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摘要：我的父亲 “父爱如春日暖风，柔和而不张扬；父爱像夏日小雨，丝丝给予凉爽；父爱如秋日枫叶，红火满心房；父爱像冬日暖阳，温馨散发着光芒。”这是我饭前刚刚收到的一条手机短信。
　　 寥寥数语勾起我对父亲的思念之情，想到我以后人生再也不能聆听父亲的教诲；想起那些过往被父亲牵手的岁月；想到以后再也没有父亲遮风挡雨的日子，不觉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去年的这个时候正是父亲病重的日子，我每天来往于家与医院之间，与母亲一起照料肺癌晚期弥留之际的父亲。病重的父亲瘦削的脸成褐紫色，没有了以前我熟悉的脸庞，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富有青春朝气的父亲，来来回回上下楼去化验室、彩超室、CT室需要两个人的搀扶，再也听不到父亲吹着口哨的声音，回想小时候放学总是等着父亲回来才能开饭，每当母亲的一句：你爹回来了，快拾掇碗筷准备吃饭了，我就知道，那必定又是父亲吹着口哨已经走在自家的屋后了．．．被病痛折磨的父亲，没有了年轻时的伟岸，我在一夜之间忽然生出一种责任：父亲为我遮风挡雨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终于要长大，现在的父亲需要我的照顾了，我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经过半年的住院治疗，总是因为发现到晚期，天不遂人愿，无论我做怎样的努力，父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现在，父亲已经在天堂，父亲节对于我来说是个追忆的日子，往事悠远，过去与父亲享受天伦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滑过......
　　 父亲的名字：朱春翠，乳名：宝儿。是我爷爷奶奶的第五个孩子，前面四个全是女儿。父亲的曾祖在我家乡那边很有名的，现在的县志有记载，朱通，家境殷实，几千亩地，但是平时却很节俭。关于朱通，我从小听到的故事就是他的四世同堂，一大家子几百口人，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尽管家里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囤满了家里的所有空间，但是也不许吃饱，特别是女人不下地，饼子与白面留给男人先吃，所以，家里的女人等伺候完男人吃饱饭，基本就剩不下什么，因此，女人们学会了自己调节。曾经有这样的真实故事发生在父亲的曾祖家：一天，祖爷爷从地里回家路上捡到几条咸鱼，高兴的拿回家，命家人做了，谁知道一顿鱼就饭吃下去，多吃了几个饼子，大家吃的很开心，第二次如法炮制，还是在爷爷回家的必经之路放几条鱼，谁知道这次方法不灵了，祖爷爷空手回家，曰：捡到鱼多吃饭浪费粮食宁可不捡。没办法家里的女人们只好再想对付的办法，那就是趁着家里没人，做下一顿可口的饭菜，提前吃完，专门找个人在门口把风，监视祖爷爷的行踪。祖爷爷的节俭在那个年代那个地界是出了名的，那个时代都节俭但是不一定出名，我父亲的祖上节俭出名有一个典故，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老朱通家的粮食大旱三年吃不完，但是他很节俭。有一次赶集，穿着破棉袄，为了避风，腰上再缠一条麻绳，等到中午的时候饿了，买个火烧蹲在路边吃，吃火烧的时候掉了渣渣，老朱通就用手指蘸了吐沫去地下把火烧渣粘起再用舌头舔了吃掉，被也赶集收粮食的人看到，拉呱。当老朱通知道人家是收小米的时候就随口问了一句：小米多少钱收的？答曰：收别人家的五分，你家要是也有，就给你八分，有多少要多少。父亲的祖上不紧不慢地问：此话当真？那人更来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等几个人推着木轱辘车到了祖爷爷家，顿时傻眼了，家里的粮食堆成山，那些人如果都要了会倾家荡产的，所以，只有跪下磕头了。痛哭流涕求饶的结果就是装满了来的车队为满。所以有句古话，所谓，人不可貌相，更不要依衣帽取人。
