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话“人名”

摘要：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符号，还能代表一个人的人格本质和精神内涵。一个人的功德或罪恶，最后都浓缩集中到这个人的名字上；一个人的成败得失的行为，最终的结果也要依附于他（她）的名字之下。人生在世，谁不愿留名？不过名声有好有坏。于是乎我对“人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故而追本溯源，加以研究，名正言顺话“人名”…… 【一】名字的起源
　　
　　 一
　　 每个人都有名字，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符号，还能代表一个人的人格本质和精神内涵。常言道：人的名，树的影。一个人的功德或罪恶，最后都浓缩集中到这个人的名字上，从而就有了“千古留名”或“臭名昭著”的成语；一个人的成败得失的行为，最终的结果也要依附于他（她）的名字之下，因此又有了“名誉”、“名望”、“名声”、“名气”等与名字有关的词汇。虽然人们心里明白，人的所作所为不是由名字决定的，但人们还是对名字寄寓了美好的希望和理想，故而天下的父母都想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美好动听的名字。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利。”俗话有：“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生在世，谁不愿留名？不过名声有好有坏。岳飞，精忠报国，戎马一生，虽死犹荣，流芳百世；秦桧，投敌卖国，陷害忠良，死有余辜，遗臭万年！许多人则是静静地来到人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人间，有人认为这样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太不值得了。于是有人感慨道：“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话虽说偏激，但也说明有的人很在乎自己的“名字”是否长存人间，生怕人家不知道，故而才出此言。时下不是有些人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出名吗？为了“名”争权夺利；为了露脸，大肆做广告；为了出名，故意骂人，而且专骂名人；为了让人记住他（她）的名，自揭隐私，甚至把自己其丑无比的照片拿出来曝光、大肆炒作！有些人太在乎自己的名字了，无论好坏，有人知其名就好，而且多多益善！
　　 其实，人名太平凡、太简单了，只是一个人的符号，用以与其他人区别开来。为人正直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品德高尚者“不为名，不为利，一心为人民”，行善积德不留名；苟且偷生、损人利己者，往往“隐姓埋名”；只有心术不正、心怀叵测的人才沽名钓誉。不过对于一个人来说，名字确实重要，不在名字本身，而在人的行为留下的名声。于是乎我对“人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故而追本溯源，加以研究，名正言顺话“人名”……
　　
　　 二
　　 说起人的名字起源，源远流长。早在远古的时代，我们的祖先过着群居的原始生活。那时人们的生活比较简单，群集狩猎，除了吃喝别无他求，因此没有必要分清彼此是谁，所以男女老少是没有名字的。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口的不断增多，形成了不少独立存在的人群，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日渐密切。这时，为了区分不同的人群，便出现了“姓”，即同一人群拥有共同的“姓”。为了在同姓人群中，把个体区分开来，于是出现了“名”。在不同人群的交往中，仅仅称“名”不足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于是将“姓”与 “名”结合在一起，这便是最早的姓名，亦即人的名字。
　　 关于中国人名的起源，从汉字的“名”也可以推知其原始的含义。“名”由“夕”和“口”组成，据《说文解字》解释：“名，自命也，从口、夕。夕者，冥（昏暗）也，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意思是说，在早期的社会交往中，人们白天相见，可能通过形体、面貌、声音相互识别。一旦到了晚上，相互看不清楚，就只能通过自报“名字”来区分你我了。可见，人名的产生是社会交往的需要，它的作用就是在交往中区别人的个体。
　　 总之，人名是在人类社会处于原始生活时期而出现的一种文化现象，它的起源和发展经历了一个由不完善到完善的过程。最早，它只是人们用来区分彼此的符号，以后又演变成为固定身份的标志。随着名字本身的不断发展和完善，名字越来越成为人类社会中不可缺少的东西，甚至成为人类身份的象征。
　　
　　 【二】历代人名的变迁
　　
