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

路边围满了人，堵了路，行人只好绕着走。我支上自行车，上前去看个究竟。后面有人挤我，我说慢点挤，他冲我笑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理他。他个子矮，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索性扶着我的肩膀站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
　　 “|笨蛋，先用千斤顶把车给顶起来，再往坑里填石头。他激动地大声喊道。”司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热闹的人们把目光投向他，他自嘲地笑笑。
　　 “你给我下来……”冷不丁，人群里闯进来一个满脸怒气的少妇，一把把他从自行车上拖下来。
　　 他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你干什么？你……”他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面前的少妇怯怯地说。
　　 “干什么？”少妇吼道，“我等你买菜回家做饭，怎么也等不来啦，你可好，有闲心在这看上热闹啦。”
　　 她的嗓门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我随着人们的目光把那辆陷在凹坑里的货车和司机丢在了一边，又把眼前这俩口子围了起来。他意识到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跌了份，不象个男子汉的模样。于是振作了一下精神，使劲挺了挺纤细的腰杆，双手卡腰，气运丹田，脖子上青筋暴突，满脸憋的紫红，用哆嗦着的手，指着少妇的鼻尖，恶狠狠，但底气明显不足地，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给我……回……家……去……”
　　 “什么？你说什么？反了你啦，让老娘回家？我看你活腻歪啦。”少妇恼羞成怒，挥手就朝他腮帮子上‘啪’地打了一耳光子：“你给我滚回家去……”
　　 人们哄堂大笑。被重重打了一巴掌的的他，此时威风扫地，立马耷拉下脑袋来灰溜溜地推上自行车走了。
　　 人们望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给老娘让开道，听到没？好狗不挡道。”少妇拔拉开人群，扭着肥腰走了。
　　 人们又是哄笑。这场有趣的‘夫妻大战’的结束，让围观的人们感到有些失望，‘战争’结束的太早；没有铺垫；缺乏悬念；更缺乏高潮；让人感觉意犹未尽；象章回小说似的，正当故事情节发展到高潮时，嘎然而止，给你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的悬念和诱惑。按人们的愿望，那个灰溜溜走了的他，应该多少冒充点阳刚之气，被老婆打了一巴掌后。应该怒发冲冠地狠狠地回敬老婆两个耳光，以显示其男子汉的气概，即使回到家给老婆下跪赔不是，那是另当别论的事啦。决不能象他这样窝窝囊囊，灰灰溜溜，犹如丧家之犬，太给我们老爷们儿丢脸啦。
　　 这时候，不知谁带了个头，人们又重新包围了那辆货车和司机，人们失望的心情似乎得到了一丝补偿和慰籍，毕竟眼前还有一场没有结果的热闹要看。浑身泥水、汗水的司机仍撅着腚往坑里填石头、砖头。
　　 “让开，让开……”突然有人在人群外面嚷着。人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原来是我们一大片自行车把一辆客货车的路给堵了。可是没人理睬客货司机的叫嚷，人们又回归到了货车和司机的身上。
　　 “让开，让开……”客货司机又大声嚷道，并爬进驾驶室里使劲地按喇叭。人们无动于衷，客货车司机气愤地跳下车来，把一辆自行车顺手扔到了自己的客货汽车上。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人们呼拉一下转过身来把目光转移到了这辆客货汽车和司机身上，然后又很自然的把客货车和司机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的目光在焦急的搜索自己的自行车，生怕被扔到汽车上的有自己的自行车。
　　 一个叼着烟的小伙子突然激动的扒开人群冲到客货车跟前，一把揪住了司机的衣服：“你他妈的找死呀，为什么把老子的自行车扔到你的汽车上？”
　　 “挡了我的路……”司机是位中年人，不甘示弱的把揪他衣服的手推开。
　　 “这么一大片车子你为什么单把我的自行车扔上去？”小伙子狠狠的扔掉烟蒂，吹胡子瞪眼，两手握拳，步步紧逼司机。
　　 中年司机后退一步，人们安静下来，等待事态的发展，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然而，人们的愿望又破灭了，这时突然从远处开来一辆鸣笛的警车，车到跟前停下，笛声不响了，但红灯却在车顶旋转、闪烁。从车里钻出一个警察来冲我们怒吼：“快都离开这里，别影响了交通。”
　　 人们马上散开了。那小伙也跳上汽车，把自己的自行车搬下来，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客货车司机一眼，推着自行车走了。
　　 我失望、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感到腰酸腿痛，头晕脑胀。这时候，妻也推门进屋，甩掉皮鞋换上拖鞋，满脸兴奋地挨我坐在沙发上：“老公，你猜我下班去哪啦？”我摇头。
　　 “嘿，真刺激，真过瘾，看了场精彩的猴戏。”妻眉飞色舞地说：“在电影院门前有个南蛮子耍猴子，他用绳子牵了一大一小两只猴子。他挥舞皮鞭子，令那只大母猴翻跟头、拿大顶、打滚、抽烟、龇牙裂嘴、吹胡子瞪眼……还给人作揖、敬礼，还扭了几步‘天鹅舞’呢。最逗的是那南蛮子还跟那母猴子拥抱、接吻。看着让人恶心。他也不怕被猴子传染上‘艾滋病’啦。”
　　 “散场了吗？”我来了精神，兴致极浓的问妻子。
　　 “还没呢，正当我聚精会神看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个小毛孩子来，端了只破碗向我要钱，气得我仍给他一毛钱钢蹦就回来了。老公儿子呢？放学回来了吗？”妻突然间站起身来冲进儿子的房间，我也跟了进去。原来儿子躺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本课本。
　　 “坏了……”妻突然沮丧地宣布。
　　 “怎么啦？”我惊恐万状地望着她。
　　 “光顾着看猴子啦，我忘给咱儿子买生日蛋糕啦。”妻一脸的懊悔。
　　 “早知这样，我下班去给儿子买蛋糕呀……”我埋怨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