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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

作者: 海子子 时间: 2013-12-07 阅读: 758次 点赞: 4个 评分: 5.0分

1984年的冬天和往年的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峪口村一如既往的寂静,安宁。冬日里的小村庄并没有春季里忙碌地播种,没有夏季里街头巷尾的喧嚣,也没有秋季里丰收的喜悦

1984年的冬天和往年的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峪口村一如既往的寂静,安宁。冬日里的小村庄并没有春季里忙碌地播种,没有夏季里街头巷尾的喧嚣,也没有秋季里丰收的喜悦,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在这个北方的小村庄里,此时人们只能蜷缩在家里,或是打牌,或是打麻将,来消遣这枯萎阴冷的寒冬。
   天阴沉沉的,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在这个冷清的季节里,有一对青年男女告别单身,给这本就单一色调的日子平添一丝喜气。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思想相对保守,尤其在像峪口村这样的偏僻小山村里就更是如此,还有甚者,初次见面的男女竟会羞红了脸。龙与清的婚姻也是一蹴而就的,他们俩之前也没有像今天的青年男女谈过恋爱,只是偶尔晚上在村里大队里看电视时遇见过,互相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情愫。说白了,也就是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然而就这样,他们竟然成为了夫妻。
   那天,龙骑着高头大马,在鼓匠们的奏乐声中去娶清。一场婚礼过后,新婚燕尔的他们本该过上美好的小生活,可是19岁的清和21岁的龙,在那个思想相对保守,信息相对封闭的年代,他们原本还是两个孩子,使本来就相对复杂的婆媳关系更添紧张。故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足为怪。原本幸福的婚姻就这样变得不太和谐。
   吵吵闹闹已成为这个家庭的主旋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两年后的秋天,也就是1986年,海出生了。海的出生使濒临破裂的婚姻似乎有了一丝缓冲。清在家相夫教子,迫于生计,龙外出打工。数月过后,龙回家看望,小夫妻久别胜新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龙与清的婚姻可能在别人看来是不幸的,但未必他俩就觉得不幸。海从小在清的教育下就很乖,不会轻易给家人惹麻烦。海很想念父亲,因为父亲每次回来时,总是带着好多好吃的,有香蕉,葡萄,苹果,饼干等等等等。而每次父亲要走时,海总是会拉着父亲而闷闷不乐,不愿父亲走开。小孩子对大人的依恋总是如此。
   海7岁时在表姐表哥们的鼓动下,进入了村里的学前班学习。在班里,海很听老师的话,从不与其他孩子有过直接的冲突,总是规规矩矩的,作业也从不拖拉,按时放学回家。同年10月,海的妹妹出生了。那天下午,海在奶奶那屋清清楚楚地听到俐的第一声啼哭,随后就跑到院子里爬上窗户上看着母亲和妹妹微微一笑。有了妹妹的日子里,海再也不觉得孤单了。尽管自己还小,可海总是会帮着母亲看护妹妹,每当自己对于妹妹的杀手锏——哭,而无能为力时,总会把她交给母亲,自己一人登着个小板凳去洗锅。
   每当父亲回来时,晚上,海总是会挤在父亲与母亲的中间,感受着他们的体温。1996年的秋季,龙和清带着俐北上到了虢头市,海被留给奶奶照看。在没有父亲母亲和妹妹的日子里,海总是会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那屋,直到爷爷奶奶喊吃饭为止。半年过后,龙和清实在想念自己的儿子,就断然把海接到了虢头市。
   1997年的春季,海被接到虢头市后,就被送到一所城中村小学学习。龙和清由于担忧海对陌生的环境不太熟悉而影响学业时,就决定让海留一级,重新读小学三年级。在这所学校里,海不仅在学业上没有落后于其他同学,而且还取得了好成绩,在班里排前五名。清害怕初来乍到,被路上陌生人和同学们嬉闹,就领着海去上学。可是在几次过后,海不让母亲继续送他上学,自己一人独自去,清不忍心就悄悄地跟在其后面,看到他进入学校后就安心地离开。
   有趣的是,学校门口有一个傻子,每天下午上学时,就会准时地站在校门口,给同学们用一元的硬币在胳膊臂上按印记。刚开始时,海很幸运,未被按印记。所以每天能够顺利自由地进入学校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也未能幸免。原本以为有过一次也就罢了,奇怪的是这个傻子的记忆力超好,只要是被他按过印记的人,从此不要想着从他的手掌心中摆脱掉。因此,海也成为他的常客,每天照旧要得到傻子的眷顾。这件事情,清一直也不知道,直到若干年之后的某一天。
   97年的虢头市并没有像现在的城市那样,到处搞城建。但相对而言,至少对小年纪的海来说,他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龙在本家表哥的汽车修理店里值夜班,海会不时地跟随着龙,夜晚里总是会钻到龙的被窝里,感受父亲带给的温暖。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再加上小孩子天性喜欢吃的特性,海会不时地在父亲的陪同下打打牙祭。海会永远记得有天晚上,父亲买给的伊利雪糕,套用现在的一句广告语:透心凉,心飞扬。海也会记得母亲有天早上买给的康师傅方便面。
