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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登湖不比我更孤独

作者: 天风 时间: 2016-05-16 阅读: 85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今年除夕的下午,我独自一人游荡在荒僻的原野,天是那么深蓝,风是那么清冷,冬日的阳光,慵懒,无力,照在身上,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凛冽的寒气,但这并不妨


   在今年除夕的下午,我独自一人游荡在荒僻的原野,天是那么深蓝,风是那么清冷,冬日的阳光,慵懒,无力,照在身上,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凛冽的寒气,但这并不妨碍我内心的快乐,此刻,我与天地自然紧密的融合在一起,是一种极致亲密,是一种宁静祥和。偶尔,附近的村庄,传来一两声爆竹的声音,提醒着我马上就要除夕了,这又增添一份人世烟火的快乐和吉祥。方圆一公里,全是裸露的土地,入眼,全是惨白或褐色的荒凉,翻起的土茬,似乎张着大大小小不一的饥饿的嘴,土地也是需要喂养呵护的。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道废弃的铁轨,就那么静静的卧着,阳光下,有一两处钢轨反射光线的刺眼,与之匹配的,是几节锈黄残破的货车车厢,全都一声不吭的,在冬阳下,慵懒,沉寂,这又增加了这副图画的似乎荒凉,似乎安详。有风掠过荒败的草,草尖随风动摇,回声离离,细听了,草尖的颤音和风轻微的呼啸一起消失在远方褐色如铁的树林。原野里,远近不一的,聚群或独自的树,三五棵,独一棵,形状不一的,静静地兀立在地畔田埂,就那么安然的,顺从的,与世无争的懒洋洋的一副姿态,让人从内心生起敬佩来。突然,一片聒噪声起,一大群喜鹊,从河对岸的树林飞出,乌央一片,以各自轻盈优美的姿态散落在裸露的田块里,叽喳有声,或许觅食,也或许嬉戏,忽又一下子,像得到某种命令,呼啦啦一下,全又飞向更远的田畴。人们都回到院落,回到厨屋里,忙着节日的喜庆,自然便成了这群鸟儿的天地,它们显得似乎比平日更快活更轻松,过节了,不知人们和鸟们,那个更快活。
  
   人的天性应该是孤独的,本性是属于自然性的。我生活中最快乐的片段,也似乎都在与自然的相融里:大雪茫茫西野昏暗的冬日,我在和日石经墙【注:位于青海省黄南州泽库县和日乡,系世界最大石经墙】下默默徘徊心里念诵安详。阴雨绵绵河水上涨的夏日,我在水汽四溢湿漉漉的林间土坯屋里聆听雨声内心沉静,更是清晨风起,黄昏雨来,或在故乡的瓦屋下,或在异乡的木楼里,沐风听雨,风和雨给我的是无尽的自然界的清香清韵。和人相处当然也是愉快的,但时间久了,我就开始慢慢厌烦,想逃离,逃到最荒僻的山野,与虎狼同居同啸。我讨厌人世间的繁文缛节,礼仪规矩,还有人心高低,锱铢相争,这些远不比一个人在荒僻的原野山间独处来得更加身心和谐真正快乐。
  
   一个人独处又有什么孤独的呢?在无穷尽的宇宙里,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不也孤独的一叶小舟吗?作为离群索居的个体为什么会感到孤独呢?使两颗心更加亲近的不是双腿,而是空间。经常独处会使人身心真正健康。社会已远远背离”社会”一词的基本意义。尽管人们接触琐碎频繁,但却没有时间真正从对方身上发现新的价值,除非那些也有孤独倾向的有自己思考的人,而非一群在人世的大汤锅里蠕动的虫人。相反,相互接触的减少决不会影响心神想通的人之间的重要交流,人存在的价值不在表相的呈现,而是内心深处的深刻的了解和交流,频繁却浅薄的经常接触实质上没有任何价值。
  
   我想,我不比梭罗笔下《瓦尔登湖》那嬉水湖中的鸭子或瓦尔登湖本身更孤独,或者这些物事比我更孤独。我好比茫茫草原上的一株蒲公英,好比大片田地里一片豆叶,莽莽林间一只大黄蜂,我们彼此之间都不感到孤独。又好比山间一条小溪,或头顶那颗北极星;也似那南来的风,四月的雨,一月的霜,我们都不知道孤独。
  
   ——是的,瓦尔登清澈的湖水怎么知道自己是孤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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