　　 中华民族，历史悠久，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五千年来，人名从产生到发展，基本格局虽说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具体到每个朝代的人名，却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色。
　　 我国人名的出现，最早可追溯到夏代。当时人们认为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是神，所以对太阳的崇拜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通行的历法是用天干地支记年的，因此，当时的帝王和贵族都喜欢用天干命名。据《史记?夏本纪》记载，夏代帝王的名字就有太康、仲康、少康等，这些名字中的“康”即“庚”字，是传说中的十个太阳（天干）之一。此外，夏代帝王的名字中还有孔甲、胤甲、履癸等，名中的“甲”、“癸”都是天干。及至到了商代，帝王取名时无不继承夏代帝王的这一传统，无论是开国之君商汤（又名太乙），还是亡国之君帝辛（即殷纣王），以及其间的29位帝王，无不以天干命名。当时的贵族也效法帝王的这种做法，在名字中使用十个天干取名，如祖已、父癸、虎父丁、弓父庚等，无不如此。
　　 到了周代，随着经济的繁荣、人口的增加和文化的发达，人名制度也日臻完善。这时的人名不再像夏商时的人名那样简单、质朴，而是开始注重文采和人名的内涵。由于这种重视的结果，一方面出现了大量庄重、新颖的人名，另一方面又产生了人名的“五则”、“六避”制，即名字的忌讳甚多：人一生下来必须根据“五则”的信（身体上的某些标志）、义（婴儿表现的天赋）、相（相貌）、假（假借）、类（象似）来取名；同时，还要注意“六避”即避开与国名、山川名、官名、疾患名、祭品名（畜牲）、祭器名的相同，那时取名的清规戒律不胜枚举，而且十分繁琐。尽管如此，仍然不断出现优美动听的名字，如姬发（周武王）、孔丘（孔子）、庄周（庄子）、李耳（老子）、屈平（屈原）、宋玉等极具时代特色的名字。
　　 周代人名的特点，一直延续到春秋战国及秦朝以后，直到汉代才开始有所变更。当时正处在封建社会的上升和繁荣时期，人们渴望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因此在人的名字上也充分体现出这种时代精神。有些人注重对国家的贡献，于是取名孔安国、赵充国、于定国等；有些人敬慕古代英雄人物，故取名陈汤、赵尧、张禹、司马相如；有些人则尚武，取名苏武、班彪、夏侯胜；有些人气概豪迈，取名孔奋、魏霸、法雄；有些人德操卓绝，取名曹操、董卓、庞德等等。这些人名，无不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西汉末年，王莽专权，他对于人名也横加干涉，而且极力反对双名，大张旗鼓地推行双名改单名运动。王莽认为：“秦以前复名盖寡，遂禁复名”。强行把那些双字名的人改为单字名。据说，当时匈奴“单于”前来进贡，他也专门下诏改为单字名——匈奴“单”；另有他的长孙“王会宗”，在这次运动中照例改名为“王宗”，后因“王宗”企图谋反，因密谋泄露而自杀，王莽又将他的名字恢复了双字名——“王会宗”，以示惩罚。王莽如此这般戏剧性地对取名用字的“一增一减”，表现了强烈的褒、贬意向。从此以后，人们在思想上开始形成了“双字名低贱、单字名高贵”的观念，故而很少有人再用双字名了，形成了单字名满天飞的局面，这就是为什么《三国演义》中的许多英雄豪杰都是单字名，如关羽、张飞、赵云、周瑜、吕布、曹操、刘备、孙权……这种风气一直持续了近300年，直到南北朝时期方才略有改观。
　　 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取名时除了喜欢重复用字和在小名前加“阿”字之外，还喜欢加上“之”字或表明自己的宗教信仰。如祖冲之、王羲之等，尤其是王羲之，不但自己取名“羲之”，而且7个儿子的名字是玄之、凝之、涣之、肃之、徽之、操之、献之，两位孙子的名字是桢之、靖之，两位曾孙的名字是翼之、悦之。如此祖孙4代相继沿用“之”字，而且毫无避讳，这在中国姓名史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现象。另外，由于南北朝人大多笃信佛教，为了表明自己的宗教信仰，不少人还喜欢在名字中加上与信仰有关的字眼，如“僧”、“惠”、“昙”等字表示信仰佛教，“道”、“玄”、“灵”等字表示信仰道教。诸如此类的名字有王僧达、陆惠晓、王昙首；萧道成、王玄谟、谢灵运等。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到达隋唐五代时期，人的名字又出现新的特点，喜欢名字在取“字”时只用一字、称呼上标榜排行、名字中乐于用“彦”字等。属于第一种情况的人名有房玄龄，字“乔”、张巡，字“巡”、徐坚，字“伦”、谢逸，字“海”等；属于第二种情况的人名，仅从唐朝韩愈诗的题目便可略知一二，诗的题目是《赴江陵途中寄赠王二十补阙，李十一拾遗，李二十六员外，翰林三学士》，其中的人名分别代表王涯、李建、李程等；第三种情况主要集中在唐末五代，由于“彦”字是指德才兼备的杰出人物，加上当时的世风日下、朝中乏人、社会动荡，所以许多人都以“彦”字取名。甚至有些人想取带“彦”字的名字而又找不到与之适合搭配的字，只好借用别人已经叫响的名字了。满朝文武百官，几乎成了“彦”名人的天下！