   97年最让国人引以为豪的莫过于7月1日香港的回归,这一天就像除夕新年一样,全家上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各家门前都挂上了国旗。6月30日的夜晚,市里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各种礼花徜徉夜空。等到将近7月1日的凌晨时,海和俐在龙与清的陪同下来到姑奶家,当然海也经常会来姑奶家,陪姑奶,姑爷在若干年前就去世了。97年在海的记忆里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中英两国政府的政权交接仪式,另一件事情就是全家四口人在香港回归过后又踏上了回老家的征途。
   这在当初,海或许未能理解。不过,在现在看来,这样的经历,海回忆起来不是颠簸,而是幸福。当初,海回到峪口村,还会给小伙伴讲述城里的那些事,讲述坐火车的经历,讲述礼花焰火的事情……
   龙与清回到峪口村,一个月后,又北上来到离峪口村70公里外的达通市。海再次被留给奶奶照看,在本村的小学继续读四年级。海每次考试都全班第一,受到了老师的爱怜,同学们的羡慕。当时的海虚荣心略有膨胀,在那个以学习为重中之重的年代,海的这种情况也可想而知。因此海自然就成为了班里的所有焦点。
   1998年的春季,并不比往年的暖和,海被接到达通市,与父母和妹妹团聚。龙在本家亲戚的一家超市里做家电配送的营生,清在家相夫教子,俐那时还小,还未到上学的年龄。海在亲戚的帮助下来到市里的斯尔小学校就读四年级(市里的小学实行的是六年制),因此这样一来海相当于在小学阶段留过两级。
   那个年代,思想相对保守,对于性的话题,不论是社会媒介,学校教育,还是家庭教育都有意避而不谈,因此,每个人对于性的理解也只能是朦胧的。那时一家四口人生活在一间50平米的小屋子里,夫妻间自然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海还记得那次令他至今都捧腹而笑的经历。有天晚上,海没有睡踏实,隐约听到父母那边有声响,只听见母亲说,别做了,小心让孩子看到。海睁开眼后,朦胧中看到父亲骑在母亲身上不停地上下浮动,下意识地说,不要欺负我妈。寂静的夜里,这一句对于欲火焚烧之中的龙与清意味着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一句下意识的话,至今在海看来是多么的不协调,可是对于一个经常处于父母打闹的家庭氛围中,再加上性知识极度匮乏的小孩子而言也情有可原。
   六年级在海的爱情世界中或许是萌芽阶段,他觉得班里的一个女生杰挺好,心中偶尔还幻想着两人一起散步的情形。可能这就是那种懵懂而纯粹的爱吧!
   眨眼间,俐也到了进幼儿园的年龄,海每天总会与妹妹一起去,放学回家时再顺便去接上妹妹。海在斯尔小学学习名列前茅,获得达通市“三好学生”的荣誉称号。小学快要毕业时,自然老师问过海,初中打算到哪里去上,海说就附近的两所初中,施思中学或是斯时中学。因为当时按学区划分也就这两所中学可去。老师说你去施思吧。于是顺利地到了施思中学,受到老师的垂青。还记得刚来到这所中学时,参加了入学考试,被划分到74班。后来海才知道,他的入学考试成绩竟是全年级第一,而且,海小学时的自然老师的丈夫竟是施思中学的教务处主任,海的初中历史老师竟是小学同学珊的父亲。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海来说是一辈子的财富。海在施思中学,当时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每次考试成绩都名列年级前三,故而是老师和同学们心目中的“好学生”。
   俐也进了偲斯小学就读。龙被迫离开了那家超市,自己骑着三轮车在附近的小区外卖水果,此时生活相对拮据,在亲戚的介绍下,全家四口人来到了一个小区里,在那里的车棚里照看附近居民的自行车和摩托车,清自然就每天与那些车子打交道了,日子久了,附近的居民也惯了,30平米的小屋成为附近居民的聚集地。
   三年的初中生活,至今在海看来,留给他的仅是荣誉二字,其他的没有多少。2003年的4月,非典型肺炎横扫全国。达通市教育局决定全市中小学暂停上课,初三的海也自然在家待课。这一年,大街小巷之中,人们都佩戴着厚厚的口罩,家家户户都储备着各种食物,尤其是像板蓝根这样的中草药,为此,商店曾一度脱销。海所在的施思中学怕耽误初三学生的升学率,定期会让同学们去取考试资料拿回家来自己复习。
   由于非典的突如其来,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倒下,不禁让人心生畏惧。
   可是,一切总该继续。虽然由于非典,中考不再考物理,化学,生物,但对于一个初三的学生,尤其是那年的学生而言,并没意味着什么。海仍会像往常按时到里屋去学习。两个月过后,6月20号那天终于来了,这或许对于学生们来说意味着解脱。中考过后,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出来。十天过后,成绩公布,海考了290分,不仅达到市二中的录取分数线,还正好达到市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当年的秋季海顺利进入市二中学习。
   高中的生活,在海看来,单调而紧张。每天骑着自行车来往于学校与家之间。
