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的故事

摘要：尽管老庙村拆了又改，改了又拆，但是老庙村的后山却不曾有人踏足，因为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有一个英雄守着两个英灵，那是他，不，那是整个中国永存的气概！ 中国抗战的时候发生过许许多多的故事，我在小时候，从村里听到的一些故事，也算称得上传奇了。
　　 一九三二年东北三省开始沦陷，国军急转南下，东北一带民不聊生。
　　 那个时候，老庙村村子里有个孤儿叫孔云祥，因为跑得飞快，老庙村的老人小孩都叫他“狗腿子”。孔云祥的父母是被国军杀害的，不因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一对夫妻要反国军的道去抗争鬼子！
　　 “狗腿子”的童年一直生活在对鬼子的仇恨之下，老庙村的老人们觉得国军凶狠无情，但也是中国人，不管怎样，归根到底也是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就编造了一个理由告诉“狗腿子”，他的父母是被日本鬼子杀害的。
　　 老庙村的老人一直在等机会，等着日军放松警惕的时候把“狗腿子”送出门外。
　　 结果日复一日，鬼子严军把守各个城道，要想出这城门，哪有那么容易。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老庙村的村民找来一个老羊倌，希望他能够送“狗腿子”出这个城门，最后老羊倌想出了妙招。
　　 老羊倌找了一只结实的山羊，把羊毛全都给剃了下来，刮得干干净净的，四周的人有点想不明白老羊倌究竟要做什么。
　　 老羊倌拉着“狗腿子”来到城门口，门口站着两个鬼子，一手牵拉着猎犬，站在原地跟两个木桩一样。
　　 “你的，干什么！”一个鬼子用蹩脚的中国话向老羊倌怒喝道。
　　 老羊倌呵呵地笑了一声，抽了一口老烟枪，“你的，来这里来做什么，快滚回去！”那两个鬼子突然就对老羊倌举起尖枪怒喝道。“你的，快快的！信不信毙了你！”
　　 老羊倌不急不慢地收起烟枪，拉着光秃秃的山羊在这两个鬼子周围转了两圈，突然老羊倌拍了一下羊臀，这山羊就受了惊吓，从老羊倌的手上脱缰而出。
　　 跟着山羊一起飞奔而出的，还有两条猎犬和被狗链围在脚上的两个鬼子。
　　 原来，老羊倌在前些日子的时候就把羊毛剃干净，在羊的身上撒满调料。等出门的时候，再把羊身上的调料清理干净，这羊身上的气味人当然闻不出来，可是狗却不一样，等着山羊飞奔而出的时候，对于这两条猎犬就相当于一块大羊排一样。
　　 老羊倌早就明白，鬼子要想抓逃走的人轻而易举，因为他们手上的猎犬能够很快就把逃走的人给找出来，要想跑路，就得先要把鬼子的狗给干掉。
　　 老羊倌见着这番模样，咧开黝黑的皮肤，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狗腿子，我放了一辈子的羊，没做过什么大事，但是我也深知国家大义，老庙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有出息的人，出了这城门之后就跑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
　　 鬼子赶了过来，老羊倌没有逃跑，站在城门口吹着胡子悠悠唱起了戏腔。
　　 而“狗腿子”就藏在城门口的潮湿的狗洞中，那里有条出城的裂缝，当看着老羊倌被鬼子带回去的时候，老羊倌蹒跚着走了几步，突然大吼了一声：“狗腿子，将来一定要为叔报仇啊！让那群狗日的鬼子知道，中国人骨子里就是英雄气概！”
　　 这一声，高耸入云，老庙村的人都听见，众人心里明白，又多了一位民族英雄！
　　 次日清晨，“狗腿子”没有着急出城，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老羊倌的头颅被鬼子挂在城门口示众。
　　 老羊倌的眼眸怒斥着前方，鲜血从脖颈下流下。底下的民众没有敢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言。“狗腿子”后退了几步，眼泪从眼眶中冒了出来，这是“狗腿子”十多年来第一次流泪。
　　 “叔，我一定为你报仇，把鬼子杀得一干二净！”
　　 一九三二年，东北第一次出现血色的云，一直往南方飘去。有人说，那是老羊倌的血液，是老羊倌的灵魂，他想去唤醒被鬼子奴役的中国人。
　　 “狗腿子”在山上望着望着，仿佛听到老羊倌缓缓唱起的戏腔，悠远流长。
　　 “狗腿子”还算幸运的，在出城后被路过的红军收到麾下，做了一个扛枪的小兵崽子。
　　 因为跑得快，排长希望“狗腿子”能够去做侦察兵，可是“狗腿子”偏偏想做上前线的士兵。
　　 排长没辙，只好应了“狗腿子”的要求。
　　 和“狗腿子”一个排的，还有一个瘦小的男生，叫做唐磊。好像听说是团长的儿子，长得白净，为了效忠组织，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拉上了战场，从小兵开始锻炼。
　　 “狗腿子”没有亲人，把唐磊当自己的好兄弟对待。唐磊倒也不嫌弃，和“狗腿子”相处得倒也融洽，只是有时候莫名地保持了一点距离感，就连唐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堡垒的争夺，对于“狗腿子”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这些年，也不知道受过多少伤中过多少弹，身上满满的伤痕都是他军旅生活的军勋章。
　　 组织上好几次想要提拔“狗腿子”，可是却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国家尚未收复，这头衔拿来有什么用？我怕领导当上瘾了，扛不动枪，家仇国仇怎么报？”
　　 在一次堡垒的突围战中，鬼子突然变得相当凶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杀掉了好几十个弟兄，枪林弹雨中“狗腿子”拖着唐磊逃了出来。
　　 “你干什么？我不会死！你走吧，我已经投降了鬼子！”
　　 “什么？！”
　　 “狗腿子”整个人杵在原地，不敢置信。
　　 “磊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汉人，怎么能做鬼子的走狗？！”
　　 “我......我......怕死啊！”唐磊身体抖抖瑟瑟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感。
　　 “念在你曾经为我挡过子弹的情份上，今天我就不杀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别，一别就是十几年，老人说，唐磊在日军投降之后就被组织给处决了。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在老庙村的后山上多了两座小坟，一座是老羊倌的，一座是“狗腿子”的。尽管老庙村拆了又改改了又拆，但是老庙村的后山两座小坟却依然如故，因为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有一个英魂守着两个英灵，那是中国人永存的民族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