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如道

摘要：人字合一，浑然一体，这就是书法的最高境界。书法如道，如人生之道，如天地之道，如自然之道。 《书法如道》原篇虽仅四百余字，但由于借用老子语，以及模仿老子语言风格造成词句艰涩多义，全篇大意对于文言基础薄弱之人恐多有难处，以成不知所云之感，故特做详解。所释论断，皆源于自我学习，十年体验，还请读者批评。
　　 ——引
　　
　　 原文：
　　
　　 书者如也，技近乎道，技者法也，书法如道也。
　　 道可道，非常道。道者，生一而有二，二而有三，随有万物。
　　 人者，万物之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之无道，以万物为刍狗，何况人乎？
　　 人之有道，以文而成名，以字而成法，无文无字何以成道？书法者，以成道，故书法如道也。
　　 书文无道，不以成法；成之以法，得之以道。法道之内，天地人德。
　　 文源天地，得乎以道。虽无人无字，然道恒有之。是故，法以人道而生，源于天地之道。
　　 天地万象，状而成形，是为象形；事理繁复，指以代事，是为指事；天地相会，文并以意，是为会意；固之以形，旁之以声，是为形声；万事转变，注以相通，是为转注；事有所阻，假字以借，是为假借。书之六艺，前四成文，后二用文。
　　 文之初长，形以万物，三二一道，归宗其源。
　　 象定而成文，曲固有篆，篆行而有隶，趋而成简；隶正而有楷，奔而章草；楷走而行，楷跑而草。千万之书，气贯于笔，高屋建瓴，一气呵成，余韵不绝。
　　 书以浑然，技成一体，是以书法，书法如道！
　　 ——09年10月初
　　
　　 详解：
　　
　　 【书者如也，技近乎道，技者法也，书法如道也】
　　
　　 古人有云：书者如也。
　　 如其情，如其才，如其志，如其学，总之如其人也。书法的技艺近似于道——道家之道：宇宙规律、艺术本源。所以它拥有一定的规律和技法，所谓技法，它仅仅是一种方法，而且是达到技艺纯熟的必须。是艺术之所以，鬼斧神工，惊天地泣鬼神之根本。世间之理皆是相通的，无以诚心正意，不能用心于技艺，不得技法之根本，更不用说修身养性，甚至人字合一了。总之书者如也，书法如道。
　　 人因有语言、思想而为人，有语言而后有文字，有文字而后有书法。书法的艺术规律就如同道一样，是一种人类艺术总的溯源，得来于人类之初。天地之道本已固存，而人感知，而后总结，形成为人处世的哲学规律，是谓之道。
　　
　　 【道可道，非常道。道者，生一而有二，二而有三，随有万物】
　　
　　 《老子》言：道可道，非常道。那么书法之道自然不是一个简单寻常的道理。道者，生一而有二，二而有三，随有万物。那么对于书法艺术的溯源也是一样的道理，一种字体而化千万字体，由一种写法而化千万写法，由一种构象而化千万构象。人类之初，文字从无极所生而为太极（无中生有），但尊崇的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律，这也是为什么艺术讲究追求自然本真，就拿中国古代形而上的哲学思想来说，“天人合一”方是修身养性的致境，而“人字合一”自然是书法上的最高目标。
　　
　　 【人者，万物之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之无道，以万物为诌苟，何况人乎】
　　
　　 人是自然的孩子。人遵从的一切道理追根溯源都是来源于自然。故而《老子》又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那么书法之初，故而有仓颉仰观天象，俯察鸟兽虫鱼之迹而造字之说。无论书法如何严谨或者变化，其技艺之根皆是取之自然本源。
　　 文字之初是以象形，而象形自然描摹于自然，抽象的表达于自然。如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人自然也逃脱不了如此的命运。所以天是有道的，是有总规律、总道理的，自然如此，艺术如此，那么书法自然如此。
　　
　　 【人之有道，以文而成名，以字而成法，无文无字何以成道？书法者，以成道，故书法如道也】
　　
