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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吉祥

作者: 天傲雄鹰 时间: 2016-05-18 阅读: 102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被盗的果树    也许,从小受母亲影响,很喜欢树。童年,可以说与树为邻。印象最深的当属村里的大杨树、老柳树,和老家院子里,母亲亲手栽植的香蕉梨树、

(一)被盗的果树
  
   也许,从小受母亲影响,很喜欢树。童年,可以说与树为邻。印象最深的当属村里的大杨树、老柳树,和老家院子里,母亲亲手栽植的香蕉梨树、海红树。
   一年四季,大杨树成了村民避风遮雨的好去处,每当农闲,树底下围起很多人,拉东家说西家。唯独,院子里的果树,让母亲出尽了风头。
   每年果实累累,也伤痕累累。总有一些小偷小摸爬墙而过,偷走成熟的果子。母亲又气又恨,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一通,惹得邻居都不自然。
   而此刻,父亲总会从山里摘回一些野果,弥补我们的损失和受伤的心灵。有时,我随父母亲上山,看到大山里别样的树林和野果,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的山和树。
   一晃父母的恩典都变成思念。记得父亲去世的那年,墙外的几棵白杨树,亭亭玉立,枝叶繁茂。那个夏日,杨树上的蝉鸣果然停止了,叶子低垂、肃穆。我知道树是有感情的,此刻正在为失去主人伤感。
   而母亲喜欢树,竟到了难以割舍的程度。在一次大搬家中,母亲挖走了院子里所有的小树,又买了许多新树苗,栽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新院落里。几年间功夫,新院子就树荫蔽日,挂满了果实。而母亲也变得苍老许多。
   母亲对树的钟情,又延续给了我。我在不惑之年,毅然在老家的院子里,又栽了品种不同的果树。春季有花,夏季有叶。微风来袭时,叶子哗哗的抖动着身体,吹尽了我所有的疲惫与乏味。
   然而,有一天,我打开老家的院门,发现去年开花的几棵果树,被人挖走。
   严格地说,是被“偷”走。“贼”是翻墙而进的。可以断定,偷几棵果树的“贼”,一定不会离得太远。内心顿时有几份失落与不悦。
   树倒不值多少钱,值钱的是树的成长过程以及我与树的感情。丢失的是树,却也丢失的是,我的情感。
   我注定不能像母亲一样,站在院子里大骂一通。树是有感情而无心计的植物,移到谁家就坦护着谁家。
   而偷我树的哪个“贼”,此刻也许正在搞着欺骗自己灵魂的无谓忏悔。这个被信仰笃定的月份,每一个家庭和信奉的人,都要忏悔自己的罪过,高颂忏悔的词文,以此赎去心里的原罪。“贼”也要这么干,而且必须这么干。这已经成为一种信仰习俗,墨守成规。
   应该忏悔窃人之爱的罪过。一天比一天长大的树,就像一个预言,时常刺穿着人们的谎言。
   这个社会,离树和我们的预期,还很远……
  
   (二)诗与树
  
   近日在朋友圈看到一篇文章,说的是:写诗不占时间。原因是,一首成熟的诗歌,都是灵感闪现,一气呵成,十来八分钟就能完成。绝不会用很多的时间,苦思冥想、愁眉苦脸地往出“挤”。
   一位大领导讲到单位管理,非常形象地说:低层次的管理是人盯人;中层次的管理是制度管人;高层次的管理是文化育人。一名喜欢诗歌的小员工,在单位座谈会上提出,年轻人要多写诗歌,诗言志,用诗歌书写生活,营造单位和谐的文化氛围。单位领导一听,马上一脸不悦,很担忧地反驳到:写诗势必占用上班干正事儿的时间,不允许在单位写诗。更有甚者,批评道:这是心思没用在工作上的极力表现。大帽子一戴,吓得年轻人再也不敢吱声了,还别说再创作。
   我非常赞同“写诗不占时间”的观点。对于“领导们”的担忧,略有微词。我说,写诗不占用时间,可唐人卢延让说:“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方干也说:“才吟五字句,又白几茎髭”、“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写诗都写到这份上了,还不占用时间吗?这是苦吟,当然费时费力。
   唐朝和尚贾岛在《题李凝幽居》一诗中写道:“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其中的“敲”,他不知道用“敲”好还是“推”好,以至于骑着毛驴若无旁人地撞进了韩愈的仪仗队。由此,“推敲”成了写诗里面的一门功夫,诗歌需要“炼”字。“炼”字耗时。贾岛还写过“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可见,诗歌的功夫,必须在诗外。绝非领导担忧地“占用上班时间”就能吟出名堂来。
   于是,我想到了栽树。
   今春,我栽了八年的云杉树,终于像一场破碎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树被挖的七零八散,堆积在地头,咋看都像嫁不出去的寡妇,垂头丧气,再也没有当初的无限风光了。
   想起当初栽植这些小树,正值县上产业结构调整。每人一亩树。为了迅速掀起一场产业结构调整的高潮,县上分配每个单位指标和任务,要求限期完成。为了无条件完成任务,单位出面担保,职工名下贷款,购苗租地,红红火火。一时间,全县上下,热闹一片,到处都洋溢着植树的氛围和情景。怕小苗旱死,单位买了水泵,在一条垃圾横流的小溪里,你争我抢,轮流堵坝拦水浇灌。白天没水,晚上加班,一夜三班倒,睡在地头,喝在地头,为了这满地幼小的生命。后来干脆就买车载罐装的水,直接喷洒在地里。眼看着小苗抬头挺胸,有了绿意,才安心地收兵回营。
   县上也将沿路树起了“苗木产业基地”的大红召牌,一波一波的经济观摩和苗木推介,一批一批的领导考察参观活动,络驿不绝。
  
   苗木价值一路走高,之前种植大户,很快发了财,家有几亩苗,就等于给自己开设了一个绿色很行。家家种树,屋前房后,山坡平川,所到之处,全被树苗覆盖遮挡。一个世世辈辈种粮为生,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彻底结束了。产业带动了思想解放,这个小县步入了市场经济的大潮中。
   然而,随着与农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界满。费用高涨,苗木价格一路走低。一场轰轰烈烈的产业革命,逐渐冷静下来。
   看着这些小树年年成长,每到春天,枝头新意舒展,心情非常舒适。树有了感情,有了邻居,有了思想。
   小苗要成才,最少要五至十年的周期。这时,树栽在别人家地里,要长成自己希望的样子,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地的主人不依不挠了,地租翻了三番,从三百元长至一千元。接着,苗木价格一路走低,跌到了冰点。就连成本也卖不回来。当初三至四元的幼苗,长了五年,只能卖到二三元钱。这五年的地租等各项费用,等于白搭了。
   最初种树,是对树的高利润空间的向往和对金钱的追求。慢慢地看着树长大,被别人挖走,真像自己养大的女儿就要出嫁,十分不舍又无奈,眼里噙满了泪水。
   想起舒婷的诗句:
   我必须,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吹过,
   我们都相互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是的,此刻真没有人能听懂我们的语言。就像那位不懂诗歌的官员,忧虑占用上班时间写诗一样,有点杞人忧天罢了。没有哪一个傻子,会成天爬着,占用工作时间,去挤诗文的。
   树和诗一样的美,都在装点和照亮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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