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 易

老蔫躺在医院里已有三个月就这样时昏时醒，不能进食，只靠打点滴来维持生命。医生说：“回去准备后事吧。”
　　
　　 可做儿女的总是于心不忍，凡有一点希望也不肯放弃。况且，老人神智还那么清晰，一醒来就眼睛贼亮四处搜寻着……孩子们很着急，不知为什么。
　　
　　 一天，他的好友老嘎来探望，听了儿媳的诉说。便走进了病房来到老蔫的床头贴近他的耳朵问：“老哥，你还有什么心事放不下啊？”
　　
　　 他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想看看大莲子啊，我对她有恩哪，临终时我想嘱咐她句……”
　　
　　 顿时，在场的人都愕然了。
　　
　　 儿子却暴怒了，吼道：“你，你一个要死的人了，死了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去骚扰一个才四十出头的女人？并且人家有丈夫有孩子，以后让人家……”他突明其意，嘟囔着，“平时怎么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呢？”
　　
　　 老蔫象什么没听见，一声不吭。
　　
　　 老嘎劝阻了儿子，说：“你就圆了老人的最后一个愿望吧，也算尽了孝道。”
　　
　　 儿子没法只好由老嘎叔陪着找到大莲子，说明来意。
　　
　　 她却一脸的不高兴，撇着嘴说：“见我？见我干嘛？笑话。要死要活与我何干。”
　　
　　 老嘎木兹着脸吞吞吐吐地支吾着：“莲子，话不能这么说，人都那样了，别说你们以前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就是没有……”
　　
　　 “哎吆——老叔，你说俺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说明白喽。就是有关系那也叫交易。交易完了，我们也就完了。告诉他别再找我。”她说的那样坦然，自若，干脆。一脸的无所谓。
　　
　　 当老嘎把事情的经过学说了一遍，老蔫那深陷干瘪的眼窝里滚出两颗浑浊的泪珠。
　　
　　 他终于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