　　 等到我爷爷这辈弟兄四个是分家单过的。我的爷爷是老大，二爷爷去世早，四爷爷去了台湾，唯独我三爷爷勤俭持家，仗着祖上留下的地生活的很富足，活到九十三岁去世。我爷爷家也分的几百亩地，偌大的家业被村里游手好闲的赌客们盯上了，天天来找爷爷吃喝玩赌，加上奶奶前面生的四个女儿，爷爷逐渐灰心，把家业几乎输光了，等到我父亲降生的时候，家产被爷爷败完了，奶奶因为生产加上生气坐下月子病，在我父亲七岁时去世，爷爷也在不久后过世了。不到十二岁的父亲，只好今天去三爷爷家蹭一顿，明天去二奶奶家吃一点，过着经常饥不果腹的日子，倒好，后来解放划分成分落个贫农，文革的时候也不用天天去扫大街，挨批斗，也是因祸得福了。
　　 父亲的十六岁是在青岛开始的，在青岛，父亲读完了初中的课程，这个是因为父亲的三姐就是我的姑姑嫁到了青岛，姑父是博山人，在青岛海军服役，那时候我姑姑是青岛印染厂的女工。后来父亲毕业了，在部队为海军做饭，在青岛待到二十五岁哪年，父亲回到了家乡莱西，投奔最小的姐姐我的四姑，在哪里结婚成家。认祖归宗，带着这个强烈的念头，与六四年阴历二月，父亲回到祖籍店卜，带着新娶的媳妇，还有没有出生的我回家了。
　　 是二爷爷家的大爷赶着马车，接回了已经离家多年的父亲。
　　 这哪里还有家啊？一贫如洗，房子早在多年前典当出去了，家具都被邻居借去，一个大铜盆被二爷爷家拿走，已经随二爷爷的女儿出嫁当嫁妆，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这日子，哎，可怎么过。多年后母亲对我说过：我挺着大肚子，回到村里，第一顿饭是在大爷家吃的。那里有容身之地啊，还要协调房产的归属问题呢。一看傻眼了，什么都没有，怎么过日子啊？
　　 大爷帮着把典当的房子收回，家里除了父亲从我姑姑家带回的一张饭桌，半箢篼高粱米两双筷子再没有别的，二月里没有野菜可吃的，几天后又生下了我。苦日子算是开始了。妈妈对我说：没出月子就出去挖野菜了，掺着高粱米吃，生完我邻居还送的鸡蛋、小米、白面什么的，邻居们看老朱家的小子出去这么多年成家回来了，还找个漂亮小媳妇，母亲比父亲小五岁，都很照顾，邻居都送来日常用品，帮助母亲与父亲度过了那段母亲形容的地狱般的岁月。我满月的时候姥爷来了，算是第一次来出嫁的女儿家看看。姥爷看到家里的现状，连说上当了，因为当初是在姑姑家相亲，看着有四间瓦房，家里用具应有尽有，姥爷才同意了婚事，没想到现在的家，家徒四壁，刚搬来，又是青黄不接的三月，姥爷心疼女儿，执意要母亲跟他回娘家，母亲陪着父亲大哭了一场，却执意留下了，姥爷含着泪离开了我刚出生的家，直到他去世再也没有来过。
　　 日子总是要过的，我的父亲是妈妈与幼小的我的希望，父亲的担子更重了，为了生存，为了让我吃一口饱饭，我的父亲开始了他勤劳、努力的人生。
　　 父亲起早贪黑，想办法赚点钱来养活我跟妈妈。我小的时候，为了跟乡亲学做生意，做小贩，父亲总是天不亮就出门了，走到天黑，找个地方住下，第二天接着走，推着木质小推车，来回三百多公里步行走到青岛，把家乡的土特产带到青岛卖掉，回来的时候带回青岛海边的干鱼，回来到集市卖掉，来回倒腾赚点辛苦钱，过年的时候可以给我买块新布料做新衣服了，而且，在第二年的清明节，母亲会给我脱下穿了一个冬天的棉衣，换上用父亲在青岛买回来的花布做的春衣。我很期盼每年的清明节，因为在这一天，我总是会有新衣服穿，我还可以收获到邻居小朋友羡慕的眼神了。
　　 我的记忆里：父亲的一生正直善良，无不良嗜好，做事条理分明，邻里之间的相处友好和睦。
　　 父亲从部队学到的厨艺，回老家后，村里谁家娶媳妇、生孩子、过百天，都要把父亲请去，帮忙做饭招待客人，慢慢的父亲做饭好吃的名声，在周边村庄传开了。这个事情在我的记忆里持续了很多年。
　　 父亲的手很巧：父亲没学过木匠，也没学习过瓦匠活，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无论是邻里修饰房屋，还是帮邻居修修补补农机具，父亲都做过，而且是那么的认真。也许就是这些生活中的小事，别人不在意的修修修补补，才锻炼了父亲，长了见识，磨砺了自己。直至七三年我家里翻盖新屋的时候，玻璃门窗都是我父亲自己亲手做的。七十年代初期，农村盖房还不用玻璃窗户，还都是用那种老式的木格子窗，走南闯北的父亲从辽宁自己坐火车、坐船一路背回盖房需要的螺纹钢筋，还有做玻璃门窗所需要的玻璃。新瓦房落成的那天,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大家都带着自己家最好的礼品来庆贺，那真的是欢天喜地，满满的一院子人，大人小孩都来看这明净的玻璃窗户,大人的眼里是羡慕，小孩的眼里的惊奇。我家是村里第一家玻璃门窗，三年后的春天里，我们家的新房有了邻居，邻居的房子还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窗户。