   自尊心颇强的海自然能够感觉到自己与生在城里,长在城里的人的不同。高一时,在申请贫困补助时,海不愿让班里其他同学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可是消息不胫而走。海的同桌倩对海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和我妈妈说说,你不用担心的。”海听到后,就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家再穷,还是交得起学费的。”倩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时至今日,俐经常会开玩笑地对海说:“哥哥,倩是对你有意思,你错过了一个好女孩。”海心里则认为,或许是单纯的喜欢,也或许是富家子弟天生的优越感罢了。其实更多的是海自身的自尊心而已。
   俐也进入了海当初上的初中——施思中学。高中时期是一个人成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对于海自然也如此,不过在海看来,没有什么女孩让海觉得好,海还是觉得杰是最好的。但杰只是海的小学同学,从初中起就没有什么接触,尤其是在那个不像如今通讯发达的年代。在海看来,对杰的好感,或许只是自己当初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愫,并不意味着什么,也或许是对未来的憧憬,杰只是一个特定的符号或是标志罢了。
   高考是高三学生的必经之路,海未能如愿,高考成绩为526分,差当年的二本分数线13分,海没有去复读,而是报了达通大学的专科,学习xx专业。从刚进入达通大学,海就决定将来一定要考研,在海看来,考研不仅是为了为将来参加工作增加几许砝码,更多的是找寻自己内心的一种平衡。
   对于感情问题,海暂未考虑。而且海觉得与一见钟情相比,日久生情更显可靠。然而就在大一,同班同学荣似乎对海略有好感,每天晚上总是会和海用信息聊天。海自然能够感觉出来荣的意思。所以海总是会含蓄的说明自己的观点。2008年的端午节,海把荣约在学校的体育馆附近。海对荣说:“荣,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事。”其实在海的内心深处,之所以暂时不考虑此事,这其中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家庭原因。在海看来,男人除具生物性本能,更具社会性属性。这意味着责任与担当。所以海对喜欢自己的女孩不会轻易许下任何承诺;其二是学历问题。从某种角度来看,学历仍是社会认可的一个标度,尤其是对自尊心颇强的海来说,更是如此。荣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里掉眼泪,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因为在海的生命中还没有出现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会因自己而痛哭流涕。虽然如此,面对未来一个个不确定的因素,海还是无法给与荣任何承诺。
   三年的大学生活,对于荣来说,很漫长。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当中,荣的眼中不知擎过多少泪花。或许爱情原本如此,注定要各自备受煎熬。
   2010年,他俩大专毕业。荣参加了专升本,继续在这所大学攻读本科学位,完成今后两年的学习生涯。而海毕业后选择了工作,自然他们的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少了!海并没有放弃对学历的追求,那是他最初的愿望,他在查阅了相关信息之后,知道大专毕业两年之后同样可以考研,与其在学校再度过两年去考,还不如参加工作,利用闲暇时间再考。这样,既经济又可以增加社会阅历。海先后在一家教育辅导机构做过咨询,一所公立学校做过初中教师。
   龙与清在岁月的洗礼之下,昔日的吵闹越见罕见,夫妻两人一起做起买卖,再加上儿子海毕业,家里的负担越来越轻,日子一天天地变得好起来。可是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
   2012年4月的一天晚上,龙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女儿俐一起回来,而是告诉俐晚一点回家。可是整个晚上龙都没有回来,全家人打电话,电话那头无人接听。为此,清和儿子海还连夜出去在龙做买卖的地方去找,原本以为龙是在朋友家,可是第二天仍未见其回来,全家人更加担心起来。清与女儿俐生怕龙昨晚出现意外,母女两人急忙跑到市医院去查询,医生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说没有此人。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而龙仍不见其踪迹。清在亲戚的陪同下去派出所报了案,得到结案民警的一句话是让回去等消息,民警还说有消息就让告诉他们。然而一天又一天过去,民警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半个月过去之后,竟然在当地报刊上刊载了认尸启示,全家三人看后初步确定是龙。可是按启示上说龙在当天夜里就发生了车祸,7天之后抢救无果而死亡,但报刊是在去世10天之后才刊载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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