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新衣服

小翠在房里描着眉毛，桂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摩托车停在门口，桂生犹豫了片刻，还是进来了。
　　 “翠，跟我去一趟？”桂生惧惧地说，是那种询问的口气。
　　 “什么事？”小翠的问话很生硬。
　　 “多接了个东家，忙不过来，你去看一下场子。”桂生的话音里氤氲着急躁。
　　 “好吧！”小翠的话柔了下来，好像要给刚才生硬的口气做一点弥补。
　　 孩子六岁了，桂生在外面挣钱，小翠料理家务，她还没有在外面干过活。但是，小翠整日闷闷来乐，虽然她没有工作，但她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丈夫却连小学都没毕业。何况，她还长着一副如花似玉的相貌。
　　
　　 嘟嘟嘟，摩托车把她和孩子拖到一个建筑工地上，这是一幢刚卸脚手架的新房子。一楼的空地上，大大小小堆了一地瓷砖。
　　 “我说你怎么还不来？要不我另找人了！”东家说。
　　 “不必了，我会尽快帮你搬到楼上！”桂生凑到东家跟前，又转身对小翠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看着，那边还有一点没搬完，搬完我马上过来。”
　　 “什么？你要走？”东家急了。
　　 “你可以忙你的事，这里有人看着，我很快就会来搬！”桂生一脸请求。
　　 东家看看桂生，又看看小翠，点头应允了。
　　
　　 桂生一脸不安地开着摩托车走了。女儿萍萍高兴地走到瓷砖旁数有多少件。东家乜视了小翠一眼，好像在说，还不快点把我的瓷砖搬到楼上去。小翠觉得东家的眼里有刀，割得她的脸热辣辣地痛。
　　 “萍萍，来，我们搬瓷砖！”小翠把女儿叫到身边。
　　 东家告诉她，瓷砖搬到三楼。
　　 小翠把小件的挑出来，虽然不是很重，但是脏衣服，先前一点灰尘也不粘的衣服要贴在蓬满灰尘的瓷砖上。更让人心烦的还是脚下的高跟鞋，上楼时一踮一踮的，稍不留心就会葳到脚。
　　 唉……
　　 小翠想哭，马上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嫁给桂生，是自己的决定。再说，跟了桂生的这些年，虽说他没什么文化，但是他勤勤恳恳地挣钱，从没亏待过她。像今天这样的事，还只是第一次。
　　 越是这样想，小翠干得越卖力。不知不觉中把小件的瓷砖都搬到楼上去了。
　　
　　 “小翠，脏兮兮的，歇着！”不知什么时候，桂生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小翠回话，扛起一大件瓷砖向楼上飞去。桂生真有一身好力气，几十件笨重的瓷砖，一会儿就被他搬到楼上去了。
　　 跟东家结了帐，小翠坐在桂生的摩托车后面。
　　 “东家拼命地催，不得已才叫你出来。马上要过年了，我想给你和萍萍添置两件新衣服！”桂生满含愧疚地说。
　　 “别说了！”此时，小翠的眼里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