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学生我的娃之 “另类”

我不知道，选择这个行业是不是真的心中有爱？我不知道，面临压力和低廉的报酬一如既往地担任班头是不是为了延续一个梦？
　　 但，既然选择，就要做好和各种学生打交道的准备。
　　 每个人都盼望自己接手的班级学生规矩，如我，去年就被一全校闻名的调皮大王闹得焦头烂额，本以为今年可以喘口气，谁知，换来换去，又有一位另类换到我班。
　　 “嗨——”
　　 我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他姓莫，前几任班头拿他没辙，课外时间就请他在办公室，免得他打扰别的孩子。端着椅子让他坐好，他可以独自玩耍，扭扭屁股，伸伸懒腰，打打呵欠，要么蹲到地上，要么索性一屁股坐在地……当时就觉得这家伙可爱而“可恨”，熟料，今年竟然转到我班上了？
　　 曾经与其家长交流了几次：孩子在校爱撒娇，一哭就半晌不停；拿着笔一节课只写几个字；上课不爱翻开课本，更别说做笔记；爱打扰别人，碰一下同学的手，托走他人手中的笔……
　　 家长答应好好管教管教。
　　 “昨晚，你爸爸说你了吗？”
　　 “嗯。”
　　 他一呶嘴，显得有点气愤的样子。
　　 “打你了？”
　　 “没。”
　　 “骂了？”
　　 “没——”
　　 他开始往一边退。“没打没骂，是说——我。”
　　 “说你什么？”
　　 他又沉默了。
　　 “检查你作业了吗？”
　　 “没有！”
　　 这次他回答得挺坚决。
　　 “真的。”
　　 “那，还有假？”
　　 真这样？我也无语了。
　　 “作业拿过来。”
　　 他半天没反应，还是以前一样的慢三怕，走两步，停一下。我一直盯着他，真恨不得一把抓住他，请他走到座位前。
　　 他总算走到座位上，慢慢弯下腰，拉出书包，找，找，找……
　　 拉出一本，不是，再拉出一本，还不是……
　　 我不耐烦了，抢上前，拿出他的书包。
　　 “这，这里没作业本吗？”
　　 一本本找过。
　　 “你看，这不是大作业本？喏，课时特训。”
　　 课时，另我傻眼的是，还是有很多没有按时完成。
　　 “请告诉我，昨晚回家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呀。”
　　 你越急，他越是一副死猪不怕活水泡的态度。
　　 “作业怎没补起来？”
　　 “钥匙忘记带，进不了门。”
　　 “你爸爸几点下班？”
　　 “他们，要很晚很晚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点头。
　　 “我就这样，踢门。”
　　 他提起一只脚，作势要踢教室门。自己差点打了个趔趄。
　　 心里想笑，笑不出。
　　 他的平衡能力很差，大课间看他做仰卧起坐真是心痛。
　　 一双脚被同学按住，他双手抱头，使劲挣扎着，可就是无法很快地完成一个动作，看着他很用力的样子，脸也涨红了，身子不住地来回摆动，总不能把头压到腿上。帮他按脚的同学笑了，一只手托起他的头……
　　 “我就这样，踢，我踢，踢累了就休息一会……”
　　 “你踢了多久？”
　　 “踢到我爸爸回来。”
　　 他说话时爱不由自主地把头摆动一下，肩膀也下意识地抖了抖。
　　 “好了，说说你作业吧，怎么没完成？是不会吗？”
　　 “会的。”
　　 “那怎么就不做呢？不爱写字？”
　　 “不爱，写了手痛死了。”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右手。
　　 “你看，都有泡泡。”
　　 “是呀，可怜呀，你看老师的手。也有硬硬的茧子呢。”
　　 捧起他的手，轻轻吹口气，然后揉了揉。
　　 “还痛吗？”
　　 “很痛的。”
　　 “请把作业补起来，好吗？如果教室里不行，跟我去办公室，你自己决定。”
　　 我先到办公室去了，大约有五分钟，还没见人来，又到教室去看看。
　　 “啊？还站着不动呀？不去办公室就在教室做呀。”
　　 “我拿笔——”
　　 他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铅笔。
　　 拿出一支，放在眼前，看看，放下。又继续在书包里找，找到一支，放在眼前……
　　 我没有出声，看到到底玩什么花样。
　　 好歹，他出来了，一共拿了三支铅笔。
　　 三下五除二，我把办公桌整理好，腾出一半，请他在我旁边做作业。
　　 我是这样想的：这下，总该务实点吧。
　　 他有动作了，一手扶本一手拿起笔……
　　 从成堆的作业里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咦，怎还是一个字都没动呀？
　　 真有点火了。
　　 “你，在干什么呀？是来这里闲逛吗？”
　　 “笔，断了。”
　　 “断了？怎么断的？用力地戳，是吧？你不是拿了三支笔吗？”
　　 “都断——了。”
　　 “行，这，我给你一支笔，这断不了。”
　　 没办法，随手把自己写备课笔记的黑色圆珠笔递给他。
　　 “你看，你老师对你多好，赶紧写，铅笔我来帮你削。”
　　 同事也在帮我说话。
　　 他一翘嘴，斜眼看了说话的老师一眼。
　　 站起身，看着他写吧。
　　 十秒，二十秒……
　　 笔拿在手，就是不愿意动……
　　 看样子，要改变他不写作业的习惯，还是要好好地与他进行交流。
　　 我有了新的打算。鉴于他接受能力强这一现实，要么减轻他的作业分量，出一份难度适中的作业，要么，有些动笔的作业让他只需口头回答我。
　　 这个中午大课间，他就如此耗完了。
　　 上课铃声响了，他如释重负地伸着懒腰。
　　 “回去，上课！”
　　 一溜烟，他跑走了，看不出一点受委屈的样子。
　　
　　 （未完）
　　
　　 20131219于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