　　 进入宋朝以后，重名问题日趋严重，于是双字名的使用率越来越高，而且开始按家族的姓氏、辈分取名字的人越来越多，即人名由姓、辈、名三部分组成。这种取名的方式，历经辽、金、元、明、清，一直延续到近现代。在宋代以前，双字名的使用率还不到人口总数的一半，宋代以后，无论是帝王还是普通百姓，大都采用双字命名。至明清时，双字名已占人名总数的60％－70％。另外，由于文化的高度发达，一些饱读诗书之士在为人取名时开始喜欢引经据典，如北宋词人周邦彦的名字就是出自《诗经》“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当时崇拜颜回的人取名“唏颜”或“望回”；敬慕韩愈的人取名“次韩”或“齐愈”。此后，这种风气愈演愈烈。随着宗族观念的不断强化和家谱的兴盛，同姓共族的人采用字辈家谱的方式命名，则是明清时期取名的显著特点。
　　 总之，中国人的名字由于历史上各个时代的背景不同，大都带有各个时代的历史烙印。了解了这些特点和知识，将有助于人们正确认识名字的作用。
　　
　　 【三】趣谈现代人取名
　　
　　 前面已经说过，名字是一个人的符号，用以区别其他的人。现代人取名，一般分为“小名”（乳名）和“大名”（学名）。乳名随意性强，学名讲究颇多，尤其是农村给孩子取学名，仍然沿袭明清时代的取名方式，即由姓、辈、名三部分组成，姓是指家族的姓氏，如赵、钱、孙、李等；辈，即辈分，指家族间的世系次第，由家族制定，写在家谱中，如我们孙氏家族中四辈的辈分由长到幼依次是：士、建、敦、厚，庆、裕、昭、承……姓和辈分是固定的，名可任取。不过，古今不少人将辈分省略，只有姓和名，谓之“单”字名。如果细分起来，名字除乳名、学名外，还有笔名、网名等；过去的文人学士、达官贵人、社会名流，除名外，尚有字、号，如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孙中山，名文，号逸仙等。
　　 解放前，我的老家是偏僻的农村，普通百姓文化水平不高，给孩子起名不太讲究，有的家长图省事，以大小论之，称为大孩、二孩、三孩，大妮、二妮、三妮；也有的胡乱起个丑名，如叫孬脸、难看、三马猴，大歪、二歪、三歪，狗蛋、尿罐；有的父母为了孩子好养，专起不吉利的贱名，如狗剩、狗等、犬子；有的专以动物命名，如巴狗、牤牛、骡子，鹰、豹、虎、狼；想发财的起名叫铁锁、进财、金三、银四，欲得利的就叫大赏、二送、三营、四钱等。有点文墨的人也给女孩起个艳丽的名字，像莲花、雪梅、红霞、香草等，名字非常优美好听，未见其人，仅就名字就知是个小家碧玉。
　　 解放后，人们的思想观念大大改变，破旧俗、立新风，名字也反映出时代特色和历史事件，像胜利、新国、解放、天亮、国庆、建设、土改、援朝、合作、联营、公社、社员、跃进、文革、学军、卫东、震生……都成为许多人的名字，也是历史的见证。
　　 名字虽说是个符号，但在非常时代名字也会引来杀身之祸。据鲁迅先生说，1927年，李大钊被捕，在审查李大钊案件时，有一个军阀说：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叫李大“剑”，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个不安分守己的人。他不识“钊”，误以为“剑”，他把李大钊看成了“大刀王五”式的人物了。
　　 文化大革命期间，极左思想泛滥，形而上学盛行，刮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改姓更名之风。有人认为姓“蒋”，与蒋介石同姓，以为是耻辱，而姓“江”，与江青同姓，以为光荣，于是有些姓“蒋”的人士改姓“江”；有人视“红色”革命，“白色”不革命，故而不少人的名字中冠有“红”字，更可笑的是，我厂有一位造反派头头姓“白”，名永茂，于是改性“红”，一时间“白永茂”销声匿迹，“红永茂”的大字报满天飞；我们教研室有一位资本家出身的老师叫“张承孝”，他怕人误解“承孝”是资本家的“孝子贤孙”，于是改名“张承东”，一看名字就知是毛泽东的接班人；钱浩亮因饰演《红灯记》中的李玉和，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有一天江青对钱浩亮说：革命不为“钱”。于是钱浩亮立即将“钱”姓去掉，公开场合称为“浩亮”。一时间卫东、卫东彪、红旗、井冈山、文革、学军等革命名字成了抢手货，神州大地一片红！
　　 姓和名的搭配也有讲究，不但要顺口，而且寓意要深远，且忌讳姓与某些名不宜搭配。有学问的人和政治家的名字取得就是很好，如汉朝大将军霍“去病”，宋朝文学家辛“弃疾”；毛泽东的两个女儿李敏和李讷，名来源于孔子的一句话：“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即“说话要谨慎”、“行动要敏捷”之意；王若飞的名“若飞”，来自《木兰辞》中的“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中的“若飞”。有些小说的主人翁名字取得就很有特色，像《小二黑结婚》中的“二诸葛”、“三仙姑”；《金光大道》中的“高大全”、《青松岭》中的钱广等都很具时代特色（反映解放前，文化大革命中人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