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商量商量这事？“
　　 南沈和妻子说着中秋请客的事。
　　 徐老傍晚时分来了电话。说：”明天中午1点，Q大厦骊山苑包厢请你吃饭。“
　　 南沈接完电话之后左右为难。给妻子说还是不说。今年的中秋节又被徐老领先了。请吃饭，请聚聚，请……
　　 南沈正好在家里休假。平时南沈在沙漠里的石油井队上班。一年里能回两三次家，回家之后几乎整天围着老婆孩子转。像磨道里蒙着眼睛的驴，关中驴、秦川牛,在家里的日子幸福。外面世界的变化一点不知道，管它什么？丝绸之路经济带，叙利亚化学武器，埃及危机，通货膨胀，明星歌星离婚，等等等等。想想离咱们老百姓远呀！仿佛又有关系，搞不好直接影响咋老百姓的生活。用徐老的话说：“你落伍了。”
　　 南沈也明白自己在城里落伍了。住得是五十多平方的房子。不敢让客人去……城里人多，他见了烦。他在沙漠上班，习惯那里，一沙一石一石一沙。
　　 徐老退休多年了。年过七十有五，身体硬梆梆，像青壮年小伙，一年感冒也不得。有什么秘诀？徐老是热心肠的人，业余里几乎干起了”人“干的所有儿事情。譬如业余搞结婚司仪；譬如业余收藏古董字画，古币玉石譬如接待内地老同学来新疆旅游；譬如推销新疆干果出疆；譬如……
　　 徐老请的客人稀稀拉拉到位了。有男人，有女人。几乎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什么刘总啊，马总啊，高主任啊，贺处啊，曹监狱长啊……唯有南沈什么也不是。像当兵的不带长，放个屁也不响。一个实实在在的老百姓，在单位是普工。
　　 进了包厢个个人抢着要买单。
　　 南沈沉默着，不敢说一句话。像一块石头。被沙漠里风刮没有棱棱角角的石头。南沈去时带着儿子。儿子也像一块石头。儿子低着头，主管吃。吃得是陕西羊肉泡馍。一人一份。
　　 突然，徐老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像一位军人整理军容风纪似的自自然然。接着来了一大段模仿周立波秀。说得是伟人毛泽东的故事。
　　 散场。
　　 我没有吃饱。南沈的儿子说。南沈拧了一把儿子肉嘟嘟的腿。
　　 ”痛。“南沈的儿子说。
　　 贺处说：”我有事先行了。“
　　 刘总说：”就到这里吧！“
　　 马总说：”门前，酒清了。“
　　 高主任用牙签在嘴里捣鼓。
　　 曹监狱长打着嗝。
　　 徐老给老伴示了眼色。老伴出了包厢。
　　 饭桌子上剩了许多没有动筷子的菜。南沈心里想打包。妻子在家里等着。可是是徐老买的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