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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磐陀石 时间: 2011-08-02 阅读: 3960次 点赞: 852个 评分: 2.0分

“瓜富,救我!”他醒了,从噩梦中醒来,脚一伸,一阵剧痛,汗珠从额上渗出来。  “老师,你叫我?”一个白净的女人从外面进来,高大的身材,肥硕的臀部,胸部高

“瓜富,救我!”他醒了,从噩梦中醒来,脚一伸,一阵剧痛,汗珠从额上渗出来。
   “老师,你叫我?”一个白净的女人从外面进来,高大的身材,肥硕的臀部,胸部高高隆起,她就是瓜富,张瓜富,外号人称张寡妇。张寡妇是名副其实的寡妇,已经嫁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都死了,现在是带着一个孩子,守寡在家。
   “我要小便。”他说。寡妇就拿来一个洗净的粪瓢,脱了他的裤子,帮他翻过身去,把那家什放在粪瓢里,他就哗哗地拉了尿。
   瓜富看着,皱着眉头。可能逼得太久,尿液太多,他的家什浸泡在尿液里。看着瓜富皱着眉头,他问:“瓜富,怎么了?”
   “杀了一只大公鸡,正烫着呢,抓了毛,今晚炖来吃。”
   “怎么,昨晚,你偷了别人的鸡公?”
   “不是别人的,是你的。”说着,笑了起来,去拿了一张帕子,移开粪瓢,帮他擦洗下身。又去打了一盆清水,继续帮他擦洗:“这不是正洗着吗?洗净了,晚上炖来吃。”
   “瓜富,不说那些,昨晚,真的感谢你,不是你把我背回来,我恐怕就死在那河边了。”
   “废话,我不来背你谁背你,你是我的老师,你是我的男人,我张瓜富从来都是有情有义的人。”
   想起昨晚的事,真的好险,事情虽已过了,他还真的有点害怕。
   杨家坳有30户人家,现在都在人民公社的食堂了吃饭,主劳力每天配粮八两,小孩只有四两,其余都用瓜菜代替,几个月没有吃过肉,菜里没有一颗油星星,人们饿得一天昏头昏恼,山上的野菜,地里的蟋蟀、蚱蜢都几乎被人们捉来吃光了,现在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坳上的那片玉米地,看到玉米快要成熟了,谁知,一个晚上就被人偷得精光。
   谁偷的?队上的干部去看了现场,发觉往对面仙人山走的路上还掉有玉米棒子,肯定是对面邻县的人干的。
   这里是两县交界的地方,在这大饥荒的年代,相互偷对方山上的粮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有些过分,偷的面积太宽了,数量太大了,直接影响杨家坳30户人家的生活。
   队长召集社员大会,商量怎么办。张寡妇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偷回来就是了。”
   队长说:“不是那么简单,对方早有防范,每晚都有守夜的,还有巡逻。”
   会计说:“这事要请杨老师出马,他足智多谋,想当年当土改工作队队长的时候,与土匪周旋,是何等的英勇。只要杨老师出马,一定会马到功成。”
   有个社员说:“别给杨老师雪上加霜了,他都成了右派,再犯错误,就只有去劳改了。”
   人们所说的杨老师叫杨秀青,三十一岁,个头瘦小,脑瓜灵通,是这山里响当当的人物。他当过老师,当过土改工作队的队长,当过校长,一九五七年反右中被划成右派,遣送回家。今天是社员大会,他没有资格参加,正在家里看书。说是家,其实就他一个人。成了右派后,老婆和他离了婚,带着女儿在区上教书。回家后,父母都在去年病逝了,老年人缺吃,少营养,得了肿病,双双死在肿病院里。
   队长说:“杨老师的事,我会找他谈,不过,大家要保密,不能说杨老师参与了这事。’
   “别人的口都封得住,只怕有一个人……”
   队长问:“谁啊?”
   “张瓜富啊!”一个社员挤眉眨眼地说。
   “王富贵,我知道你龟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娘的事,你少管。”张寡妇指着王富贵的鼻子:“再说,老娘打你的耳光。”
   “我说瓜富,你也要息点脾气,杨老师那么瘦小,你晚上那几火罐,把他的油水都吸干了,你要爱护他的身体呀。”
   张寡妇扬起手,去追王富贵,边追边说:“看老娘收拾你,撕烂你嘴巴。”
   队长说:“瓜富,别追了,我看你俩,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干脆去扯张结婚证,就搬到一起住。”
   “队长,你说的,我明天就写结婚申请,你可要盖章。”张寡妇笑着。
   杨秀清躺在床上,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和寡妇带着三十多人的队伍,趁着夜色的昏昏月亮,终于摸到了对面山上的玉米地里,时间大约两点钟,守夜的正熟睡呢。
   一切都顺利,当人们的背篼快装满了。一个守夜的起来小便,听见有响声,就高喊:“有贼!抓贼呀!”
