茂密的枝繁叶茂里透过,给石阶笼罩上一层面纱般的朦胧。
大学究竟应该是喧嚣,还是这般安静呢?不同人答案自是不同,也许大学应该是色彩斑斓充满活力,可至少我觉得,作为一个“治学”为主要任务的阵地,她应该安静点。在安静中,才可以静心地思考吧?
毕竟大学,“学”字在眼前,不是一间纸醉金迷的酒吧。毕竟此处为国求贤,明经取士,而不是培养酒鬼与懒汉。
一路上,爬山虎郁郁青青。篮球场上,男生们正在PK,却不曾发出大声的吼叫,仿佛不敢破坏了这片带着肃穆的宁静。
顺时针绕了一圈后,绕到了方才不曾前往的红砖建筑。
就是在一座模仿巴黎大学建筑风格所设计的“会泽院”,是当年云大学子声讨“五卅惨案”的起点。这个起点,而后在八年抗战中经历了一次次炮火与弹孔的洗礼,而后又在云大师生的“七一五”运动中遭受了国民党的围剿。红色的砖瓦已然有些斑驳,暗色的木门上躺上了些许灰尘,在墙体的细缝处,青苔已然与这春意一般绿,似乎再也看不见昔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悲壮与无惧。
走过会泽院的后方,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这一排绿色的围墙,似乎与头顶上的绿叶一起唱着春天的歌谣。
然而我不会告诉你,就在这一片光影的前方,是“至公堂”。整整七十年前的夏天,就是在这里,《最后一次演讲》在闻一多先生铿锵有力的控诉揭露中响彻了西南。
“我们随时像李先生(李公朴)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一语成谶,他再也没有再跨进云大的大门,再也没有回来。枪声响起,愤怒的声讨与鼓舞,已然成为了绝唱,在大西南的土地上回响。
眼前的至公堂已然重新整修粉刷,洁白的墙壁,崭新的漆色,却是抹不去当年的壮士一去不复还。就是在一片寂静中,似乎还能倾听到七十年前的那声惊雷;就是在至公堂左侧处不远的一派树影斑驳中,大数学家熊庆来的故居悄然映入了眼帘。
站在熊老的故居前,却是听见背后那座红白相间的小楼里,钢琴声阵阵。
不用多说,这栋红色的小楼自然是音乐学院的地盘。只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贡院,昔年决定科考之人命运的地方。
楼房支柱多为木制,没有练声与开嗓声,只有一曲孤独的钢琴曲在流动。经过一扇扇落满尘埃的窗户,钢琴的旋律离自己越来越近。
门虚掩着,我自然不会推开,只是静静驻足于门口,听了好一会。
其实云南大学,和我们的随园老校区有着些许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的安静,同样隐藏着太多抗战岁月的尘埃,同样充满着绿意,同样可以在安静中听得一曲柔美的钢琴曲儿。只是在随园,还能听见声乐系同学练美声的高亢。
随园,是当年南京大屠杀时,明妮魏特琳小姐与其他国际人士收容妇女的避难所。而今的一派诗意中,似乎难以闻到昔年的凌风血雨。
可这都不过只是假象,就在眼前的生机勃勃与宁静之中,昔年的烽火连天在当中不声不响地流动。
二、大理,不单单只有风花雪月
就在去大理的两天前,才订了火车票,结果就是没有一张硬座,全部是无座。
都说大理乃“风花雪月”之地——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不过我清楚我是肯定无法亲眼目睹这风花雪月,先不说前面两个,这万物复苏的春天里,我是甭想看见苍山雪了。
都说大理三月好风光,可在这好风光前,我们还得苦逼地先去扛硬座。为了行走在路上,我们的确是蛮拼的!
