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儿左右

【随女儿前行】
　　 女儿有一个王国，王国里有三个人。我要带着女儿出去，她叫来两个臣民，指着一个说：“你现在是国王了，你带着他玩。”接着指着另一个说：“你现在听他的，等我回来了再听我指挥。”我对女儿的王国很感兴趣。我问她怎么只有三个人，她告诉我，家里有三个，学校还有另外三个，是两个王国。
　　 楼下的两个臣民到我家里来玩，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听女儿的，为什么不选个国王？我让女儿先选，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女儿选另一个小男孩做国王。我让其他两个选，他们都同意女儿的意见。女儿说：“我们都做过国王了，轮他做了，让他也做做。”
　　 我搞不清楚，她都不做国王了，却来指挥我，好像我成了她新的臣民。
　　 她要我去给她买鱼。她给妈妈嚷嚷了几天，在秦岭野生动物园她愿意用攀山游戏换鱼养。我们养一个她都不容易，哪还有时间再养一只小动物。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我们只管买，她自己养。
　　 女儿求娘不行就会来命令我，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就去给她买。我们到了鱼店，英子挑了一个既能养花又能养鱼的玻璃器皿。说好价格后，我们先去吃饭。我们想吃面条，可是女儿要吃老（lǎo）鸹（wā）撒（sá），老鸹撒有些贵，我们有些犹豫，但是经不住女儿不停地念叨。
　　 路上，女儿让我们给她买六条鱼，我们只想买两条。我们不断的争论，女儿宁可不吃饭，也要买鱼。
　　 老鸹撒确实有老鸹撒的妙处，有面有汤，面劲道汤香浓，汤面相依相伴，浓稠合适。加上我们要的是至尊肥牛老鸹撒，所以肉香味浓，肥瘦合适，恰到好处。尤其是汤中西红柿的味道让人一下感觉到像走进了家乡的菜园。我看着菜谱，竟然惊奇地发现，这里的菜还半份半份的卖。我心里一阵窃喜，一份菜的钱竟然能吃两份菜的味道。饭吃尽，汤喝完，但还意犹未尽。
　　 女儿手脚麻利，饭一上来，她就将瓷盆中的牛肉挑食干净，喝了大量的汤就躲在玻璃门后给我们做鬼脸。
　　 看来女儿的建议真是不错。女儿又开始唠叨买鱼的事。她害怕我们满足了她一个愿望，另一个愿望就会泡汤。
　　 我们往鱼店走，女儿兴奋异常，比往日也胆大得多。店门关着，推开门，家里并不透亮，主人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鱼店开在农户家中，我喊女儿去找店的主人，女儿也不辱使命，终于将人找来。
　　 我违背了英子的一开始的想法，找了这里既能养花又能养鱼的最大的一个鱼缸，鱼并不是很贵，一条鱼两元钱。按照女儿的意思，我要买六条，可是老板却不卖给我们六条。老板说，我买的缸只能养活两条鱼，养多了会缺氧。我看了看女儿，女儿好像也很理解，她不愿意把鱼养死。
　　 我们买了两条鱼，鱼用袋子装了挂在摩托车的观后镜上，女儿站在踏板上。车子开始前进，女儿的眼睛几乎贴在塑料袋上，她认真地看着鱼在游动，时不时还抬起头给我学着鱼用嘴吮吸的样子。我斥责她太过迷恋太不注意安全，但是她却不管不顾。
　　 车停在我家商店门口，我和英子进去拿些东西，女儿将鱼袋子从车观后镜上卸了下来，提在手里，一刻也不离手。
　　 我们回到家中，给鱼缸注满了水，将花根修剪整齐放好，将鱼轻柔的放了进去。花长得很不匀称，鱼缸口的塑料盘子太轻根本固定不好。女儿说：“爸爸，我们给鱼找些石头吧！”天已经黑了，女儿还要下楼，我阻止了她，并且同意第二天和她一起找漂亮的石头。
　　 第二天早上，家里就剩下了我和女儿，英子到大荔去了。女儿还在睡着，我打开电脑，播放着非常柔情的歌曲，电脑声很大，女儿被吵醒了，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赶紧把电脑的声调小了。女儿说：“爸爸，我不嫌吵，你听歌吧。”我开始浏览网页，可是还没有打开，突然没电了。
