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惹的祸

摘要：一场洪水让赵三娃损失严重，政府予以救济，导致赵三娃依赖救济，同样在洪水中损失惨重的王二，因为不是本地户口，没有半点救济，王二却奋起自救，成了富翁。 一条美丽的白川河从城中间穿过，凤城分成了南北两个相对独立的城市，中间一条凤凰大桥连接两岸。河右岸1000多米长的滨河街，是北城最繁华的地段。王二为了照顾小女儿在城里读书，贷款盘下了一间不大的副食门市，经营还不到半年。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汹涌而至，翻天覆地，顷刻间就把滨河街扫荡一空，临街门市货物差不多全被冲走，设施损毁，室内淤泥堆积。
　　 王二站在没过膝盖的洪水中，任由哗哗的雨水淋着全身，毫无知觉，两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门市一言不发。门市的卷扬门被冲烂，卡在门框中间，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室内的货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还沉淀了一层厚厚的淤泥，一尺多深的水还在拍打着门市内的墙壁。好一阵子，王二用手捋了捋脸上的雨水，看了看脚下正在逐渐消退的河水，赶回家中喊上老婆儿子和12岁的女儿，一起上阵，铲的铲，冲的冲，扫的扫，抹的抹，忙碌了4个多小时，终于随着洪水退却的脚步把门市里和门前的街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冲烂可用的杂物堆码得整整齐齐。
　　 洪水刚退，赵三娃穿着光鲜，看了看自己已经损毁得差不多的门市，见一墙之隔的王二一家大小忙的不亦乐乎，毫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不说就转身走了。
　　 临近中午，赵三娃着一身破烂的衣裤，脸上抹了些许污泥来到门市前蹲下一言不发。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市县和办事处居委会的领导一行10多人，在记者的陪同下沿着滨河街视察灾情，赵三娃看领导们越来越近，一屁股坐在淤泥里嚎啕大哭起来，领导们听见一个大男人的哭声，赶紧走了过来。一个走在中间，还有人给他撑着雨伞的人马上安慰起赵三娃来，还不时地对周围的人们说要好好解决困难，帮助赵三娃度过难关等等。周围的人不住地点着头。赵三娃止住哭声，一把抓住领导的手，连声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领导。随行记者的闪光灯也闪个不停。领导们往下一家走的时候，经过王二门市，看见清清爽爽的门市和整齐堆码的残物，一晃而过。
　　 当天晚上，市电视报道了领导指挥抗洪抢险和慰问群众的新闻，赵三娃和市长一起上了头条。第二天的凤城日报也刊登了市长慰问受灾户的新闻，还配了张和张三娃握手的大幅照片。
　　 第二天上午，赵三娃门市上来了7、8个人，说是领导安排的，很快就把门市清理得十分干净。赵三娃操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挥汗如雨，咧着嘴笑。随后，政府统计灾情，赵三娃把自己的损失冒上了天，王二如实申报了自己的损失。民政局代表政府对受灾户给予困难救济，赵三娃是全县最高的，远远超过了门市的损失，但他还是不满足，隔三差五的跑去装穷叫苦。
　　 王二没有得到救助，因为他不是凤城人，门市的各种证照也是别人的名字。王二一声不吭，四处借钱，很快就把门市重新开了张。
　　 这一年，或许是老天故意捉弄人。第一次洪水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又一次洪水肆意践踏了滨河街，洪水比上次更大。王二把泪咽进肚里，铁青着脸，和家人一起默默地收拾残局，依然在第一时间把门市开张。赵三娃还是故伎重演，不但不清理门市，还把飘到门口的食品废物捞进门市里。打着市长要求解决好困难的指示，在市县上窜下跳，硬要领导来查看他家的灾情，要钱要物。
　　 又过了几年，河水也肆虐了几次。王二的生意逐步红火了起来，原来的小门市变成了生活大超市。还在凤城里买了房，把户口也迁到了滨河街。赵三娃的生意早就没法做了，又不把门市盘出去。靠到市县或者左邻右舍要钱要物度日。每到汛期，赵三娃天天守在门口，盼望再来一次百年不遇，不，是千年不遇的洪水。可是，洪水不再发了，因为报纸电视都说了，百川河上游经过几年的治理，绿化率已经高达百分之七十，不会再发大的洪水了。
　　 赵三娃根本不信，干脆坐在门市前，摆着和市长握手的那张报纸，一边乞讨一边期盼洪水的到来。熟悉他的人都摇摇头叹息说,都是洪水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