　　 父亲的勤劳、正直与善良打动了妈妈，妈妈再也不嫌弃他穷，跟父亲一起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幸福生活，后来总是听到妈妈见人就夸我父亲，嫁给爸爸的那种自豪和满足洋溢在脸上，有一件事不但令妈妈也让我们引以为傲。
　　 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一个饼子那就是很奢侈了，要留着给爸爸吃了身体强壮才能出去干活挣饭给我们吃，好像我们的幸福生活就靠这个饼子了，因此妈妈看的很严，从来不许我们越雷池一步，连一点饼子渣渣我们都休想吃到，放学回来看到家里唯一的饼子就放在柳条筐里高高地挂在屋梁上，那是我们小小年纪望尘莫及的，那个年代的家庭很多都是这样的，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挂在梁上，一是为了防老鼠，还有一点就是不让家里的孩子够到偷偷吃掉，那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才可以吃的。有一天中午刚要吃饭，有人敲门走进院子，是过路的因为口渴讨碗水喝，爸爸跟人家拉起家常知道是离我们村几十里路的牛溪埠村的村民，是一位还没有结婚的青年，出门收购高粱桔回家做扫帚。知道是这样子，爸爸执意留人家在家里吃饭，并且把家里唯一的一个饼子一分两半，让给那个人在我家吃了午饭才走，后来被妈妈演绎成分一半饼子给了个要饭的。后来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那个青年后来遵从父母之命在第二年的春节来到我家里，跟我的爸爸拜了干兄弟，还给我跟弟弟妹妹带来了新年礼物。原因是他回家后把在我们家的奇遇告诉他父母了，当然是说我父亲，只有一个饼子却要分他一半的事，这在当时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是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可是我的父亲他做到了。
　　 我很自豪，我有这样一个父亲。他很聪明，也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他很努力，在劳动中学习，自己钻研了一门手艺，他能把一棵参天大树，几天后变成一辆家家户户能用来收庄家用的农用马车，随着八三年的土地承包，周围方圆几十里每家每户都用上了这种我父亲自创、自制的马车，只要一头骡子或是马，农民就可以轻松地把庄稼收回家，大大减轻了农民的劳动强度。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期家家都用上了拖拉机、农用车，这个农村老百姓用了几十年的老式马车才开始逐渐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现在的八零后、九零后出生的孩子可能不知道，改革前的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期，农村几乎看不到拖拉机，记得到了麦收或是秋种的时候都是从县上调来一辆拖拉机，给帮着耕地，相信那个年代的人都会有这个记忆。
　　 正是父亲的聪明，才让他一步步摆脱了贫穷，从此走向富裕。又借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春风在八十年代初期父亲一跃成为全乡闻名的第一个万元户，记得乡政府敲锣打鼓把奖状送到父亲的手上，父亲把奖状高高挂起，并且逢人就说：“是党的好政策让咱农民翻身过上好日子，咱农民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用为了置办年货而发愁。八三年，我父亲托人从县城买回了一台黑白电视机，那是除了村办公室以外的村里唯一的一台电视机。