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漫想

摘要：30岁的北京外地人IT工程师，留不住的北京和回不去的家乡 年初回北京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想好今年要长胖，换工作和找女朋友的，除了换工作，其他都没戏了。
　　 年初《你的眼神》偶尔还在脑子里徘徊，记得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在Q上问某个姑娘是不是还单身。3月底在朋友家包饺子全都露馅儿了，他们说南方人别跟着掺和。
　　 4月初玉渊潭没看见往年那样的樱花雨，看见笑靥如花。
　　 4月底5月初前同事集体辞职，去面试的路上阳光很好，想去的公司都有心栽花花不开，辗转奔波了一阵，有些疲惫。辞职的时候坐在楼道里看着单身交友群里灌水发了半天呆，记得之前头儿还说合同快到期了，到时候他能留下来肯定也把我留下来。最后能带走的只有自己的饭盒和水杯，在公司门口照了张相。呆得闲了，问基友们我该干点什么？一致说滚出北京玩儿吧，脑子一发热，下好百度地图，衣服都没换就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来回的车上都靠窗，旁边一如既往的坐着一个大叔。撑着雨伞在周庄的闲逛，这就是传说中的雨巷吧，只是没能邂逅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双桥边听船夫唱着渔歌，江边大妈说一条船100块钱，我说我一个人呢？大妈说一个人也100块，自己找人去。漫步平江路，在猫的天空之城门口思忖着把明信片寄给谁，明年的这个时候有些人还在帝都吗？拙政园的门口一票贩子逮着我说：学生价30块！同学在后边逮着票贩子说：大哥，我是学生，给我张30块的门票吧，前面那个是我老师！然后哈哈大笑。刚准备好要爬山的，结果已经登顶虎丘，苏轼老乡你一句话坑了千百年来多少人啊！“爱妃”把朕的鸽子放了，樱桃红了，芭蕉绿了，舟过吴江的梦算是白瞎了。睡在苏州的城墙外，没听见城外寒山寺的钟声。中山陵陵寝门口，郑重的给国父鞠了三个躬，不过印象深刻的还是国父太帅了！南京城内寻写字人，想把填好的词写在画上，老板说我们都是先写好印上去的，最后遗憾没带走属于我的江南。
　　 6月份~9月份新工作入职三个多月，压力大，长痘毁容了。吃了9次喜糖，一起入职的同事说：你也快找一个吧，不然就成老剩男了。有时工作累了，在阳台上看看南边，奥森公园郁郁葱葱，几个月前在那里放过风筝，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照了一张，阳光依然很好，夏天快完了吧，本来想好如果不是一个人，会去海边的。基友出差，房东赶人，工作压力大，加班，辗转找房子，搬家，翻出了8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好年轻，收拾妥当，从来没有过的漂泊感。
　　 转眼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那会儿昆明湖畔秋桂好香，有人说没见过桂花，突然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国庆节又搬家，又一顿折腾，然后是冷清。约好同事介绍的姑娘见面，迎面碰到的时候看着彼此手里都拿着两瓶水，都微笑了一下，聊了很多，没什么距离感。吃过晚饭，在上地附近转了一圈，隐约记得一路竟然跟姑娘聊高等数学，姑娘皱着眉头，看来我情商依然堪忧。送她到家门口，跨到马路这一侧时，回头看她还在，挥了挥手，天气凉了，有点伤感。同一条路，走两次未免有些残酷。
　　 11月，枫叶该红得正好吧，香山已经8年没去了。北交的银杏叶很漂亮，在蜗牛的家咖啡馆吃饭时看了一部太阴暗的电影。终于去了南锣鼓巷，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霓虹闪烁，这才该是帝都的样子。
　　 11月中旬，宜家商场，想有个家。11月底，28岁生日，在北方过的第10个生日，在北京过的第9个生日。白天给爸妈发了个短信，收到老妈的生日快乐祝福短信。加班到晚上10点多，有些孤单，下班去学校的路上在单身交友群里收到好多祝福。
　　 12月初，学校论坛又发起年终总结的发帖活动，有说找工作难的，有说工作无趣的，有说努力奋斗的，有说买房子的，有说结婚生孩子的，有苦逼抱怨的，有低调炫耀的，有插科打诨的，有说要逃离北上广的，有说回家拼不过高富帅的，有说今年回家还是一个人得跪的，有说愁嫁的……
　　 上周六下午接到老爸的电话，说老妈摔跤了，颈部骨折，话都不能说了，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飞机降落重庆的时候，天下着雨，熟悉的天气。长途汽车进入四川边界的时候，突然很害怕见到不想见到的一幕。进病房看见老妈满头缠着纱布，右眼突出不能闭合，额头到后脑勺一个大伤口缝了不少针，脖子一直不能动。那几天把这几年的眼泪都流了，还不能让太多人看到。直到看到老妈用腿踢她闺蜜的的腿，一脸坏笑的时候才笑了一下。走的时候跟妈说好好养伤，脑部伤口好了就可以出院了。然后快步走出病房，一直不敢说可能要做手术的事，结果如何也不敢想。把眼泪抹干净，再回去跟老爸说：爸，你没事不要跟我妈吵架，妹妹写作业写不出来你也别骂她。老爸底气不足的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工作吧。最后托同学辗转找到脊柱外科的医生，说到时候给我说一下情况。今天收到回复说需要做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恍惚一天。在医院呆了两天多，听过老妈要翻身时脖子痛的撕心裂肺哭声，听过邻床的奶奶大喊女儿的呻吟，听过对床的爷爷使劲抓防滚床的护栏，但是说不出来话，临走的当天早晨亲眼目睹病房外过道上医生抢救一个50来岁模样的阿姨，直到心电图变成一根直线，医生表示我们尽力了，旁边的一个20多岁模样的姑娘失声痛哭……曾经听人说医院除了产科喜气洋洋外，其他病房气氛都太压抑。记得发过一条微博感叹一下保罗-沃克的意外事故：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结果没想到一语成谶。