好在我们的运气不错,所在的那个车厢是卧铺车厢,便成功蹭到了座位。更重要的是,列车员并没有管过道上的这一大波站票党。
进入大理境内时,我忽然发觉,大理天空的蓝色,已经开始可以与拉萨有得一拼了。没有雾霾的灰蒙蒙,是天空最为干净的面孔。
不止是蓝色的天空,还有那如同棉花糖的云朵,那么白那么厚实,似乎甜滋滋的,叫人想伸手把它们摘下来扔进嘴巴里尝一口。
蓝天白云,我们好久不见了。自从离开拉萨后,我几乎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天空与云朵。在大城市的雾霾与污染重穿梭了太久,见到这般天空与云朵,早已是奢侈。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青藏高原。
我们住的青旅背靠着苍山,抬起头,就可以看见延绵不绝的苍山。阳光穿过了厚厚的棉花糖,从细缝处化为一束束金光,在苍山的身上笼上了一层有些模模糊糊的金色披肩。都说“苍山雪”,可是这般万丈光芒,似乎比雪更惊艳。
看风景,看的从来不是最具有名声的景色,而是在不经意的一瞥中,意外发现
远远望去,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洱海似乎在等待着我们。只是我知道,虽然肉眼已经可以看见,真的要到达她的身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下了站,打开了手机地图导航。当“国道214”的定位在手机上跳出来时,我和雪个小姐不禁眼前一亮。
214国道,昔年的茶马古道,可以说是世界级的越野公路,山路十八弯。在这条景观大道上,地理与人文的多样性展开了一幅壮美与秀丽兼容的画面。
沿着国道一直往北方走,而后在进入西藏芒康后拐上318国道一直往前,就可以到拉萨,那片心中的圣地。
就在青旅大院的墙上,一幅登山者的涂鸦赫然如太阳般在眼前升起——在远方的斜阳之下,两位登山者手握着登山杖,彼此紧握双手,仿佛在彼此给予力量。斜阳散发着万丈红光,照亮着山峰,也照亮着两位冒险者。
这不是在征服自然,自然不可征服,在我眼里,登山,是去拥抱这个星球最为岿然不动的神灵。
出了青旅穿过214国道后再走个五百米左右,就是赫赫有名的大理古城。抬起头,看见城门上赫然写着“大理”二字,似乎隐隐有种时空流转的错觉。
走上城墙,又一次望见在蓝天下如绸缎般往前延伸的苍山。苍山脚下,白族的民居如同绿色草地上的朵朵鲜花,在山下铺散开来。
层层瓦房,鳞次栉比,只是此时此刻处于淡季的大理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游人的络绎不绝。也不知当年大理国最为昌盛时期,这里又是怎样一番迎来送往?
大理国,之前对它最多的印象,是停留在金庸《天龙八部》小说里的段誉,还有神乎其神的一阳指、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那时年少,甚至以为这个国家是金老先生所虚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拐进大理博物馆,我才知道大理国为段思廉于唐代所建,是继南诏古国之后西南地区又一大少数民族政权,标志着大理开始进入较为成熟的封建王朝阶段。
每去一个地方,总是会喜欢参观当地的博物馆。博物馆,蕴含的是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的历史,也蕴含着它们的兴衰与沉浮。相比南京博物馆的大气,大理博物馆在白族传统建筑的灰瓦白墙与山水画浮雕中,似乎更像一位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白族少女,等着有心的路人发现。
青铜剑早已是破败不堪,可锋利的剑锋似乎依旧在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和之前在南京博物馆看到的不一样,大理博物馆里头的青铜剑更短,如同匕首。
大理地区最早的原住民为白族,然而进入春秋战国以来,看着一件件充满了中原风味的陶器瓷器,就看见了中原文明与白族文明在这片土地上的交融。
博物馆的左侧,是西安碑林的展览,我没有去。先前去过西安,早已在西安亲眼目睹碑林上抑或秀丽抑或苍劲的刻字。
拐出了博物馆,给已然有些饥肠辘辘的自己买了几个紫薯玫瑰鲜花饼。紫色的外表,尚未入口,淡淡的玫瑰香便如同诱人的法国红酒,叫人产生了错觉——这儿可是在开满了玫瑰花的花园么?咬了一口,浓郁的玫瑰香便如迟迟不散的红酒般在嘴里头徘徊,仿佛嘴化为了土壤,生长着玫瑰花。
想想昔年,这鲜花饼可是乾隆皇帝钦点的宫廷御食,而今却是成为我手中再普通不过的零食,颇有几番“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世事变化。
从来就没有很明确的目的地,永远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或者说,我从来就不知道来着古城,我到底该去哪儿,那就随遇而安吧。边走边吃着鲜花饼,便看到了路标处标着“大理电影院博物馆”,就照着路标拐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