尽管是黑白的，但是还是吸引了乡里乡亲每天就像看电影似的，吃完晚饭就各自带着板凳到我家整齐地坐下，大家一起看电视、喝茶，生活从此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父亲的中年到老年一直陪伴着我们幸福的生活着，家里种了几亩地，农闲的时候会来城里我的家住上几天，但是不会待很久，时间久了，父母亲会想念村里的老邻居，因此，住上几天就回去了，回去泡一壶茉莉花茶，在院子里或街门口，跟乡亲们聊聊天，啦啦家常，经常回忆起他们年轻时候的点滴，会感慨这个社会的变化之快。我的弟弟妹妹都在农村老家，都很孝顺，所以我自己在外面少了很多牵挂，平时回去的次数少一点，所以心里又多了几分内疚。回想我九岁那年生病发着高烧，父亲背着我去打针的情景：劳作了一天的父亲不顾自己身体的疲惫，背着我去村卫生所打针。我小时候特别怕打针，捂着自己的屁股连哭带叫不让医生靠近我，是父亲细声相劝、好言哄我打完针再背我回家。都说严父慈母，可是在我们家里父亲却以慈父的形象伴随了我们半生。生活中，我比较亲近父亲多一点。我的母亲，不言而喻，她重男轻女，生活的重心母亲都放在弟弟身上，很显眼的，所以每当我因一点小事受到母亲责骂的时候，，父亲会出面呵护，安抚在哪里偷偷掉眼泪的我。让我受伤的心感觉到一丝丝温暖。真的，小时候经常会因为母亲的偏袒而怨恨。因此，父亲在我的心里就是遮雨的伞。
　　 现在，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心中的那份想念是刻骨的，但是我们又能够怎么样呢！剩下老母亲一个人。我的母亲想念父亲的举动很独特，为此妹妹多次打电话给我，述说母亲的奇异举动，天天去墓地陪着父亲说会话，收拾父亲的坟头。我却能感受母亲的行为，那是母亲对父亲思念的唯一途径：每天去墓地，比起别人坟头的杂草丛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母亲把父亲的坟头收拾的干干净净，周围垫上了厚厚的土，有让我弟弟拉来一车沙子铺上，有事没事的就去陪着父亲说会话。今年的清明节回去扫墓，看到所有的坟头在母亲的带动下，都已经焕然一新，看不到一点杂草的痕迹。我虽然也知道母亲做的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父亲再也吃不到、看不到，可是作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怀念父亲，寄托哀思的一种方式
　　 父母恩情比海深，灵前跪泣思亲人。
　　 孝心尽到心难满，报答始终少三分。
　　 孝心难满，再多的文字都不能表达我作为一个女儿对于父亲的思念之情，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爸爸，你的优秀品格已经在我们的生命中延续.
　　 我爱人刚才过来悄悄在我的身后站了很久，说别絮叨了，该休息了。他那里知道，再多的文字都不能表达我作为一个女儿对于父亲的思念之情。QQ好友看我半夜还在，问我在干嘛？我说在怀念父亲，朋友发个笑脸过来，后面跟着一句：写好点、深情点。我反而觉得无从写起了.永远忘不了父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并没有阻止他们为父亲穿上京戏里才能够看到的花花绿绿的大袍子，一瞬间，大红绸布盖起了父亲，曾经伟岸的父亲、慈祥的父亲，我如梦初醒，撕心裂肺喊出了“爸爸”，，，无论我怎样的呼喊，父亲的眼睛再也无力睁开，只留下眼角一滴泪水永远挂在那里，还有父亲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对家人的不舍，父亲最后的注视，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父亲临终的遗言时常在耳：好好照顾你妈妈。
　　 “爸爸”
　　
　　 天堂里美吗？
　　
　　 可曾见到你儿时的玩伴？
　　
　　 跟你的爸爸妈妈团聚了吗？
　　
　　 我仿佛听到了--
　　
　　 天堂里鼓乐齐鸣，
　　
　　 那是传说中的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吗？
　　
　　 在那里端坐着与众仙一起举杯畅饮的，
　　
　　 ---有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