　　 女儿起床后，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窗外，房子里阳光明媚。但是饭做不成，电视看不成，电脑玩不成，我一下子竟不知所措。
　　 女儿让我和她去找石头，我们下了楼，楼下寒风凛冽，竟然像是冬天。我想到附近有一条路，这条路一直在施工，路边应该有砂石堆，应该能找到漂亮的石头。我们开始前行，风从毛线织成的袖子里拼命地往里钻，我冷得发抖，这是什么烂春天。我一下子把车的速度减了下来，车比人走得还慢。女儿问：“爸爸，车是不是没油了，怎么这么慢，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加些油，还得找石头呢。”我说：“你不冷吗？爸爸骑慢是为了能够暖和一些。”一向什么都说“不”的女儿这次终于说了声：“有些冷。”要说天气还真是奇怪，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竟然有冬季的风吹了过来。
　　 我将车子停在一堆砂石的旁边，我与女儿去捡漂亮的石头，可是这堆砂石是被筛过的，里边一个漂亮的石头也没有。我们一直往前走，结果所有的沙堆都只剩下细沙。估计所有漂亮的石头在建筑师的手里都变成了垃圾，也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想到南河去看看。我一边走一边想，那条可怜的小河不知道现在被污染成什么样子，真是不忍心去看它。走着走着我们就来到了去城关二中的路上。竟然在一大片的空地上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沙石堆。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下来看了一下。果真，这里扔的砂子很潦草，但是漂亮的砂石却信手可以拾到。
　　 我们拾了半袋子石头，就准备到马路上给女儿看看手，她的手上起了三个小白点点，很痒。车子一过雷公路，女儿又开始有了新的想法，她想姥姥了，要到北矿去看姥姥。
　　 我一边前行，她一边哭闹。我拗不过她又得听她的。车子从张坡的加油站加满了油就开始全速向北矿行驶。按照自己的感觉，我是一个特文静的人，但是我一骑上车就拼命地加油、奔跑，也不知道这种奔跑能说明些什么。三分钟后，我们已经到了北矿。
　　 我们像是去蹭饭，我们一到强哥家就开始吃饭。岳母嫌我骑车太快，嫌天气太冷，决定让女儿下午坐哥哥开着的小车回家。女儿点点头就准备留下，我告诉岳母还准备给女儿看手。女儿又点点头愿意跟我回去。
　　 女儿手上的病只是小问题，医生给我们拿了配好的五元钱的膏药。
　　 我们一回家，女儿就要给小鱼喂食物，她问我喂几粒鱼食，她害怕喂多了鱼会被撑死。喂过后，她又要给鱼缸里放石头，问我能不能放，女儿按照我的指示开始洗石头，而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女儿叫醒我，石头已经洗过两遍，她问行不行，我笑了笑。看来女儿也知道，每一个生物都要好好地活着。女儿说：“不是，应该是每一个动物也要好好地活着。”我问她：“花草树木难道不想好好活着吗？”
　　 岳母回来了，将我在花上缠绕的绳子剪了下来，她说，这样不利于花的生长。女儿站在旁边听我们的唠叨。看来生命是不能太过约束的。
　　
　　 【女儿的要挟】
　　 “爸爸，你今天下午接我吧！”女儿刚六岁，上一年级，从开学到现在一直一人回家。
　　 “不行，你放学的时候，爸爸还上班呢。”我无可奈何地说，况且学校离店里并不远。
　　 “不嘛，我就要你接，接我一次吧！人家孩子都有人接呢。”女儿说着埋怨的话，前边一句是对我说的，后边一句是自言自语。
　　 “你自己回来吧，爸爸真没时间。”
　　 “就要！”女儿盯着我的眼睛，她还小，正是父母用心呵护的年龄，我突然不敢看她，“接我吧！就这一次。”
　　 “行，下午我接你，你几点放学。”我如果再不答应女儿，真的就不配做她的父亲了。