　　 抽空跟老爸回了趟家，路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毛坯房。老爸说：我们这一大片都快拆迁了，然后人们听说后就开始修房占面积，想以后多赔偿点钱，去年叫你把户口弄回来你不愿意，多个户口据说要多一二十万的钱。随口说了声：户口弄回来也落不到家了。老爸又说：我去派出所问了，花几千块钱可以弄回来的。没再答话，只是不想让老爸给了别人钱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办事。亲近这片土地20几年，过不了多久该彻底淡出我的生命了，连带童年和少年的回忆。去年国庆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车站，明年回来可能找不到现在的家了，故乡在脑海中的模样越来越模糊。
　　 到家的时候，远远看见奶奶坐在七叔家门口的凳子上晒太阳，拄着拐杖，佝偻着身体，一脸消瘦，皱纹叠起。我轻轻叫了声：婆，我回来看你来了。她仰起头，说：哦，回来了啊，你妈呢，不是说要回来了啊？我说：嗯，医生说快了。她又问：媳妇没领回来啊？我说：丈母娘那边说还要多养两年。傍晚，奶奶到我家坐了会儿，木木的朝我说了几次：有辆车都开到我床上了。早前就听老爸说奶奶有点疯癫，没想到这么严重，年初还很清醒的样子。搀扶着她回七叔家后，去屋顶晒了会儿太阳，根本不像冬天，晴空万里，暖洋洋的竟然有些热。
　　 去医院的路上碰到妹妹放学，看见我后躲在小伙伴后面，刚想去拉她的时候，一溜烟跑了，我说：XX，跟我走啊，去买好吃的好玩儿的，我这么远回来一次就想看看你啊！她回头看了我几眼， 还是跑了。老爸迎上来说：走吧，你没怎么在家呆过，她有点陌生，暗地里调皮超过小时候的你！
　　 那只印象中初二就在的猫，去年春节的时候看它挠痒痒很吃力的样子，这次回家没见到了。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看窗外各种建筑群，感叹这座城市越来越现代化了，很屌丝的想了一下，房价又他娘的该涨了吧。看着路灯灯座上有四个篆体的字，最开始认成中国酒厂，后来恍然大悟，哦，是中国酒城四个字。晚上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想想同学和朋友这会儿都不在吧，去车站订票后出来在街上点了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饭，很多辣椒，只吃了一个。曾经有朋友骂我：你这是数典忘祖！
　　 很多次趴在床上，听着心跳，然后觉得：哇，心跳了快30年了，你不累啊？然后又想：奔三了，啥都没有。就再也睡不着了。今年好像觉得该对自己好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一直告诉自己要早睡，多吃东西少操心，做了两个月实验，使劲儿吃喝，结果肉长在肚子上了，体重增加了几斤，工作压力一大，又瘦回来了，放弃。一帮人都说：有女朋友了你绝对会长胖！我说：为什么啊？大多数答案：剩饭都留给你吃了！10月底借款3万给前同事买房，基于前同事工作比较好，还款能力应该没问题的设想，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然后听人说你不怕他哪天手机换号捐款潜逃啊？然后一想对啊，他跑了我就傻x了！另外还有1万也是借给同学买房了，现在想想自己胆子真大。当初咋没想到找同学朋友借钱买房子？
　　 单身似乎已经是一种罪孽，去哪儿好像身上都贴着俩字：光棍！然后躲不过父母七大姑八大姨同学同事朋友的群魔乱舞，一阵讨论后基本上结论就这几种：情商低，嘴不甜，脸皮薄，眼光高，矮穷挫！基友说：跟高富帅不沾边，自己还不主动努力，活该！去年觉得幸福离得很近的，活生生给自己搞掰了。姐们儿说：你没谈过，她没谈过，两个没经验的家伙也不知道找我这个中间人。跟基友说各种往事，然后被说：你这就是恋爱未遂，连前帝君都被甩过，你悲伤个锤子！有次一基友问一姐们儿择偶标准，姐们儿答道：不要求车，不要求房，对人好就行，要求不高吧？我们一致回答：不高！然后姐们儿再说：两个人都爱对方，要求不高吧？他们说：不高！我说：不高，但比较困难，感情的事，不像学习工作，努力了就有好结果。有一天跟一朋友闲聊到一厢情愿的事。她说：洗洗睡吧，世界上相互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的大有人在，还有相互苦恋很多年最后在一起没多久就掰了的也很多。总有一个人，会让你不以自己卑微，不以距离和家庭条件为阻碍，不因未来不确定，让你奋不顾身。有很多人问：如果总是碰不到相互爱对方的，那你选爱你的还是你爱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年春节回去他们肯定又要发大招了。经历过时过境迁的温暖，也曾无数次登楼望南，不知归期，直到那边再也没有期盼，看过生离死别，知道很多无奈只能接受。记得在病床前老妈说：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就行了吧？唯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越来越容易感觉孤独和渺小，看过一句话挺有感触：人有三次成长，第一次是在发现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有些令人无能为力的时候，第三次是在明知道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但是还是会尽力争取的时候。2014年，来帝都快10年了，唯一没努力就得到是10年的年龄。年底似乎都没什么好的情绪，做自己想做的吧，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想买什么就去买，想玩儿什么就去玩儿，喜欢谁就去追，关注自己和父母的身体健康，转眼就该而立之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