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歹念

　　 一辆警车在我家门前停住，下来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连捆带拖将我带到派出所，一位年轻的所长问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押你来吗？”我说：“我不知道，简直莫名其妙。”这时，站在旁边的两位警察不由分说，像拎小兔子一样拎住我脊背上衣服对我动武。说我不老实，对我下手特别重。尽管他们给我来了下马威，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带我来的目的。凭心而论，我啥违法乱纪的事也没做过。他们一顿饱打之后，所长问：“你叫什么名字？”“流星雨。”“家住何处？”“大开后门街不平安弄88号”。“在哪个单位工作？”“县政府某部门职员。”“昨晚在哪儿？”“在家看电视《情深深雨濛濛》十二集、十三集。”我把剧情内容从头到尾地说了。所长又问：“有人证明吗？”“没有，只有我一个在家瞧电视。我媳妇在外地工作，女孩上大学，家里只我一人。”所长把一张名片递给我问：“这名片是你的吗？”“是的，一百张，我昨晚才印的”“你给过人吗？”“还没有一张给过人，全在名片盒里，一百张全在呢。”我掏出兜里精制的名片盒，数了三遍都是九十九张。我慌乱得额头汗珠一滴一滴地掉落。
　　 所长说：“别数啦，那一张就在这里呢。是你昨晚给了一个女人。”我沉默了，我想这个时候作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越说越理不出头绪，所长叼起一支烟，像社会上的黑老大。“你认识孟丽君吗？”我咋会不认识，她是我的同事，她长得漂亮，她来到我们科室，我们科就热闹了许多。已婚未婚的男士都像苍蝇闻到鲜一样，飞过来与她套近乎。她是个很有磁性的女性，跟有的男人在一起很快就笑声啷啷地粘上了。他对我这个无职位无权力的半百老头视而不闻。尽管我平时对她大献殷勤，她对我总是不理不睬。我心理对她有许多非份之想，只是想想罢了。一个月前，孟丽君被一位领导看中，借调去当秘书。据说，她成了那位领导的地下情人，领导玩腻了她，把她一脚蹬了，后来一位私企老板看中她，聘她任公关部经理，这家面临倒闭的私企调去孟丽君以后产品很畅销，外地订单像雪片一样飘到厂里。似乎孟丽君就是该厂产品一样。我很长时间没见到孟丽君了。昨晚，我竟然会做了一个与她有关的梦。我梦见自己在昨晚十二点多钟从家里出走。由于天气太闷热家里没电扇，气温高达41℃。这么酷热的夜里睡不着觉出来走走，这心态很正常。我独自一人踱到东郊那片树林，那里是孟丽君家乡。我来这里纯粹是偶然，不是为孟丽君而来。然而，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偏偏这个时候。孟丽君下了的士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我心里就有了歹念。我想实现自己多年来对她非份之想，我就上前抱住她，强奸了她。我竟然发现她还是个黄花闺女，我想一个姑娘是不会厚脸无耻地告发的。往后自己还怎么做人呢？我料她不敢，我拧笑之后扔给她一张名片说，上面有我的住址，工作单位，告我更容易……，这时我醒了，我是在哈哈大笑中笑醒自己，我为自己做了这么个甜美的梦感到兴奋。
　　 所长又问：“你强奸了孟丽君，她已经报警,你知道吗？”
　　 我说：“我根本没强奸她，只是做了这样一个梦。”
　　 所长笑笑说：“你真会撒谎，可惜呀，工夫不到家。”他暗示一个眼神，旁边两位年富力强的干警又对我拳打脚踢，像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力士捏烂一个鸡蛋一样，轻而易举地将我打趴在地上。鲜血翻江倒海般从嘴里一口一口吐出来，我只得违心地按他们的意图承认了自己所犯的罪行。是我强奸了孟丽君。我很敬佩眼前这几位干警的办案能力，美国人真笨，9?11事件发生后动用了大量的财力、兵力、武力去寻找恐怖分子原凶本拉登。要是把审问我的三位警察请去，用不了一天时间就能打出本拉登来，要几十个几百个都行。这期强奸案经过他们毒打总算结案。我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我是冤枉的，我没强奸孟丽君。我只敢在心里喊冤，不敢出声。我怕自己活着出不了这个派出所。所长很和气地把处理意见告诉我，这宗强奸案要么起诉，要么拿出十万元钱。我当然选择后者，我用房产证作抵押贷款十万元总算安然无事了。
　　 我是冤枉的，我天天这么喊。
　　 有一天，我在街上邂逅孟丽君，我怒不可遏地问：“孟丽君你真会诬陷我。”
　　 “什么？我诬陷你了吗？我与你共事多年，难道我会认不得你。我一个姑娘被你占有了身子，你才处罚两万有啥划不来。”
　　 “你说啥，两万元？”我双目直瞪。“我整整处罚了十万元，房产证还在银行押着呢，孟丽君你害得我好惨呀。”
　　 你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孟丽君泪水汪汪：“我本不想告发你的，但我的男朋友就在派出所当所长。我为了能得到他的爱，把一切都告诉他。他听后一拍大腿说，有了，所里处罚任务还没完成。完不成任务扣发全年奖金，完成任务超额部分按四六分层处罚款。他说只处罚你两万元，他如今已不爱我啦，可我是多么爱他的呀。”
　　 “孟丽君，你坑谁也别坑我这老实人。”
　　 孟丽君顿时火了。“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强奸我吗？我什么时候讲过空话，看你往我脸上甩名片那个嚣张样子谁也受不了”孟丽君嘤嘤哭泣离开了。
　　 我相信孟丽君，她是一个从不讲空话的人。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想，在这座城市也许有一个我的克隆人。
　　 我极力地在县城大街小巷，村庄山区寻找线索。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我两年多的寻觅，终于在一个雨后初晴的夜晚。我在街上见到了一位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随其身后，靠近他，扑扑他的肩膀，问：“先生，你是谁。”他说：“我叫流星雨”“家住何处？”
　　 “大开后门街不平安弄88号”。
　　 “你的工作单位呢？”
　　 “县政府某部门职员。”
　　 “你媳妇叫啥名字？”
　　 “孟姜女，在外地工作”。
　　 “是谁把你克隆成我这模样的，你害得我好惨呀。”
　　 “谁也没克隆谁，我是你，你是我。”
　　 “你，太不人道了，去强奸孟丽君，我处罚十万元，还挨了打。”
　　 “哈哈哈，我啥时害过你，我只是帮你实现歹念。你不是一直恋着孟丽君吗？一直想得到她吗？因此我实现了你的理想。致于你的处罚，有歹念总要付出代价的。懂吗？胆小鬼，我现在正要去完成你的另一个歹念。在银行门口抢劫一位储户。还了贷款，免得妻子发现。”
　　 我惊悸万分地求他：“你千万别再害我啦，我宁愿让妻发现，我宁愿离婚，你在这城市消失吧。”
　　 他说：“只要你没有非份之想，我是不会出现的。”
　　 我问：“你是谁？”
　　 他笑笑说：“我是你的灵魂。”顿时地消失了。
　　 我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