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的梦
作者: 老乌
时间: 201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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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冰雪覆盖的早些时候,我安顿了爸爸的事情,决定去找小柯,开始我们的梦幻之旅。 小柯住在南方的一个小镇,而我在北方。我们相隔几千里,距离从来没有
摘要:我不满现状,决定和小柯做一次长远的冒险,其实小柯的梦更多也是我的梦。
那个冬天冰雪覆盖的早些时候,我安顿了爸爸的事情,决定去找小柯,开始我们的梦幻之旅。
小柯住在南方的一个小镇,而我在北方。我们相隔几千里,距离从来没有使得我们疏远过,那个不谙世事,放纵不羁的小柯使我激动万分。收拾行李的那个夜晚,天上的星星顽皮的眨着眼睛,一闪一闪,房屋对面的老欧家的烟囱直冒黑烟,妈妈絮絮叨叨一直想阻止我远行,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去找小柯。我要阻断现在和过去的联系,我给小柯挂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听到女人的声音,小柯扯高疲倦的嗓音:哥们,酒,女人都为你准备好了,快来吧。“狗娘养的。”我痛快地骂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我们从来都是如此了解不需要太多语言。
我不喜欢北方没完没了的干燥寒冷,就像这里的女人,一大块一大块没有细节。尤其是这里的饮食更让我胃口大倒,小柯曾说:你长了一个南方的胃偏偏生在北方。我真后悔当初没听小柯的留在南方。
那天在车站来接我的除了小柯外,还有一个妞,身材修长,咯咯的笑声一直回荡在车站的上空。我不记得这是小柯的第几任女朋友,他从来都不会欺骗身边的女人他所历经过的故事。即使这样,那些姑娘还是会拽着小柯的胳膊幸福地笑。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他用拳头使劲地捶打我的后背,我扫了一眼看到小柯的右手大拇指缠着厚厚的纱布。小柯比以前更黑了,但两眼直放光芒。“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怎么样妞还行吧?”说着使劲搂住身边的小溪,我后来才知道她叫小溪,靠手艺养活自己。我们先去了小柯租来的公寓,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本厚厚蓝皮的普鲁斯特,大功率的音响,堆得像小山的书籍,架子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柴可夫斯基、华金·罗德里戈、勃拉姆斯等大师的碟片。看似凌乱而又有一种难得的秩序感。我知道这是小溪的功劳,我又多看了这个姑娘一眼。她突然转过身,装了假睫毛的大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在盥洗间的小柯一边尿一边从里面传出高亢的音调:“我们一定要喝酒,还要醉,虎子我们好久没有好好一起喝过了,你说过要和我一醉方休的,加上小溪,我们三都醉,我艹生活太惬意了,走吧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还有个妞在等你。”我歪过头看到他浑身哆嗦,手里还在摆弄那家伙。
南方的某小镇气候舒适,街道干净而整洁,吸一口空气湿润的直入脾肺,走在柏油路上分外地轻松,那些闹人的烦心琐事早就不见了踪影,生活放佛就是眼前的场景,一切自然,流畅。小柯带我去了一家名叫“狗血乌托邦”的音乐餐厅,那晚我们边吃边聊。小柯和这里的老板很熟,他特别点了贝多芬的《F大调浪漫曲》,从未触碰古典音乐的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血管肿胀。我举起杯和小柯小溪一饮而尽,那晚记不得我们喝了多少,烟草味和夹杂着啤酒瓶的清脆碰撞声。小柯不停的在我耳边重复着他这几年的生活,最后我看到小柯哭了,“他妈的生活不是现在这样,操。”我知道小柯离婚了。小溪不停地抽烟,最后小溪也哭了,黑糊糊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小溪漂亮的脸蛋缓慢的向下流动,她转身去了洗手间。“你知道吗虎子?