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呢？

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同事在饭店里吃饭，儿子给我打来电话：“我妈呢？”
　　 “你妈没回家？你打她手机。”
　　 “我妈手机欠费停机啦。”
　　 “我和你几个叔叔有事，等会你妈就回去啦。”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妈不回来，我怎么吃饭呀？”
　　 过了会，妻给我打来电话：“我回家啦，下班和个同事逛超市去了，忘了交话费手机停机啦，你儿等急眼啦……少喝点，早回家。”
　　 第二天下班前，妻打电话说，她和一个姐妹去商场看一款新衣服，让我做晚饭。我回家后，儿子还没放学，我就系上围裙进厨房做晚饭。过了会，儿子放学回来了，他一进家门就嚷：“我回来了……”见没人应声，他就跑进厨房：“我妈呢？”
　　 “你妈和你一个阿姨逛商店看衣服去了。”
　　 “我娥了。”
　　 “老爸不是正给你做饭嘛。”
　　 “我喜欢吃我妈做的饭。”
　　 “老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你做的不如我妈做的香。”儿子噘着嘴回自己房间了。
　　 一天，妻去参加一个同学儿子的婚礼，让我给儿子做晚饭。等儿子一进家门，我就学着儿子的强调说：“我妈呢？……”
　　 儿子笑了，见他妈确实不在家，就噘着嘴说：“我妈呢？”
　　 “你妈喝喜酒去了。”
　　 “你不吃老爸做的饭，要不咱爷俩下馆子去吧？”
　　 儿子高兴地跳起来：“好，好……”
　　 一次，和几个朋友喝酒，说起了这件事，大家都有同感，李强说：“是啊，儿子心中只有他妈，我们当爸的是次要角色。”
　　 我说：“其实，我们当爸的也没少付出，但儿子就不买账，望着他妈亲，好像我们当爸的一点功劳没有似的。”
　　 张玉说：“你们说的也不一定吧，孩子有时候也把他爸放在第一位。就说我女儿吧，放学一进门先问她妈，‘我爸呢？’她妈就嫉妒，‘就知道你爸，我天天给你做吃做喝，就不兴先问问我？’”
　　 朋友王华栋说：“我女儿也这样，一进门先问‘我爸呢？’然后再跟她妈说话。”我说：“我妹也这样，小时候一进门先问，‘我爸呢？……”李强说：“这就怪了……”
　　 张玉说：“是啊！挺奇怪的……”
　　 我想了一下，解释说：“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这种现象和弗洛伊德的恋母情节和恋父情节有关，弗洛伊德的理论说，女儿喜欢和父亲亲近，而儿子却喜欢和母亲亲近。”
　　 ……
　　 天冷了以后，我把乡下的父母接来城里住，我当妻的面管父母叫‘咱爸，咱妈。’当儿子的面说‘你爷爷，你奶奶。’
　　 一次在餐桌上吃饭，我和儿子辩解说：“儿子，老爸平时对你怎么样？”
　　 “很好呀。”
　　 “那么你一回家第一句话为什么都是说‘我妈呢？’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爸呢？’这样对你老爸很不公平。”
　　 儿子说：“我这样说习惯了，我同学都这样问。你问问我奶奶，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一进门就问‘我妈呢？’”
　　 听了孙子的话，母亲说：“记不清了，那时候你爸爸他们兄弟姐妹多，我在生产队干活，哪顾得上这么多。”
　　 儿子说：“奶奶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爸一进门就问‘我吗呢？’”
　　 母亲笑着对她孙子说：“好，好，你爸爸小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我吗呢？’”
　　 说完，母亲笑啦。儿子也得意、胜利地笑了。我辩解说：“我没有记得小时候这样问过。”
　　 妻子嗔怪地说：“说没说又怎么样？还和儿子当真？”我哑口无言啦。心里话：记忆中，我小时候从来没说过：‘我妈呢？’……
　　 儿子最后说：“老爸你别吃醋，从今往后我放学回来一定改口“我爸呢？……哈哈……”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妻子在厨房做饭，父亲在给阳台上的几盆花浇水，我就问父亲：“我妈呢？”
　　 “你妈到对门玩去了。”
　　 这时，妻从厨房走出来，冲我意味深长地笑笑，学着我的强调：“我妈呢？……”
　　 我感觉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