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一
　　
　　 妹妹，今夜我们无家可归
　　 那些放牧出去的星星
　　 是我们无法认领的孩子
　　 我像一只蝴蝶守着暗夜里的花朵
　　 你像一位侠客守着空濛的酒杯
　　
　　 妹妹，既然黑夜已经掩盖了群山的轮廓
　　 但我们依然能听到风从峡谷吹来
　　 如果你愿意，我想合扎起我的双翅
　　 做一堵墙，护着你颤抖的身体
　　 但我清楚你内心的那些闪电
　　 就要倾泻出一场伤痛的雨
　　 一些花朵忍着暴雨的袭击，颤抖地开着
　　 一些花朵卸下自己的紧身衣
　　
　　 妹妹，如果你愿意
　　 这场雨过后
　　 我带着你，去寻找那朵清香弥久的花朵
　　 并用风铃婉柔的嗓音
　　 认下星星做我们的孩子
　　
　　 二
　　
　　 河水汹涌了彼岸，缺齿的笑声
　　 宿梦不惊
　　 妹妹，我们还坐在桃花里
　　 等着蝴蝶翩翩飞
　　 直到春天的鸟啼叫醒每一颗酒窝
　　 直到病毒藏进我们的身体
　　
　　 妹妹，我给你柳枝做的鱼钩
　　 去垂钓湿漉漉的鸟窝
　　 当阳光盛满秋水
　　 那些长有羽毛的落叶就会飞起来
　　 妹妹，你要当心呀
　　 不要让柔弱的想象力和苍白的文字搅合在一起
　　 即便是我们还保留着三叶草般的自卑
　　
　　 妹妹，我是多么希望
　　 那只鸟窝里还留着曾经的清纯
　　 有风拂过，妹妹
　　 不要哭
　　 记住，顺着你黑夜的脚踝
　　 就会摸到我干净的灵魂
　　
　　 三
　　
　　 妹妹，你要知道白云如何托起忧郁的天空
　　 那些投向心波的蔚蓝
　　 如何在花朵身上划出伤口
　　 你不要学会思念和忧伤
　　
　　 小河被水草收藏
　　 炊烟走不出故乡
　　 那只菜青虫已经长好了翅膀
　　 妹妹，你的花房子
　　 还缺少更多的雨水
　　 但是妹妹呀
　　 不要让魔鬼爱上你，蛊惑着死亡和重生
　　
　　 再过一个季节
　　 菊花也会掩饰苍茫
　　 妹妹，把你的手伸给我
　　 我给你未被尘世熏染的小酒窝
　　 你就带着它，盛满你清丽的歌声
　　
　　 四
　　
　　 妹妹，你不是花朵，但你有紫微的颜色
　　 身居的果园，有一群蜜蜂
　　 蝴蝶也有几只
　　 我相信，它们都爱恋着你的身体
　　 只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我听见你在唱歌
　　 你说，春天需要一块墓地
　　 我不知道你要安葬谁
　　
　　 你说，月光薄凉
　　 像你穿上的紧身衣
　　 妹妹，你的身形够完美了
　　 美丽地生，美丽地死
　　 只是没有谁肯为你收拾一地的落英
　　 没有谁，手握荷锄，与你唱和
　　 我也不是
　　
　　 我看见你开了，当你是花朵
　　 看见你落了，当你是果实
　　 赏花的时候，我醉酒
　　 挂满枝头的果实，我也是一个采摘的人
　　
　　 五
　　
　　 妹妹，衣橱已经打开
　　 里面是一件件过旧的身体
　　 我们一件一件的往外掏
　　 这些精挑细选的衣服，像一个个从我们身体里
　　 跑出去的婴孩
　　 然后再一件件穿回身上
　　 想象着他们，在身体里嬉闹
　　 用夜晚的神奇碰撞彼此的身体
　　
　　 此刻，外面的灯盏
　　 像洒落人间的果实
　　 妹妹，我们却够不着
　　 我们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照着镜子
　　 密织的光阴向我们靠拢
　　 头上的星子暗淡，梦境在镜子中播种
　　 我们照着镜子，那虚拟的影幻
　　 褪去所有的衣服
　　 然后再把自己卷曲在一堆衣服里
　　 像一个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