　　 等到快放学的时候，我回到家里，有人要来家里帮忙。自己求别人的事情也不好挑时间。我回到家里等着，30分钟过去了，人还没来。再等了30分钟，我似乎隐隐睡去，似乎也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放学时间已过。我竟然将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爸爸，接我吧！今天你一定要接我。”第二天女儿又开始央求我，这次女儿的眼睛里多了很多期待，也多了一丝不信任。“你一定要按时接我啊。”
　　 “对不起啊！宝贝，爸爸今天下午开会，会议结束如果时间来得及就接你，如果来不及你就一个人回家。”我一边给女儿回答着一边招手示意她现在送她去学校。
　　 “不！”女儿突然有些气愤，“你如果不接我的话，我以后就不上学了！”
　　 “不去就不去，上学是给你自己学知识呢。又不是为你爸爸学习。”岳母听到女儿的闹腾，突然大发雷霆。岳母一发火，我突然心里开始难受，女儿的要求并不过分，这应该是做家长的责任。
　　 “我走了，不让你送了。”女儿气愤地就要离开店里。
　　 “等等，爸爸骑车送你。”
　　 女儿在店外等着，我和岳母在店里：“妈妈，这是我们的不对，不怪孩子。”
　　 “怎么不怪，这么近，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再说，哪天缺她吃缺她穿了。”或许，在岳母看来，孩子只要有吃有穿就好了，其他的都是奢求。
　　 送走女儿，我又回到了店里，岳母上楼了，英子在看着书。“你今天答应女儿了，一定不要失约，昨天女儿一回家就喊，妈妈电话呢，我要给我爸爸打电话，他为什么没接我？”
　　 听了这样的话，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更坚定了我接女儿的决心。
　　 “爸爸明天带你去玩，晚上给你买汉堡吧！”我会后回家的时候，女儿已经无影无踪，她等不来我已经独自回家了，我在单位院里碰到女儿就给她安慰。还好女儿并不计较，她连蹦带跳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和她一起玩的所有朋友。
　　
　　 【女儿的第一份六一节礼物】
　　 昨天，东风小学庆祝六一，单位好多同事都去学校看孩子的表演，有拿着照相机记录的，有拿着手机记录的，有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的，有拿着摄像机记录的。而我却一直在办公室，想着其他孩子的表演，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女儿今天不表演节目，没有她的节目。
　　 前些日子女儿回家对我和英子说：“爸爸妈妈，今年我不过六一，班上排跳舞，我没有学过，没有我参加。”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无心，但是却深深地刺痛了我，六一是每一个孩子的节日，怎么能挑几个孩子过？
　　 以后的好些日子，我都有些难过，甚至气愤，我也给很多人谈过这件事情，也有很多人为我打不平。我也一直准备写这么一篇文章“六一，让每一个孩子展开翅膀”，学校本来就有培养孩子艺术素质的责任，怎么能全依赖校外机构呢？女儿虽然没有报舞蹈班，但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年过六一都表演节目，而且还学过一个学期的舞蹈。再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让她在六一节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到台子上扭几下，不管扭得好不好，她总会很高兴。反之，你挑几个人上台，让其他孩子站在台下观看，站在台下的孩子有可能就会产生自卑心理。
　　 我准备打电话问问孩子的班主任，可是女儿阻止了我，女儿先告诉我她不爱跳舞，她也没有学过跳舞，再告诉我高子涵也没有节目，最后又说，这件事不能找班主任，和她们老师没有关系，要怪就怪学校，这是学校的安排。
