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草根艺人 ——问鼎中国玉器“百花奖”

2013年9月6日，从北京天坛工美大厦2013中国玉(石)器“百花奖”评选现场传来一个喜讯，昭平县一位名叫李岳的艺人用昭平彩玉雕刻的《秋蝉》荣获中国玉(石)器“百花奖”金奖，这个消息让昭平全县人民为之振奋。《秋蝉》玉雕的获奖，标志着昭平彩玉获得了国家专业层面的认可，正式跨入了中国名玉的行列，也意味着昭平不仅产顶级的玉石，也有顶级的玉雕大师。
　　 “百花奖”由原国家经委、轻工部于1981年批准设立，由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轻工珠宝首饰中心、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玉文化专业委员会主办，至今“百花奖”已走过了30年历程，是中国工艺美术界的最高奖项和中国玉雕界唯一的国家级的全国性奖项，评委在故宫博物院的研究人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教授和玉器届资深学者等专家库中随机抽取组成。分别从学术、文化、专业等不同角度对作品进行全方位的评选，监审组由行业内外德高望重的权威人士组成，对评选过程进行全程监督，素有中国玉（石）界“奥斯卡”之称，代表着中国工艺美术界的最高荣誉，是所有当代玉器行业从业人员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本届“百花奖”由各省珠宝协会严格把关进行初评，优中选优，最后有来自全国20多个省市1300多件玉（石）雕作品入围参加逐鹿，为历年作品参评之最。作品大部分出自各地玉雕行业领军人物之手，其中不乏国家级、省级工艺美术大师的代表作，材质丰富，题材广泛，工艺精绝，汇集了各地玉雕行业的特色代表作。其中不乏传统名贵的和田玉、玛瑙、水晶、翡翠、碧玉、珊瑚、岫玉、绿松石等精品。《秋蝉》获“百花奖”金奖，让许多玉石爱好者把目光投向了一种新型的玉石——昭平彩玉。
　　 “玉石好，创意新，构思巧，造型美，工艺精。”这是专家组评选后对《秋蝉》的评价，专家组认为，昭平彩玉颜色丰富，晶莹剔透，质地均匀，玉化程度高，细腻温润，光泽完全可以与翡翠媲美。《秋蝉》获奖后，很多人对昭平彩玉这种新型玉石感到新奇，纷纷打听：“昭平彩玉产自哪里？”并打听雕刻这件鬼斧天工杰作的工匠是哪位大师的弟子。当他们了解到李岳是一个无师无派的艺人和经历之后，都吃了一惊，同时不得不佩服他的执着与天赋。
　　 半路出家 苦练成才
　　 李岳从小出生在昭平县城，父亲是南下老干部，在昭平县农业局退休。李岳从小就喜欢涂鸦，小学的时候，他的美术作品曾获过自治区小学生美术比赛二等奖。高中毕业后，他的父亲想送他到梅州艺术学院学习，但李岳为了不给父母增加负担，选择了进入社会工作。1986年，他进入昭平县畜牧局工作，1989年，他转入昭平电力公司工作，并且一干就是20多年。如果不是别人一次偶然的玩笑，李岳也许就与“百花奖”失之交臂了。那是2006年的时候，几个桂林人在昭平县城制作茶几出售，李岳与朋友去看茶几，看见他们雕刻的龙纹图案很精美。李岳说：“师父，你们雕的龙真漂亮，能跟你们学吗？”那些制作茶几的木匠讥笑道：“如果你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话，那我们不是白学四年了吗？”那些木匠不肯教他，李岳心里很不服气，说：“雕木头算什么，我能雕刻石头！”那些木匠都以为他是在说气话，也不放在心上。李岳回家后，真的找来了手电钻，用几天时间在一块红石头上雕刻了一尊童子，形象生动逼真。当他拿着童子给那些木匠看时，他们不得不佩服他是个奇才，并竖起大拇指道了一句“牛！”李岳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雕刻这方面的天赋。
