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方向

在寒意料峭的冬夜里，竟然做了一个荒诞的春梦。早晨醒后，回想梦境中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摇头一笑之后，还是引起自己莫大的兴趣。
　　 上半年写一篇小说的时候，为寻求心理学理论支撑，潜心研究了弗洛伊德的《梦的分析》。由此对梦的原理，也算是略懂一些皮毛。对这个不合生命季节的春梦，也许并不是“存在即合理”，那梦的方向是什么呢？通过梦，究竟想达成什么愿望呢？带着满腹的好奇，轻轻地掀开梦的原始记录，一窥其中隐含的端倪：老家门口不远处，村庄里的一个发小给我家做小工，剥玉米（没有真正看见玉米）。我站在家门口的院落里，那个姑娘陡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没有说话，一双眼里流动蓄满的泪珠，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心酸。我没有瞧她，是因为不愿搭理她，便转身离开，而她则跑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也开始剥玉米（没有真正看见玉米），村里发小却早已离开。我又站在家门口的院落里，父亲在我身边说了一句话，“那孩子很可怜”。我跑到她跟前，坐了下来，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鼻子接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暖暖的，梦就此停止。
　　 在现实生活中，老家早已不播种玉米。然而梦中唯一的物体就是玉米，这又象征了什么呢？在伟大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理论里，玉米棒通常与性器官有关联，难道这个梦真是与性有关？弗洛伊德说，“梦是可以解释的”，又说“不管是谁，如果他不能解释梦中影像的来源，那么他也极不可能会了解恐惧症、强迫症或是妄想”。这句话是有点吓人的，看来要是解释不清这梦中影像来源，恐怕自己和妄想症强迫症之类的心理疾病链接了。然而，该怎样去分析这个奇怪的梦呢？首先，还是按部就班地搜寻影像来源，当然这要聚焦梦中影像的人物。
　　 梦中第一个人物：发小。
　　 严格地说，我对同龄的发小是充满感激的。最近回到老家，经常来回镇上办事，只要向发小打一个招呼，他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活儿，义务地开车载上我东奔西跑。另外就是家中的网线早已断线，偶然发个邮件啥的，我都是选择到他家上网。
　　 但有两件事，当时是令我有些不开心的。有天晚上在他家上网，他急着去镇上，我原本打算离开，他很热情地挽留说：马上就回来，我老婆在家呢。他走后不久，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离开了他家。第二天一早，他跑到我家询问，确认在他家门口打电话的人是不是我。我如实相告，他貌似释然。我了解家乡人的特点，眼里是不能揉进一点灰尘，后悔当时没有和他一起走出他的家门。虽然理解他的行为，但心里确实不快。第二件事更简单，还是在他家上网，他问我有没有用他读卡器，说他的读卡器不见了，当时一个念头一闪，好家伙，不就是在你家上了网吗？后来又一笑了之，这两件事不是很正常吗，嗨，是自己多心了。
　　 当发小出现在梦里，我才明白人性的自私和懦弱。他的出现，是“梦的道德审判”，不是审判自己，而是对他的惩罚。尽管我似乎淡忘了这两件令自己不快的小事，但在潜意识里不仅没有忘记，反而对他的不信任烙上了记号。至于他出现在梦里，给我家打工，剥玉米只是一种形式，这是一种典型的梦的伪装，真正表达的目的是通过“剥玉米”惩罚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通过前期的梦，在我的潜意识或者说我的主观思想里，特别注重“信任”。现实中对此两件小事并不以为然，但最终还是将他拉进梦里审判，这是非常滑稽可笑的，也体现出梦的奇妙，当然也暴露出我人性的弱点。
　　 这组梦分前后两个部分。后部分出现两个人物，一个姑娘，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弗洛伊德说：“所有梦均充满特别意义，而与梦者白天的精神活动有所联系”。貌似这个梦和白天的精神活动没有多少关联，但细想之下，又不尽然。只是非常惊诧，她怎么可能走进我的梦里呢？！
　　 梦前的当天和头天，我因参加县文联座谈会去了县城。当日早晨，我和表哥从潜阳酒店出发，顺着皖城方向，沿人行道向前漫步。路过烈士陵园公园，我忍不住地瞅了瞅公园崭新的大门。继续向前走时，我意外地发现，以前的公路收费站不见了，前面桥头的小饭店也不见了，代替的是宽阔的马路和林立的大厦。我踩着晨曦里的阳光，心里却阴沉沉的。