　　 女儿才上学前班，一下子能对我说出这么多理由，我突然又很高兴，因为对于孩子来说，不管六一节怎样过，快乐才是第一位的，只要她快乐，我们自然就高兴。
　　 我还是想给女儿过六一节。我问女儿想要什么，六一节我可以送给她。她想了很久就告诉我，想吃汉堡包。其实我一直搞不清楚，女儿为什么会迷恋这种食物，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给她买一份。有的时候要让女儿干什么事，我都要以此为吸引或要挟。这是小要求，我立马就答应了孩子。我今天到西安去，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退换一点货物，一件是给女儿买份肯德基。
　　 我再问女儿，还要什么不？女儿摇了摇头。女儿还是很知足的。但是我昨天回家吃饭时听岳母说，女儿前天中午给他爷爷打电话要核桃奶了：“爷爷，我的奶都喝完了，你再给我拿一箱嘛。”
　　 “我这里也没有了，等有了给你拿下来。”父亲在中心校工作，那里有蛋奶工程供应的核桃奶，父亲舍不得喝就攒下，有十几袋了就给女儿送过来。
　　 “那你给我买去吧。都要过六一了，你不给我送礼物呀。”
　　 这是岳母向我学的，我当时批评了女儿，跟她爷爷很少见面，打通电话也不问候一下，就是要东西。但是我也替父亲高兴，因为女儿小时候一直由岳母照看，父亲很少来过，父亲没有享受过那份天伦之乐，女儿心里也没有爷爷。自从父亲隔三差五地给女儿拿些奶，带女儿捉螃蟹，给她买衣服后，女儿就告诉我她也爱爷爷了，而且排到了前四位。
　　 我也搞不清楚父亲会不会给女儿送奶来，但是这已不重要，因为这个要求我们能满足她。可是我又听岳母说，女儿前天晚上又给爷爷打电话了：“爷爷，你还不下来吗？你给我买个文具盒吧。”
　　 这次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回答的。我对女儿的表现有些气愤了，因为我们家就是开文具店的，她的文具盒也有三四个，怎么这么不知足呢？
　　 昨天早上东风小学六一节目表演结束后，孩子再没去学校。我从外边回来，中午时间，女儿和一大群孩子在单位楼底下的小广场上跑来跑去，好不快乐。
　　 “郭雅歌，跟爸爸回家吧。”女儿摇了摇头。
　　 “跟爸爸到店里去吧。”女儿摇了摇头。
　　 “跟爸爸上街，给你买汉堡包去吧。”女儿还是摇了摇头。
　　 还不到上班时间，我竟然没有了方向。我就看着女儿在楼底下玩耍，太阳不像盛夏时的样子，很温柔，有丝丝凉风吹过，单位正在修剪冬青，和女儿在一起玩耍的有一大群孩子，她们拿着长条在空中舞动，美丽异常。
　　 父亲突然打来电话，他快到教育局门口了，让我把孩子带出去，给她买一身衣服：“郭雅歌，爷爷来了，叫你呢？你去不去？”
　　 女儿一听这话赶紧跑过来：“在哪儿？我去我去！”
　　 我带着女儿就在门口等候，父亲给女儿送来一箱奶，然后拉着女儿到街上买衣服去了。和女儿要好的两个小朋友一直跟着女儿到教育局门口等候父亲的到来，女儿看起来自豪异常，那些孩子也很是羡慕，一直看着女儿坐上车离开。
　　 女儿回来了，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皮凉鞋在院里跑来跑去。这就是父亲买给女儿的礼物。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大声叫她，可是她玩得正尽兴，我怎么也叫不上来。我很好奇那双鞋子，因为女儿从来不穿白色的鞋子，尤其是女孩穿的鞋子。
　　 等到我回家一看，那确实是一双女鞋，我很惊喜女儿会喜欢这双鞋子。女儿告诉我这双鞋子110元，告诉我她们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文具盒和衣服，但是有这双鞋，她已经很高兴。
　　 这是关键，我为什么要记下这件事情，这是女儿上东风小学的第一个六一节，这是在六一节里父亲第一次给女儿送礼物，这份礼物是父亲送的，这份礼物是一双女鞋，女儿开始爱穿女孩的衣服了。还有，因为这身衣服，女儿、父亲、我，还有我们家所有的人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