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彭公桥
作者: 龚占雷
时间: 2016-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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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集镇之所在又叫小堡子,紧邻大关玉碗、永善茂林,是古五尺道路段之一,传统的商埠。 街子靠山面河,街背后的山无名,但雄伟峻峭,岩白而陡峭,一年中多数时间
摘要:立于桥上,耳旁眼前依稀可见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情景。山道仍在,只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行人;洒渔河仍在,只是换了一岁又一岁的流水;石桥仍在,见证了物换星移、岁月沧桑。靖安幸有彭勤带领乡邻建“交通桥”服务过往群众,发展当地经济,而全中国不是还有无数“彭勤”服务于人民么?中华五千年的辉煌,不就是这一个个无名的人不断奉献而铸就的么?
靖安集镇之所在又叫小堡子,紧邻大关玉碗、永善茂林,是古五尺道路段之一,传统的商埠。
街子靠山面河,街背后的山无名,但雄伟峻峭,岩白而陡峭,一年中多数时间薄雾轻流。山上多灌木少乔木,灌木中多各色杜鹃,当地叫花耳木或木耳花。每年四五月间,漫山遍野粉红嫣白,若轻雪,若浮霞,若赤焰,引得众人攀山越林,赏花之余,还采集了菜蔬。河是洒渔河,发源于苏甲群山之中,一路穿行,流经乐居、洒渔、靖安、高桥、墨翰入大关河(朱提江),继而奔涌入长江。小堡子街道旁的河面时宽时窄,水流时缓时急,两岸白杨高大,柔柳婀娜,树影水光,风轻鸟鸣,实为小堡子一道靓丽风景线。
洒渔河水大且河底利石嶙峋,因而在小堡子街这一段便有两座桥,一座新建的钢筋水泥大桥,一座旧有的石桥。新桥无名,旧桥原名“交通桥”,当地人称之为彭公桥。彭公桥为三孔石质拱桥,高约十余米,宽约三米,桥长约二十来米。桥栏由立柱和横栏构成,立柱高约六十厘米,为青石雕刻而成,柱体四面多雕有各种花草人物,顶为姿态各异的狮子;横栏刻画精美,多雕刻了种种民间故事。十余年前还可以见到少许,至今已全不见踪迹,除不良少年踢入河里被水冲走外,其余多腐化颓败,化为细沙残石。桥面为青石铺就,年深日久而致车辙深深,蹄印凹凸,车痕蹄印见证了曾经的辉煌。桥中间的一孔拱顶,镶嵌了一把宝剑,剑尖朝着水面,出石面约一米,宽大结实,经七十余年风侵水蚀依旧寒气扑面。桥之所以叫彭公桥,是因此桥为昭通著名武术家彭勤集众而建。“彭勤(1896—1979),原名耐夫,云南昭通人……1918年考入驻粤滇军干部学校学习,1924年入云南讲武学校学习,1927年毕业后历任滇军军职至师参谋主任。曾率所部随滇军开赴鲁南台儿庄抗击日寇,1940年因伤回昭通,以扶贫抑恶为己任。他还卖地集款,修筑“交通桥”,被当地民众颂为“义侠”……”
彭勤先生已离我们而去,但他创建的“彭家拳”却广泛流传于云贵间。在昭阳城区的清官亭公园等群众活动的地方,仍有彭氏子弟在传授拳术,乡间亦时有所见。每一个授拳的师傅谈及彭勤先生时,口气无不恭敬异常,对先生人品武功无不交口称赞。我曾听靖安村间传说:先生在率部参加台儿庄战役期间,所部遭敌包围,正当日军坦克碾压而来的危急时刻,先生双臂各挟一人,踏敌军坦克飞跃而过,幸而突围,身手之高,可见一斑;另一传说则是:先生在主持修建“交通桥”时,有工匠嫌工钱发放不及时,雕刻好的功德碑迟迟不安放在底座上(功德碑为四棱立柱体,正面书大字“交通桥”,另三面镌刻了捐资捐物者的姓名,高约二米五,直径约五十厘米。一日先生到工地上,工匠们遂与先生开玩笑,说先生如果能将功德碑举起,则工钱不再要了。一时众人起哄的起哄,笑闹的笑闹,先生遂举起功德碑并安放在底座上,一众工匠哑口无言,对先生视为天人,再不敢索要工钱,但先生却仍然与一众工匠结清了工资。此碑至今仍矗立在桥旁,估其重量超过一吨,上面“交通桥”三字苍劲有力、古朴大方,据说为先生手笔。此碑是否真为先生举起并安放已不可考,但这些传说无疑表达了人们对先生的仰慕之情。
靖安地处昭阳、永善、大关三县交通要冲,历来是上昆明下四川的咽喉之地,“交通桥”的修建无疑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可以想见,在桥未修建时,无论肩挑手提,还是马驮牛拉,要渡河均非常艰难,遇上暴雨山洪更要耽搁无数日子,对商家而言损失惨重。当时的靖安,建有骡马店,是为往返滇川间商旅服务的,晨昏间人喊马嘶、热闹非凡。不管是晨间扬鞭跃马启程,还是黄昏卸驮歇马落店,无不满怀希望,信心满满,生机勃勃。二是较常人而言,一朝发财,更可荣耀乡里。所谓“挑不完的昭通,填不满的叙府”。挑回昭通来的是食盐布匹针头线脑,挑到四川的主要为“虫子”等土特产。“虫子”即为蜡虫,是生产白蜡的主要原料,主产于金沙江、牛栏江流域,每年立夏前后,就是挑生意的人工作最繁重的时候。由于“虫子”有时间限制,延迟的话虫子就出壳而走,仅剩下空壳就不值钱了,所以挑虫子的人必须日夜兼程。那时靖安沿街摆开一溜吃食摊点,热气腾腾,人喊马嘶,昼夜热闹非凡,其中最具特色的吃食是糖水鸡蛋。摆摊者挑选地势开阔处摆下摊点,炉火熊熊,糖水滚沸,只卖两种食品,要么冲鸡蛋花,要么煮糖水鸡蛋。两种食品配料相同,差别只在冲鸡蛋花速度快,是流质食品。摆摊者遥见挑担人健步如飞而来,便大声询问:“要么冲蛋花,要么现煮鸡蛋?”等到挑担人到得摊前,鸡蛋已熟。要歇息者坐下吃糖水鸡蛋,不愿歇息者则立于摊前,几口喝下鸡蛋花,继续健步如飞而去。那叫喊声飘荡在山林间,给孤独的行旅者带来无尽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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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桥上,耳旁眼前依稀可见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情景。山道仍在,只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行人;洒渔河仍在,只是换了一岁又一岁的流水;石桥仍在,见证了物换星移、岁月沧桑。靖安幸有彭勤带领乡邻建“交通桥”服务过往群众,发展当地经济,而全中国不是还有无数“彭勤”服务于人民么?中华五千年的辉煌,不就是这一个个无名的人不断奉献而铸就的么?
每至桥旁,缅怀先贤之余,我想,屹立的,不仅仅是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