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眼病

　　 多次要给娘治眼病，娘都推三托四不肯去，我这回决心一定要把老人家送到城里的大医院去看一看。
　　 你以前总是说，我们没有时间，现在你曾孙都上幼儿园了，不用人整天再带了，你孙媳妇可以接送了，你还有啥说的？
　　 娘低埀着头，这我晓得，还用你说吗？只是……
　　 以前你说我们要娶熄妇要建房，啥事都等钱花，说我们的钱紧张。这回，卖了梨子板栗，栏里的猪出了栏，收入十几万，我们不少那点钱，你有啥说的？
　　 娘垂着头，轻轻地说：这我也晓得，只是……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花那钱干啥子？再说，我还看得见。我的衣服能冼饭能做。
　　 你还看得见？前天，你在路上，亲家叫你，你没有识出人家的声音，你叫人家个啥？你看得清肯丢这人？你媳妇都挨娘家人说不是了，说这样的好光景，不让老人无病无痛快活几天，村里村外看看好光景。
　　 我，我……
　　 还有啥说？你是怪你媳妇不孝道?没心给你治？
　　 不，你说啥！媳妇孝得很，经常给我买眼药，经常给我送吃的。
　　 娘抬起头来冲我吼。
　　 那你为啥不去治?你媳妇先到镇上叫出租车去了，马上就来，是她说的，一定要给你把眼睛治好。
　　 娘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天……那天，我真不是故意摸出去的，让媳妇娘家人看我这个样子，让媳归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