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创罐

摘要：故事至此，我从王得志绝望的眼神中已然明白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话未说完，他就咽了气。看着地上被钱覆盖的那个神奇的罐子，我下意识的把罐子抱起来，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左手咬了下去…… 王得志忽然打电话来，让我去他家里一趟。
　　 他躺在床上，已经气息奄奄了。家里似乎遭了抢劫，然而他已经说不清楚是谁让他成为了现在的样子。他揉了揉勉强还在睁着的眼睛，招招手示意我坐下。
　　 不太宽敞的客厅，横七竖八的扔着几件已经失去棱角的家具，电视机好像好久没开过了，屏幕是碎的。窗户是半开的，窗帘被风吹的呼啦呼啦的。然而在从窗户射进来的一缕光线中，是一大片狼藉的钞票。钞票的存在让我改变了他家遭了抢劫的想法。王得志并不理会我怎么想。
　　 “我想……死之前……能有个朋友来送送。”他猛然间坐了起来，但眼睛近乎于失神了。
　　 “有个故事我必须要讲出来，也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在他低沉的话音中，两眼朦胧了起来，也许也已疲乏了。只有他的呼吸声，伴着他断续讲来的一个男人的故事。
　　 男人很上进，对未来充满愿景，然而平凡人的世界总是事与愿违。工作不顺利，女人还经常和他吵架，说他没出息。所以他很少言语，闲来即闷不吭声地坐着。后来被老板炒了鱿鱼，只是犯了一个对别人而言称不上是错误的错误。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也许他茫然的内心并未支撑他做出异样的举动。
　　 女人窝在沙发上，懒散着。卧室堆积着如山的脏衣服，厨房的锅还是空的，然而她并不上班。男人爆发了，爆发的程度让他自己都莫名其妙，虽然也只是摔门而去。
　　 尘埃漫天飞舞，黄昏的街道苍凉了很多。男人仰着脸去看天，顺下眼又看看路，大脑比黄昏还昏沉，只有漫无目的地走了。忽然，他被绊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身体都摔在地上了。他大声的骂着，声音大的似乎想让老板听到，也想让女人听到。然而膝盖还是擦破了皮，正往外渗着火柴头大小的血滴。正当他用手拄地想爬起来的时候，手却按在了一个罐子上。他推开了它，可露在地上的却是五十元的一张钞票。钞票上的伟人笑着，犹如在说“来拿”。男人的眼睛哔哔啵啵的亮了，捡钱可是他前半生想所未敢想的事情。
　　 他顺手抄起了钞票，连同那个奇怪的陶制罐子。坐到路旁的石凳上，研究了很久。
　　 几乎一夜之间，男人变了。衣服新了，腰挺直了，香烟也捡贵的抽了。但似乎神经末梢的感受器坏了，夏日炎炎，依然长衫长裤。
　　 女人也不知道他行为诡异究竟为何，只知道他现在很阔绰。尽管女人问过男人，可男人似理不理向她看了一眼，没有回话，女人也就不再多问。整日挥霍，女人倒也习惯了，至少已有半年多。
　　 一天，女人看中了一件维多利亚的秘密女士白色文胸，钱却不够了。回家去找男人，男人恰好出去了，无奈四下里去寻。当她远远的望见男人在一条少有人走的林间小径上时，她即刻心花怒放了。但再前行了几十步，她的下巴合不拢了，就像脱了臼。男人敞开着衣服，拿刀在胸口划着，鲜血就像故意引起女人注意似的，一股脑的冒。而男人呲牙咧嘴着，眼睛却片刻不离身边那只罐子。接下来的一幕，吓得女人舌头都打了结，只见三张百元大钞从罐子里飘了出来。
　　 女人回到家，天色已经昏黑了，短短的一段路，她走得筋疲力竭，幸而月亮洒着银色的清辉。她告诉男人她白天所看到的，男人也不再隐瞒。之后女人便和男人一起取血，一起收钱。两个人痛苦也逍遥着。用头撞桌子，搬电视机砸脚面，就这样，他们每天能看到的无非就是满天的金星和钞票。过些时日，男人已不满足罐子飘出的伍佰元或者一千元，他想要更多。于是，女人被他杀死了，他拿到了巨额的补偿。然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故事至此，我从王得志绝望的眼神中已然明白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话未说完，他就咽了气。看着地上被钱覆盖的那个神奇的罐子，我下意识的把罐子抱起来，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左手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