　　 雕栏玉砌已不再，桃花朱颜相邀改。我一直不喜欢县城，这些年常年在外奔波，似乎早已忘记了这块土地。即便每次回老家探望父母，我都选择邻县桐城市而避开家乡的县城，转车回老家。谁也不知道，县城是我内心里的伤心之城。十四年前的一个冬日，县城的上空飘着小雨，凛冽的寒风撕裂着皮肤，而心里却是无比的温暖。我和那个美丽的姑娘，共撑一把小伞，在县城的大街上一路徜徉。我们去了当时很破旧的烈士陵园公园，我们去了县委会大楼，专程拜访王阵老师，我们在桥边的小饭店吃了一盘烤鸭。第二天早晨，我站在旅社的窗前，看着收费站旁边的马路上，她像一面旗帜一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梦中的第二个人物：初恋的姑娘。
　　 她是我的笔友，也是我的初恋。我已记不清她的名字，这样更好，免得我用龌蹉的语言玷污她的美丽和善良。那个时候，我将她和她的名字上了锁，从不开启，因为我将钥匙扔在那伤心之城的某个角落。以致后来的女朋友第一次来我家，便翻箱倒柜搜寻我和她来往的信件，寻死寻活地也找不出蛛丝马迹。女人的好奇心是令人可怕的，这家伙至今念念不忘，一生气就跟我翻起陈年旧事的老黄历，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我和她不是爱情，要是爱情怎么连个拥抱等这些肢体动作都没有呢？这家伙睁大眼睛沉思半晌，问：为什么呢？我被问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得厚着脸皮哄道，那个时候她是天使，我是个鸟人，不过现在你是天使，我还是个鸟人！
　　 我以为当时的眼泪在那条街上流干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她，可是这次县城之行的结果，她还是不小心跌进我的梦里。她在梦境的表现，是令人无比奇怪的。她为什么满腹辛酸委屈？她为什么来找我？肯定有朋友说，初恋是刻骨铭心的，是血浓于水的，是有心灵感应的！不好意思，这些说法都是废话。理由一，我把她忘了，若不是在街上步行，还真的想不起她；理由二，心灵感应更是无稽之谈，没有一点科学依据，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双胞胎，倒是有国外的案例。可惜的是，我的血型是ABCD她是EFGH,牛头不对马嘴。当想到她在梦中那奇怪的表情举止，我还是不禁扑哧一笑。现实生活中，我和她此生不得相见，即便某一年某一天在某个城市意外地匆匆一瞥，我得准备着狗血喷头，她绝对不会满目委屈。不过这种撞见的概率，恐怕和中个五百万彩票一样。其实，她咒骂与否已经不重要，都是有夫有妇之人，不可能把思绪埋在那条街上的河。即便在河的那一畔，还是那个青春不老的良善美丽的姑娘。
　　 然而，通过梦境中她的表情举止，我在祈求什么呢？这个梦是伪装还是改装的？为求证真实的愿望，我不得不撒开内心阴暗的一面：1.我希望她活得不幸福；2.我至今期盼她能回到我的身边；3.潜意识里惩罚她多年对我的误解。
　　 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因为第三个人物的出现，确实有此关联。第三个人物是父亲，父亲一向严厉，现实生活中他的任何建议都是我参考的依据。父亲多年励志行善，奉养四方菩萨，在我的潜意识里，父亲的言行是最高的道德标准。在梦里，父亲说了一句话“那孩子很可怜”，原本排斥她的我，很快通过“道德审查”，逃脱了现实中道德准则，像是领了“同情证”去关心别人，去爱别人，也顺理成章地不考虑夫人的感受。从这些来看，这个梦里的她，一切表情行为，也是一种伪装，是以此达到我心中龌龊的愿望。
　　 我进一步地进行推敲，推翻了“伪装的梦”，发现人的梦确实十分地奇妙。我从三个方面加以佐证：1.现实生活中，我从一开始就一直期待她的幸福，这是我对她爱的准则；其次，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她，都有幸福的家庭，我还真怕家中的母老虎将我砍成八大块。关于误会，死秘密最好，反正不会再见，即便揭示又能怎样呢？2.我十几年前研究命理，当时推算出她近几年运气不好。这件事虽然已经淡忘，但隐隐约约存在潜意识里，而她以奇怪的表情出现，就是暗示或提醒自己，她也许受到运气的影响，生活也许不尽人意。3.我在当天突发感冒，第一次出现咽喉肿痛，声音嘶哑。我有些慌乱，在街上买了一些药，并第一时间向爱人汇报了这件事。回老家后，母亲的关切无微不至。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情感是非常脆弱的，尽管在老家有父母的关怀，但身边少了一个人，也就那个温柔体贴自己的且很霸道的爱人。
　　 弗洛伊德说，梦是梦者愿望的达成。从最后三点分析可以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改装的梦”，我并不是想念初恋的姑娘，而是借初恋的姑娘，想念爱人能给予的温暖。需要爱人的爱，这才是这个梦的真正愿望。需要爱人的温暖，这才是这个梦的真正方向。
　　 回味这个甜蜜的春梦，想起爱人，心里很温暖，也很温馨。渐渐地，我的思绪像一片红叶，四处飘飞。一不小心，碰到一个伟大的、全民族的大梦，不是春秋大梦，而是国内各大主流媒体不停唱响的中国梦。无论是个体的梦，还是民族复兴的中国梦，但愿醒后都充满着甜蜜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