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歌惹祸

摘要：一到腊月，竹山县人就要准备春节的热闹与红火。山里人对春节的大热闹，千百年来少不得看家的玩艺儿——采莲船（也叫跑旱船） 一到腊月，竹山县人就要准备春节的热闹与红火。山里人对春节的大热闹，千百年来少不得看家的玩艺儿——采莲船（也叫跑旱船）。有了一只采莲船，一个村院就热闹了，一条山沟就红火了，七八座山头都昂奋了！就是在县城，有一条这样的船，也可以让整个城区沸腾起来！
　　 尽管现在现代化的玩艺儿很多，却代替不了采莲船，因为采莲船这种民间艺术形式直接起源于劳动，到现在依旧表现的是水上劳作，与民间生活联系紧密，以不变的形式应对社会历史的不断变革与变迁，靠的是与时俱进的“船歌”跟上时代发展的脚步。
　　 说到船歌，我想到了自己有一次唱船歌惹了大祸，险乎唱垮累死了自己，那是1989年的春节。
　　 事因1988年4月25日，竹山城发生了两件大震动的事情，一是自然界的4.1级的地震，一是正在地震的瞬间县委组织部宣布一名27岁的小伙子任一号局长——这么年轻任局长而且是一号，在竹山的官史上是没有过的，所以震动。
　　 新上任的文化局长，人年轻，心成熟，很会来事，给老同志分派工作任务，不说“请”字不开口，让大家都很感动。春节到了，局长说往年都是民间自发“玩”采莲船啊，今年我们文化局带头“玩”一次——咋样？
　　 玩采莲船其实是很累人的，不过，谁都不会驳新局长的面子，大家都说局长创意好、点子新，不仅都表示赞成，而且都自告奋勇上角色，艄公啊，艄公婆啊，“坐”船的小姐啊，帮船的丫鬟啊，敲打锣鼓五大件的人手啊就全有了。
　　 正月初一上街，文化局出来的船自然与往年民间出来的不一样，有着自身的优势，船儿扎得精巧玲珑，人物的脸谱按照戏剧脸谱也画得很浓，服装行头由剧团和文化馆提供，还装配了音响话筒麦克风，行走时候的锣鼓也是戏剧闹台锣鼓，很好听，很动听，所以引起全城轰动。船还没有开始玩，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由此可见，群众文化活动也要文化主管部门带头的。
　　 我是身兼两职，一是掌着催船催歌催阵的鼓板——舍不得出力气敲鼓，船就跑不起劲呢，敲不好板眼，船歌也唱不成啊；再是因为两名艄公只记得几段死背诵的歌词，不能即兴编排新词，我还担任着主唱角色，这个角色很重要，说到底，采莲船没有多大看头，看的是唱歌人的能耐，听的是船歌的新鲜、逗趣、形象、生动，与被歌唱的对象的职业特点要紧密联系，才有观众紧随着采莲船跑和看。
　　 那天白天玩船，是顺街道跑，拜“公年”，也有让县直机关做准备接待玩船的意思。夜晚，就开始挑选重点单位去拜年，是夜9点，来到了交通局，锣鼓一扎板，我开口唱道：
　　 去年地震震竹山，各项事业未停闲。公路实现网络化，促进经济大发展，交通当了先行官！
　　 这歌，是很结合实际的，交通局和观众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交通局也是有准备接待的，鞭炮准备得也不算少。放鞭炮的人也很懂经很在行，用很短的鞭炮撩拨你玩你唱，一次不放多，为的是延长唱歌时间。
　　 我知道那个窍门呢，就又开腔唱道：
　　 “交通建设很红火，交通干部很节约。一挂鞭炮扯几‘错’（口语，几节的意思），听段歌儿放一‘错’，放鞭好像点眼药。”
　　 这本来是逗趣的歌，是为了活跃现场气氛的，可没有料到交通局认为文化局是有意刻薄了他们，于是就采取“报复”行动，派人推一部板车出去，敲开了一家商店的大门，大箱子小盒子堆起一板车鞭炮打了转身，电话召集二级单位值班人员全力以赴来放鞭炮，一时间整个玩场都响起了鞭炮的劈啪作响声，辉煌灿烂，人浪推搡，硝烟弥漫！
　　 当然，玩船也有还击的招数，把船卧下去，锣鼓轻打轻敲，歌儿也歇声不唱，不等鞭炮放够不起船。玩船也要讲究兆头，无论公私，在自己门前弯船，船不可以卧下去，就使劲放鞭催船起身。
　　 这一招使过，那一板车鞭炮就消耗了一半。
　　 于是，我又开腔唱了起来：
　　 “交通局平时很节约，今天忽然装阔绰。鞭炮不再扯零‘错’，硬是买来一板车。鞭炮哪有我歌多？！”
　　 这么一来，就更坏事情了，交通局一听我那歌，就又去推来两板车鞭炮，是要比试看是鞭炮多，还是我肚子的歌儿多？！
　　 把第二板车鞭炮唱完，已经到了12点，我实在是精疲力竭，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但是还不想认输，虽然歌词如泉水般涌来，无奈嗓子却唱不出声了。
　　 亏是水电局闻讯赶来了位也是船歌爱好者的王姓老乡，参与进来，从交通发展接腔唱到了水电建设，我才趁机溜之大吉。最后听说，我那老乡把第三板车鞭炮硬是给唱完了。夜已深，鞭炮不尽歌不尽，双方摆平，乐己乐他乐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