   他立即叫寡妇带领队伍爬山,从小路绕回家,他和顺子把守夜的引开。
   另一个守夜的起来了,听见有人从大路往河边跑去,他俩就拿着扁担追上去,看见两个人影在前面飞跑。
   跑啊,跑啊,他觉得脚下跘了一下,一阵眩晕,似乎掉进了无底深渊。
   待他醒来的时候,看看天上的月亮,听见河水的响声,隐约可见身后的悬岩。
   “啊,我是从和尚岩摔下来了。”一动,脚杆一阵剧痛:“糟了,腿摔断了,怎么办?怎么办?”正当他正一愁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咕,咕,咕----咕”,远处传来了斑鸠的叫声。
   他赶紧回应:“咕—咕--咕---------咕”,这是他和张寡妇约会的暗号。
   趴在寡妇的肩上,闻着她头上和身上的汗味,他的眼泪流出来了,多好的女人啊!
   张寡妇就这样把他背回了家。
   张寡妇是他的学生。1949年10月,解放了。1950年初,村里办起了学校,他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就当了老师。当年他二十一岁,张寡妇来读翻身书,已经十六岁了,人长得白净,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像一朵花。因为她爹是种瓜的,给她取名“瓜富”,意思是希望种瓜富裕起来。
   由于瓜富长得漂亮,被城里一个开车的司机看上了,18岁,就嫁给了那个司机。一年后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芳芳。谁知,三年后,出了车祸,司机死了。
   隔了两年,瓜富又同一个煤矿工人结了婚,只一年,一次矿难,他的丈夫又死了。
   人们都说,张瓜富是白虎星,克夫命,没有人敢招惹她了。
   有一次栽红苕,两人一组,杨老师正好和张瓜富配对。
   “老师,我来挖锄,你喂苕藤,你个子小,我力气大,正合适。”瓜富说。
   “好吧,只是委屈你了。”
   “不,老师。我看你回来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去看看你的爱人和孩子?”
   “看她干啥,她都要结婚了。听说找了一个县城的老师,下期就要调进城里了。”
   “那,那你也找一个呀?”
   “我,我找谁?我是右派,阶级敌人,谁嫁给我?”杨老师苦笑了一下。
   “你年纪轻轻,30来岁,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瓜富停了锄,杨老师站起来,看她脸儿红红的,心想,这女人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就试探着问“瓜富,倒说说你自己,大概才25岁吧,人又长得好看,为什么不找一个?”
   “我,你不知道吧,老师,人们都说我是白虎星,克夫命,是介绍过两个,人家一打听,就吹了。”
   “怎么信那些迷信,这些农村的人不懂科学,哪有什么克夫、克妻的,都是些乱弹琴。”
   “老师,你不信那些。”瓜富还是站着,她比杨老师高出一个头。
   “我不信,我信科学。这人嘛,男女之间,只要相爱,就可以结合。来,开锄,别老站着,别人看见,还说我俩偷奸耍滑。”
   “杨老师,你真好,你这人有文化,又很通情达理。看到你平时不说话,很严肃,我都有点怕你。”
   “我是右派,在改造,当然不能随便说话。以前,我当校长,当工作队长,可能话说得太多,现在,上帝惩罚我,叫我装哑巴。”
   以后干活,张瓜富总喜欢同杨秀青一起,和他说说话儿,解解闷,觉得很快乐。
   四个月以后,眼看就是九月份了,学校要开校了,芳芳已满6岁,要发蒙了。一天下午收工,杨老师走在最后,瓜富从后面赶上来:“老师,我想请你今晚到我家来,帮我辅导一下芳芳,说说这学堂里的规矩。我是大字不认识几个,请你帮忙。”
   杨秀青有些迟疑,晚上,这孤男寡女的,自己是右派。但又想到瓜富带着孩子也很艰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来。”
   漆黑的夜晚,杨秀青走在那条乡间小道上,听着田里的蛙鸣,路边的蟋蟀叫,他没有手电,但觉得心中有一盏灯,一闪一闪的,他有些怕那盏灯熄灭,他希望它燃起来,重新照亮他人生的路。
   到了张家,瓜富说:“芳芳,来,这就是妈妈的老师,该叫师爷了,他会叫你许多知识,以后到学校好好读书。”
   “别叫什么师爷,把我叫老了,叫老师。芳芳,你喜欢读书吗?”