　　 2006年，昭平县走马乡思勤江一带发现一种艳丽多彩的石头，其石头表面色泽华美多彩，有的殷红如血，有的洁白如玉，有的灿烂如霞，而且形态多样，被昭平赏石爱好者称之为彩蜡石、鸡血石，李岳当时也跟风买了几块石头收藏，后来因为家庭资金紧张的原因，都出售卖掉了。2010年，昭平县申报“中国观赏石之乡”。中国观赏石协会副会长、广西奇石协会会长张士中到昭平县考察，他被这种绚丽多彩、造型奇特、质地晶莹的观赏石吸引住了，他是一位地质专家，于是他挑选了几块送到广西地矿局和国家一些地质部门帮化验，化验结果令他吃了一惊。化验结果表明：这种彩蜡石的硬度达7.1—7.3度左右，密度2.66，而翡翠才是7.1度。而且这种彩蜡石相当一部分为隐晶质致密块状集合体，已经达到了石英岩玉的质地，具有钻石般的刚性，属于上等硬玉石，可以作为玉的工艺雕件材料。昭平彩玉还分为山料、山流水和籽料。由于这种玉石含铁质不同以及氧化不同，艳丽多彩，其石质致密坚硬，硅化程度高，造型美，而且仅产于昭平。经过地质专家讨论，认为这种玉石出产于昭平盛产黄金的思勤江，与黄金伴生，最后一致把这种彩蜡石命名为昭平黄金彩玉。2010年，昭平县荣获“中国观赏石之乡”荣誉称号。也就是这一年，李岳开始了走上从事玉雕的行业。
　　 由于所在的单位不景气，加上又是一线工种，从事高空作业，家庭负担重，生意屡屡失败。2010年12月，李岳离开单位，走出了家门。为了谋生，他四处找工作，但处处碰壁。无意中他经过贺州市奇石市场，看到一条街都是从事玉石雕刻，他第一次看到了从事玉雕的工具，心中大悟，原来雕刻玉石并非用手电钻雕刻的！于是他决定在这里向玉雕师傅学习，但玉雕这一行业，多遵循“父传子、哥传弟”的潜规则，一般外人很难得到师傅的真传。李岳在一间店里购买了一台二手的锣机及刀头，花去了身上仅有的500元。并征得店里老板同意，他留在店里自己摸索玉雕，他心里早已盘算好，店里的师傅不教，只要让我看，我就能学会。但事与愿违，当他每次靠近师傅身旁时，师傅立即停工到外面溜达去了。一位师傅还抛下了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这么老了还出来学啊？”如此遭遇并没有让他丧失信心，反而更激发斗志，李岳萌发了一个念头：“天生我才必有用，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我骨子里就有这方面基因与天赋。”从此，他自己钻研摸索雕刻石头。起早贪黑，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孜孜不倦地工作。夜深人静时，只有他的工作间的灯还亮着，通宵达旦也是家常便饭。
　　 一位桂林的玉雕大师王俊懿对他说：“做玉人很苦，如果吃不了苦，及早离开这个行业。”因为他肯吃苦耐劳，还经常去端模别人好的作品，皇天不负有心人，因此他很快学会了各种刀具的使用和技巧。一些人看见他雕刻出来的石头工艺品不错，就放心地把当时贺州市珍贵的黄蜡石送来给他雕刻。贺州黄蜡石是新发现的玉石品种，质地似玉，色泽华美，是近年来的一种珍贵玉石品种。为了雕刻好手中的每一块黄蜡石，李岳接到订单后，都要琢磨半天才敢下手。由于他善于动脑筋，根据每块玉石的自然色彩来选择要雕刻的山水人物、花鸟虫鱼来搭配，因此，他的每一件作品都令顾客很满意。
　　 41岁的李岳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很喜欢玉雕这个行业，他重新拟定自己人生的目标。他感慨说：“过去的时光是那么的虚度，这时候我才发现了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应该有我，我找到了自己丢失的灵魂……”