　　 人类之初所掌握的道理，无非通过纹理来命名事物，用象形字迹来表达方法。无文无字的话又怎么能够总结归纳这些道理。书法这门艺术，促进了文字的发展，进而促进人文，所以促进了人类对于自然规律的认知，即是促进了道的发展，故书法如道的同时与道共相发展。
　　 如果书写文字没有规律，自然不能够成就出一套技法；相反成就了一套技艺之后才能够成就完整的艺术规律。技法和规律之间，有天、有地、有人、还得有一种德性。一种书法家艺术的气质、修养。
　　
　　 【文源天地，得乎以道。虽无人无字，然道恒有之。是故，书法以人道而生，源于天地之道】
　　
　　 文字来源于天地自然，来自于天地的根本规律，它是必然的，随着人的出现而必然出现的。但是没有人没有文字的时候，道却是存在的。所以书法是随着人道的出现而生的，但它的本源得于天地罢了。人如它的父母，但它的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作为转移的。
　　
　　 【天地万象，状而成形，是为象形；事理繁复，指以代事，是为指事；天地相会，文并以意，是为会意；固之以形，旁之以声，是为形声；万事转变，注以相通，是为转注；事有所阻，假字以借，是为假借。书之六艺，前四成文，后二用文】
　　
　　 汉字造字中有六书之说，对天地万物的形象描摹出图形，这就是象形；表达较为抽象复杂的东西，用符号指示代表，这就是指事；犹如把天和地这样的不同事物连接起来表示新的意思就是会意；固定表达内质的部分，然后用另外的字表示声部，就是形声；很多事物都是互通转变的，标注相通就是转注；当一件事情不方便用字，而假借另外的字就是假借。以上六书又叫着书法六艺，然而所谓书法六艺前面四个确实为造字之理，而后面两个却是用字的方法。
　　
　　 【文之初长，形以万物，三二一道，归宗其源】
　　
　　 所以，通过六书我们可以看出文字最初形成都是来自象形，而后发展出各种造字方法和用字方法，可谓是一而化三。再倒回去，便是三二一，乃至于道，那才是我们要追溯的书法源头。
　　
　　 【象定而成文，曲固有篆，篆行而有隶，趋而成简；隶正而有楷，奔而章草；楷走而行，楷跑而草。千万之书，气贯于笔，高屋建瓴，一气呵成，余韵不绝】
　　
　　 从文字源头——象形文字到楷、行书的演化历程上我们可以管窥书法的发展脉络：象形文字稳固后发展出了系统而完整的文字系统，诸如中国迄今为止出土的最早的系统文字——甲骨文。当文字的曲线简化且稳定之后便慢慢演化出了篆体文字，当篆体加快运笔，转曲为直，蚕头燕尾，便成了隶书；而再加快运笔，便成了简帛文字；把隶书变得刚正端庄，便成了楷书；单字简写连笔，便成了章草书；章书再化今草；楷书再生行书。千万之书，气贯于笔，高屋建瓴，一气呵成，余韵不绝。
　　
　　 【书以浑然，技成一体，是以书法，书法如道】
　　
　　 人字合一，浑然一体，这就是书法的最高境界。书法如道，如人生之道，如天地之道，如自然之道。
　　
　　 2010年11月
　　
　　 书法之美：
　　
　　 甲骨文古朴苍劲，若山石崖纹；
　　 金文端庄厚重，若磐石铜鼎；
　　 小篆秀雅清丽，若清风明月；
　　 隶书纯然厚实，缠头燕尾尔；
　　 草书变化多端，飘若惊鸿，矫若惊龙，合天地万象；
　　 楷书遒美康庄，时如绝峰松柏，时如深谷幽兰，变化之道，笔下生花而已；
　　 行书和真草之优劣，静如处子，动若脱兔，为今人之最爱也。
　　 总观书法之态，非此七者所能尽揽，然天地之道，草书更近一层，也是最易最难之一层。
　　 无论如屋漏痕，还是如锥画沙，中锋之笔，偏锋之饰，皆取之自然。察于刀笔之际，精于自然之道，大块之神，以精湛之技艺，画以人文通感之龙睛，鬼斧神工，而后巨龙翔天，遂为天地之艺。
　　
　　 艺术之美：
　　 艺术是艺术家的，也更应该是大众的，芸芸众生不知其技法，却知其美，如看天地诸物，感日月之美，如察内心万事，此为大家之艺。
　　 有技为匠，通以人，方为艺，得之自然，而如道。所谓如道，而非道，近于道，是为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天地之美，人人可观；四时之法，人人可感；万物成理，人人可通。所以，真正的艺术，人人不言、不议、不说，却能感知其为美。美之极致，不可道出之美，但却人人可以感知，此为艺术至境。
　　 2012年5月30日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