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不是愁

乡愁是背井离乡的炊烟
　　 弥漫在他乡的缝隙中
　　 越清晰家的方向，越沉重
　　 每当夜深人静都会摇摇欲坠
　　 栽倒在异乡的酒精里
　　 不敢想妈妈的唠叨和妻子柔情的目光
　　
　　 乡愁是爸爸种过的庄稼地
　　 拔节着蝈蝈持续不断的歌谣
　　 还有蝴蝶飞舞蚂蚱跳跃的草毯
　　 无数不知名的小花胡乱地摇曳
　　 没有人欣赏也会播报春天
　　 放牧着马牛羊也放牧着一颗心
　　
　　 城里人踏青是一种浪漫
　　 庄稼人打湿脚面和裤管，是无奈
　　 厌烦蚊子和牛蝇鼓噪的韵调
　　 一不小心就叮个大包
　　 蓝天白云都是免费的风景
　　 躺在蒿草上做着席梦思的梦
　　
　　 乡愁不是愁，却痛在游子的心坎上
　　 抹不去砍不断揉不碎嚼不烂的思念
　　 烟囱，村路，歪斜的草舍
　　 牵扯着每一个游子的赤诚
　　 身体埋在远方，灵魂也会化作燕子
　　 把窝筑在妈妈住过的屋檐下
　　
　　 *他乡的春天
　　
　　 还没有聆听燕语
　　 也没有脱掉绒衣
　　 蓦然，闯进了花海
　　
　　 每一朵花
　　 都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挂在枝头摇曳
　　
　　 我只是过客
　　 不敢敞开胸膛
　　 拥抱赤裸绽放
　　
　　 只有站在树下
　　 抚摸绿叶，默念着一个名字
　　 我在故乡，你在他乡
　　
　　 春天你慢点走
　　 花草树木都像是初恋般娇羞
　　 等待着一次爆发
　　
　　 谁还在故里苦苦等待
　　 我已归来
　　 梦却在他乡看花蕊盛开
　　
　　
　　 *心锁
　　
　　 像秋后的虫子，颤抖地活着
　　 生怕哪阵风把自己埋在地下
　　 每一个背影都狰狞恐怖
　　 一种旋律萦绕在耳畔
　　
　　 透不过阳光，荒草茂盛
　　 千疮百孔的落花负于流水
　　 心里容不下半点荒芜
　　 也不会翠绿芳草连天
　　
　　 把心锁上，一片漆黑
　　 各种魔鬼肆虐。
　　 能生长花草的地，越来越少
　　 呼吸有些压抑
　　
　　 锁已生锈，推开一扇窗
　　 巴掌大的心，撑着一个春天
　　 能容下杂草和虫子
　　 到处都是雨露和新鲜
　　
　　 用一朵花的姿势
　　 抚慰伤口，夜再长也感觉不到
　　 黑暗。花的酒盅醉倒了
　　 春光一片
　　
　　 用我的诗句，锁住你的心
　　 策马驰骋在青青的草原，晚霞的天边
　　 牵手伫立在布达拉宫前
　　 一起枕山水同眠
　　
　　 *远方，那逐渐消失的村庄
　　
　　 守护了几辈子的那片土地
　　 拔节着谷子苞米，也长着稗子和杂草
　　 有花开花落的角落
　　 就有窥探的目光
　　
　　 穿得一清二白，叶子成衣不光是哪吒
　　 还有我们顽强不息的祖先
　　 踩着磷火和骨头
　　 狩猎着每一个日子
　　
　　 数着星星，月圆
　　 把野性驰骋在高山幽谷间
　　 从篝火旁
　　 爬行在霓虹闪烁的灯火里
　　
　　 高脚杯醉不了长夜
　　 和漂泊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世界
　　 心放置在豪华的水泥盒子里
　　 总失眠
　　
　　 太久闻不到艾蒿的味道
　　 就会麻木成游魂
　　 当听到木谷鸟的啼叫
　　 才知道离故乡已经越来越远
　　
　　 红酒，酥胸，迷醉的舞步
　　 越发让自己深陷孤独
　　 哪一个路口
　　 距离村庄最近
　　
　　 远方，那逐渐消失的炊烟
　　 飘在草舍之上，山水之上，记忆之上
　　 想起故乡
　　 心更加刺痛
　　
　　 2016.6.9.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