   “喜欢,妈妈说过,她没读书,不识字,很难,我要好好读书,以后也去当老师。”
   “好,芳芳有出息,读书了,一定要听老师的话,上课要专心,要守纪律。”
   辅导了芳芳一个多钟头,就吃夜饭。瓜富把她唯一的一只鸡杀了,炖的很香,炒了两个菜,买了一瓶酒。
   芳芳不喝酒,吃了饭就去睡了。
   “老师,换个大杯子,我陪你喝两杯。”在这饥荒年代,平时哪有酒喝,哪有鸡肉吃,杨秀青高兴,就畅饮起来。瓜富也是一个能喝酒的女人,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几杯酒下肚,便有了三分醉意。
   “老师,我苦啊,我才25岁,没有男人。遇事,没人同我商量,晚上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好想有个男人呀!”
   杨秀青看着她,这女人喝了酒,脸儿红红的,越发显得神采奕奕。
   “老师,你晚上醒来就不想女人吗?”,杨秀青不说话。
   “你说,老师,你想不想女人?”她直直地望着他,杨秀青点了点头。
   “好,你承认了。我想当你的女人,你说过,你不信迷信,不嫌我是白虎星,克夫命。我想当你的女人,跟你一辈子,一辈子对你好。”
   杨秀青不说话,知道她醉了,只是望着她。
   “看来,你是骗我的,你还是嫌我是白老虎,怕吃了你。”
   “瓜富,我不嫌你,真的,不嫌你。”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是右派啊!阶级敌人,你的敌人,嫁给我,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我喜欢你,我要你当我的男人。我敬你一杯,来,我给你斟满酒,我们一起喝。喝了,就是夫妻了。”碰了杯,她一饮而尽,看着他。
   他也一饮而尽。
   “老师,夜已深了,今晚,你就住我这里。”
   “那不行,我得回去。”站起来,一阵眩晕,差点倒了。
   “我说你不行了,还逞强。老师,我也不是下贱的女人,你睡客房,酒醒了才走。”
   她把他送进客房,临走时说:“老师,我知道喝了酒不能同房。你好好休息,下半夜,我来找你。如果你不同意,就把门拴好。”
   她关上门走了,桌上那盏煤油灯一闪一闪的,他没有听清她临走时说了些什么,脱了衣裤,倒头便睡。煤油灯闪着,闪着,油干了,熄了。
   下半夜,酒醒了,她伸手一摸,摸到了芳芳。
   “唉,有个男人,该多好啊!”他突然想起,昨晚杨老师不是睡在客房吗?那是她心爱的男人,可杨老师是读书人,讲礼节,没结婚,他不会同意的。
   “啊,昨晚临走时,不是叫他拴门吗?不知他拴了没有?去看看。”
   她只穿一条裤衩,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
   “啊,啊,他同意了,同意了。”她的心跳得很厉害,进屋来,轻轻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摸着他裸着身子。
   他有一个习惯,睡觉时总是裸体,一丝不挂。
   她把他摇醒:“老师,我是瓜富,我来了。”
   他醒了:“怎么,天快亮了?”
   “没有,才下半夜。”她已脱了裤衩,上床来了,两个裸体抱在了一起。
   干柴那见得烈火,一点就燃,他们都想把好多年堆积的能量一下迸发出来……
   “啊!啊!……啊!......”几声“惨叫”,她“晕死”过去了……
   天还没亮,杨秀青走了。她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和杨秀青搞那事,想起了她前面的两个男人。前面的两个男人都不是真正的男人,都是小儿科,只有杨秀青才是真正的男人,她被他彻底征服了,这个男人她跟定了。
   第二天晚上,瓜富从外面回来,背了一背篼谷子,这年头,不偷,你就得饿死。她刚把谷子藏好,就听见屋后柴房里“咕-咕-咕-----咕”,“什么斑鸠,晚上跑到我的柴房里来了?”她想。点了一盏煤油灯去看,柴房里站着一个人,矮小的个子,他一眼就认出是杨老师。
   “好大一只斑鸠啊,怎么飞来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啄到了食食,尝到了甜头。咕-咕-咕—咕,母斑鸠给你翘尾巴了,走,进屋去。”拉着杨秀青的手,进屋去了。
   从此以后,斑鸠的叫声就成了他俩约会的暗号。
   想着他和瓜富幽会的情景,看着自己现在躺在一个寡妇的床上,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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