　　 李岳在贺州从事玉雕，一干就是差不多三年，先后雕刻了一百多件黄蜡石玉雕。2012年，大量的福建、河南玉雕师傅涌入贺州从事黄蜡石雕刻行业，这些熟练的工匠刀工娴熟，雕工精美，收费便宜，对李岳等刚从事玉雕行业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正巧在这时候，一位广东省台山市姓黄的老板很欣赏李岳的作品，建议到台山市发展。台山玉主要产自江门市台山北陡镇一带，有“海中玉”、“南海瑰宝”、“广东第一美玉”之美称。当地政府比较重视台山玉的发展，出台政策鼓励外来工匠到台山从事玉石产业。了解情况后，李岳来到台山市，很快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秋蝉问世 一鸣惊人
　　 对于昭平彩玉，李岳一直情有独钟，只是苦于自己手中没有玉石原料。而昭平彩玉硬度高，雕刻昭平彩玉会折断很多刀具，费时费力，因此雕件昭平彩玉收费要比其它玉石贵很多，因此，很多拥有昭平彩玉的奇石收藏者都不愿意雕刻昭平彩玉雕件。加上昭平彩玉本身色泽艳丽，形态怪异，表面自然天成形成各种图案，已经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因此昭平的彩玉雕刻行业一直处于低潮。2011年，一些昭平的奇石爱好者开始把昭平彩玉拿到福建、广东等地雕刻，逐渐开始受到玉石界的关注。2012年，才开始有些人拿昭平彩玉给李岳雕刻，因为大部分是熟人，李岳基本上是象征性地收一些人工费，收费很低。事实证明，这些是有先见之明的“淘金者”，后来，李岳雕刻的这些《独霸天下》、《八仙》、《一鸣惊人》等昭平彩玉作品先后在首届广西宝玉石“天工神韵”雕刻作品展中获得金奖、银奖和铜奖。《一叶成名》获得2013年南宁园林园艺展金奖。
　　 2013年，李岳购买了一批昭平彩玉石料，其中有一块料石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块不起眼别人都嫌弃有团黑的玉石玉化很好，晶莹透明，黄黑白的颜色很分明，美中不足的是多一些裂纹。工作闲余，李岳常常拿着这块玉石边把玩边琢磨，工作时就放在工作台边。他琢磨了几天，决定利用这些天然的裂纹和颜色雕刻成一截朽木。李岳花了几天功夫，一截历经岁月沧桑的朽木呈现在了他的眼前。朽木雕刻好后，上面雕刻什么好呢？李岳苦思了几天，许棠的一首唐诗《蝉》给了他灵感：“报秋凉渐至，斯夜思偏清。默守疑相答，微摇似欲行。”“蝉！”一种动物突然跳入他的脑海。蝉向来为文人志士所称道，古人认为蝉不食五谷，不吃秽物，餐风饮露，栖身高洁，出尘泥而不下尘，把蝉佩于身上表示高洁。同时，蝉入土能生活，出土又能羽化，自汉代以来，皆以蝉的羽化比寓人之再生，如将玉蝉放于死者口中，成语称作＂蝉形玉含＂，寓精神不死，再生复活。于是，李岳花了四五天时间，飞快地在朽木上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鸣蝉。朽木和鸣蝉雕刻好后，他给这件作品取名《秋蝉》，因为秋天给人的感受是一种悲凉的情调，而蝉渲染出一种苍凉的氛围，与朽木相配，把离愁别恨寄寓于蝉身上。
　　 作品雕刻好后，李岳把这件作品拿给同行们看，大家都说好。恰好，这时候中国玉(石)器“百花奖”开始在全国征集优秀作品，同行们纷纷怂恿李岳拿这件作品去参赛。李岳于是拍摄了图片，试着送到南宁珠宝（石）协会参加初选。8月19日，中国工业艺术学会玉文化专业委员会发来了作品入围的邀请函，要求他把作品带到北京参加评比。李岳很兴奋，于是，他决定对作品再次进行一些细节的修改，力求更完美。常言道：“好事多磨。”就在这个骨节上，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小插曲，差点把这件宝贝给毁了。那天，李岳把细节修改之后，把雕件重新抛光，他用一条绳子把雕件掉在抛光机上抛光，然后出去办点事情。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发生了，那条绳子居然断了，整个雕件掉到了抛光机上，在上面翻滚。“天啊！”李岳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抢上前拿起雕件，发现鸣蝉的脚差点就断了。他心疼地拿起玉雕重新修补了一些瑕疵，然后用手工小心地重新抛光。
