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菜园小地
作者: 马鞍山杨老师
时间: 201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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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我住在县城,早已年逾花甲,但仍不忘多年的菜园小地。每逢周五,她便匆忙吃过午饭,往家赶;周日下午,再往回赶,带着沾满泥土的一身。即便平日里,闲暇无
摘要:我受惠于母亲的菜园小地,更受恩与母亲。母亲离不开土地,他对我的影响是深远的。
母亲和我住在县城,早已年逾花甲,但仍不忘多年的菜园小地。每逢周五,她便匆忙吃过午饭,往家赶;周日下午,再往回赶,带着沾满泥土的一身。即便平日里,闲暇无事,她时常会自语地说道:“也不知你爸可记得翻那块青菜双子(菜畦)?”“草除了没有?”“天凉了,该是下萝卜籽的时候了。”她似乎“身在曹营心在汉”,有时竟心不在焉,怎么就放不下家里那块菜园地——菜园小地。
这块菜园小地夹在我和父母住处之间。南面是我的二层楼房,北边是父母的平房,中间斜隔着这块菜园地,由一条经过菜园地的田埂链接,去父母屋里,须经过这块菜园地。
菜园地很小,小得很难发觉,它淹没在四周高楼林立的汪洋大海之中。记得十多年前,我屋后都是良田,空旷得很,一到夏夜,蛙声连片。后来因生意上的需要,良田变成我家后院的仓库,堆满货物。再后来,父母老了,生意做不动了,母亲将它开垦出来,成了一块菜园地。起初,菜园地挺大,有一百多平方。几年前,园子的一半盖了两间厨房,又在前面铺上了水泥路,剩下的就是现在这样子。这些年搞城镇化建设,人们都在拼命盖楼房,抢土争地,我家的菜园小地面临着“剪边裁员”的危机,因母亲的坚持,才得以“瘦身”保留。菜园小地深陷高楼俊屋之中,同四面的楼宇争抢一米阳关,挣喝一滴甘露。
菜园小地,宽不过丈余,长最多十米,但四季不寂寞,不单调。母亲把菜园小地分成两垄,每一垄又分成若干小块,根据时节不同,交错混杂地种着不同的菜蔬。春天刚到,挨过严冬的青菜开始抽薹,油菜花开得正浪漫,母亲就在旁边的地块里排下韭菜根,又在另一块地上播下生菜籽;四五月间,春暖花开,大蒜开始抽薹,母亲拿刀,割下旁边的芹菜,晒干,留下种子,以备来年再用。再翻土,种上辣椒、西红柿等。盛夏,小菜园里豇豆爬上竹竿,长长的豆角从竹架上挂下来;丝瓜藤曼长势最快,在母亲“牵线搭桥”下,横跨整个菜园小地,链接我和父母的房屋。之后便是种韭菜和青菜的最好时机,秋高气爽,这两种菜长势喜人。母亲最爱青菜,她常说:青菜豆腐保平安。母亲是不能不劳作的,她清闲不下来,她还充分利用菜园小地的四周,点上蚕豆,栽上栀子花,种上菊花姥。从春到冬,这块菜园小地上没有一处地空闲,各种菜蔬应时而生,这种蔬菜下市了,那种蔬菜又可以吃了,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因这块菜园小地,我家的蔬菜是长年不断的。当人们都在为无公害蔬菜而担心时,我从菜市场买来鱼肉腥荤,便拿着菜篮往菜园小地里去,站在田埂边,看看四周,寻思着到底吃哪样,然后蹲下身,沉浸在泥土和蔬菜的清香里,这似乎又找到了童年跟母亲上菜园的感觉。有时母亲提醒我:小青菜打药水了,过两天才能吃;芹菜抓紧吃了,不然老了。有时菜多了吃不掉,就“出口”给左邻右舍。
周末回家,母亲总是先打扫好房间里的卫生,再给父亲洗一大盆衣服,最后在菜园小地里翻地,除草,施肥,播种。有时我和父亲也参与其中,我提水,父亲挑,母亲浇,一家人配合默契。母亲立起腰杆,对担满水的父亲责怪地说:“挑浅点,泼泼洒洒的,还当你是年轻时候呀?”父亲挑到母亲身边,轻轻放下,母亲随手拿起肩上的毛巾,拭去额上的汗珠。接着,她又拿起铁铲,佝偻着瘦小的身板,利索地翻土。
离家前,母亲总是把摘好的新鲜蔬菜打好包,让我带上,说这两天可以不用买菜了,如我不能回家,她便在周日下午回县城,驮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但我知道里面装着满满的蔬菜——新鲜的。
三九严冬,门前高楼阻挡了久违日光,即便在二楼,也难得晒到太阳,我常来到母亲的菜园小地边,避开高楼的阴郁,享受片刻的一米阳光。母亲也常在菜园小地便晒太阳,看菜地,四周一律灰色的水泥地,只有这块还算有生机。
母亲饭前口中常念到:感谢慈爱的天父,赐予我们饮食,给我们健康……
母亲常说:人,本就是世上的小生灵,再大也大不过天,一切在上帝的安排中。
母亲还说:官再大,钱再多,一天也吃三顿,睡一张床。
母亲又说:种田人,离开了土地心里不踏实,做人也一样。
我受惠于我家的菜园小地,更受惠于我的母亲,我亏欠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