我不在乎什么也不在乎,我等你好久了,我写的书一直没有出版,我遇到了瓶颈,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写书,写世界上最好的书,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我在乎爱情,我在乎心的热度,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35岁了,我只想写书,我不想顺顺当当,我喜欢刺激,刺激再刺激……”小柯还在继续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小溪早就坐在了我们身边。痴痴的在旁边抽烟,看着一团团烟雾轻轻拂过她那俊俏的脸蛋。音乐餐厅打烊了,吧台的服务生不停地打盹。我们还感觉酒性未尽,小溪提议,回房间继续再喝,小柯拍手赞同。我们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小溪早就买了单。
绿色的啤酒瓶,发酵的啤酒花像魔鬼,我们一直聊,一直喝。我听到了楼上冲洗马桶的声音,楼下停车场隐隐有人在说话,窗外白茫茫一片,又一天好像要来了。我们东倒西歪,困意瞬间把我压倒,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做梦,我模糊听到小溪的呻吟,我睁不开眼睛,声音越来越大,我翻了个身,眯见小柯骑在小溪身上疯狂的抽插,小溪像哭,又不像。
我生活的改变也是从和小柯喝醉酒的那个晚上开始的,或许比这还要早些。小柯背着父亲辞掉了公安局的工作,又离了婚,父亲发誓不再和他相见。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和父亲离婚了,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母亲,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本来小柯可以顺顺当当一生,可他偏选择了这条崎岖少有人走的路,而且那么义无反顾。小柯文采很好,他经常说我写的东西像狗屎。
小柯总对我说:你不应该这样平庸地活着,不要像普罗大众了了草草一生,你要改变,总得做点什么,你要经常倾听内心的声音,这里,看这里,听听它要去哪?说罢他总要拿拇指戳自己的心脏,我想他的大拇指也就是因为戳心脏太多而导致骨裂。小柯是疯狂的,他对古典音乐如痴如醉,完全没有了自己,不知为什么,每当他那么陶醉的没有了自己的时候,我看着他总想哭。
小柯决定用他那辆破桑塔纳穿越整个中国,从南向北,从东到西,从城市到乡村,边走边写。可我知道他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有时候发表东西会得到一些报酬,但对于小柯的生活真是杯水车薪,大部分开支还要靠小溪用纹绣手艺辛苦支援。那天傍晚小溪对我说:她做纹绣时间久了颈椎一直疼得厉害,为了小柯的理想她愿意在辛苦几年,她相信小柯能写出世界上最棒的小说。说罢小溪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烟雾吐出好远好远,碰到了床头的遮阳玻璃。我突然心揪的疼,我心疼小柯的姑娘。小柯总是这么倒霉和走好运。
我们十年前就说好的远行却迟迟被凉在一边,无边无际的琐事让我没有了自己,我决定和小柯小溪一起。我的心此刻也在跳动,我能听见它潺潺的声音,我用拇指狠狠的戳了几下,小柯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坏笑。我们一起探讨文学,理想,古典音乐,还有那未知的旅途,我们喝酒,抽烟,打牌,我们没日没夜。
南方没有雪,下雨时阴冷潮湿,从早上一直下到晚上,小柯那天心神不定,拿着个酒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把我拉到墙角,拽起我的衣领对我严肃的说:“我们是不是好兄弟?”搞的我一头雾水,我使劲地点点头,他说出了我这辈子都为之心跳的事情。“我要你和小溪睡,我们一起,你要像我一样爱她。”我抬起头看到了墙角有蜘蛛在吐丝织网。那个烟雨蒙蒙的夜晚,被窝里的小溪说:温度刚好,你们来吧。
为了这次远行我四处筹钱,小柯看到我焦急的样子,又一次咯咯的笑个不听。
我们准备出发了,小溪为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干净的衣服。小柯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告诉我:“哥们我们这叫无所在的生活,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未知的事情,生活是因为未知和冒险才变的让人痴迷,生活那么美妙,那就是它的意义所在,相信我吧。”
小柯的梦,也是我的梦,无论如何我们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