　　 9月2日，李岳到北京交上作品后，心里又没底了，他看见如此众多的玉石品种，心里有些气馁了。而且这些作品大部分是大师级别的作品，很多作品都是以前玉雕行业“获奖大户”的作品，不是这个大师就是那个大师弟子的作品，而且很多是翡翠、和田玉、玛瑙、珊瑚等名贵的玉石种。而昭平彩玉这个名不经传的玉石品种，谁又知道呢？没想到评选的时候，昭平彩玉艳丽的色彩和他的这只秋蝉吸引了评委们极大的注意，都打出了很高的分数。评选结果出来后，《秋蝉》获得金奖！李岳好久才回过神来，因为这是昭平彩玉第一次参加全国最高级别的玉石大赛逐鹿，而《秋蝉》自己预算最多能获一个优秀奖。此时他彻底地相信了，“百花奖”是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奖项，在评选上没有大师区别，没有玉种贵贱之分，在艺术面前人人平等。颁奖典礼后，他被邀请加入了中国工艺美术协会以及中国工艺美术玉文化专业委员会。
　　 不慕钱财 高洁如玉
　　 “黄金有价玉无价”。《秋蝉》获奖之后，一些玉石收藏者纷纷把目光投向这种新型的昭平彩玉，很多人向李岳打听《秋蝉》拍卖的价格，竞相购买，很快，《秋蝉》的身价飙升到了50万元。这个价钱对于李岳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但他放弃了参加“玉馥馨香百花齐放”2013年中国玉（石）器“百花奖”展评作品拍卖会，带着《秋蝉》返回了台山市，不论那些想购买《秋蝉》的人打电话来开出多高的价钱，李岳都不为之所动。
　　 “我觉得《秋蝉》获得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更多的是昭平彩玉的荣誉，这是家乡的荣誉。”
　　 《秋蝉》获奖后，记者打电话采访李岳时，他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李岳说，《秋蝉》是昭平彩玉获得的第一个全国金奖，也是贺州市第一件问鼎国家玉雕行业最高奖项的作品，意义非凡。它让中国玉石界把目光转向了贺州和昭平，提高了家乡的知名度，提高了昭平彩玉的美誉度。因此，他打算一直把《秋蝉》收藏起来。李岳获奖后，他以前雕刻的作品很快水涨船高，翻了四五倍。贺州一些拥有他作品的奇石爱好者自豪地说：“这是李岳的作品！”甚至一些不是他雕刻的作品，一些人也打起了他的名义来出售。
　　 在采访中，李岳认为，《秋蝉》的获奖主要得益于他从小的书画训练打下了扎实功底，很好地赋予了他的玉雕作品意境和内涵，其次是昭平彩玉质地好，颜色多彩，加上个人的巧妙构思。李岳说，一件玉雕作品的优劣，首先是作品的质地，其次是巧雕。他认为每一块玉石都是有灵性、有生命力的，每一块玉石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要根据它的天然形状、图案、颜色和灵气去雕刻，才是一件好的作品。玉虽然很珍贵，但只有成器后才能体现出真正的价值，“玉不琢，不成器”，因此，他希望玉雕产业在昭平尽快发展起来。至于一位真正的玉雕大师，一定要用刻刀刻画出玉石的灵魂，让画面美感、人文意境与温润内敛的玉雕相结合，神形兼备，那才算是真正有艺术水平的玉雕大师，这也是他今后要努力的方向，他把自己的经历比喻成像蝉的“蜕变”。
　　 谈到今后的发展，记者曾试着询问李岳是否有打算回昭平发展的打算。李岳表示，他暂时还没有回昭平发展的念头，但他会努力为家乡的彩玉雕刻出更多优秀的作品。我们衷心地希望，《秋蝉》的获奖仅仅是李岳玉雕事业的开始，希望他今后能为昭平雕刻出更多的精品，让世人通过昭平彩玉认识昭平，了解昭平，促进昭平的经济社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