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舞枫城

摘要：这是我所有小说里，最喜欢，最自我感动的一篇。 楔子
　　 你说我是你的妖孽，我说你是我的良人。你说我愿做你的鱼，我说我愿做你的花。你说你这一生只为了你而存在，我说这一生我只为你活着。你说纵使世界不在了你的爱还在，我说，纵使你不在了我还在。你说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有我，这一次，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的心早就迷失在你那里。
　　 一
　　 从小到大我总做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枫叶红遍的树林里跳舞，遍布的红叶随风飞起，一片一片的鲜红的如同泣血。我在梦幻般的枫林里翩翩起舞，还有那首心碎的箫声。不知从何时起，总在记忆深处响起一曲遗忘了的箫声，每当箫声响起，我的心都痛的无法呼吸。或者那是有人对我的呼唤。而我总在迷雾中醒来，醒来的时候总是一脸的泪水。
　　 父亲总是看着我的脸叹息，如此的年纪就有这样的风姿，长大了必定是个妖孽。那时候的我望着父亲的眼神，那眼神中的哀伤我怎么也看不懂。但从小我就知道，我的脸如何的倾国倾城。因为我看到同伴眼中的嫉妒，看到异性眼中的羡慕。
　　 二
　　 那一年我十六岁。战乱还是到了我的家乡，这个乱世，总是这么不太平。那一天，大军占领了我们的村子。父亲在慌乱中把我送出，我随着逃难的队伍向东出发，开始流浪的生活。一个人在外地，饥寒交迫，受尽了欺凌。途中的人不断死去，开始的时候我还心疼，最后也麻木了。这个年代，死人不奇怪，人活着才奇怪。
　　 寒风如同冰块进入我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变成一片青紫。这个寒冷的夜里没有一丝星光。我蜷缩着身子想寻找一丝温暖，恍惚里，我听到有人在大喊：军队又来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包围我们的大军。苦笑一声，这下逃也逃不掉了。一个小兵到我跟前，看到我的面容后目瞪口呆，我妖媚的一笑，全场都冻结。
　　 几个士兵吞了吞口水谁也不敢动手。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三
　　 一人一马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眼中的惊艳却是掩盖不了的。
　　 他说，你跟着我吧，保你荣华富贵。
　　 我点点头，这个年代，或许跟着他才有一条生路。
　　 他看着我的眼说，你叫什么名字？
　　 韩阿蛮
　　 他笑了，摘下面具，我看到面具下那张英姿勃发的脸。
　　 他说，阿蛮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从今天起你就叫韩子高吧。
　　 我点头。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能活着就有希望。
　　 这个混乱的年代，或者，跟了他才能重新回到那个并不温暖的家，才能重新跟着父亲做草鞋，这种生活也不错。我苦笑一声，韩阿蛮，从今以后你就是韩子高了。
　　 四
　　 我跟着大军出发，做一个小兵。到了军营我才知道，那个英姿勃发的男人是谁，陈霸先之侄陈茜，一个年轻的将军。
　　 再次见到陈茜是在他的营帐里。
　　 卸了戎装的他很英俊，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薄唇，眼睛深邃的像是能把人看穿。
　　 我换了一身白衣，白色是我喜欢的颜色，那种白衣飘飘的感觉很像春风，虽然现在是寒冷的冬季。
　　 陈茜用手挑着我的下巴说，好漂亮的脸。
　　 我皱了皱眉头，很厌恶的躲开。
　　 陈茜笑笑，却不介意。
　　 他说，你的名字叫韩子高，阿蛮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
　　 我呼吸一窒，好霸道的人。
　　 五
　　 我看到陈茜眼中的笑意。
　　 他说，你长得真美，真的。
　　 我笑了笑，每天都有人说我美，可为什么这个词由他说出来那么纯粹。
　　 我说，谢谢。
　　 我听到陈茜爽朗的笑声。
　　 从那天之后，我们就住在同一个营帐里。
　　 陈茜的日常起居都由我一人照料。这些我从来都不会干的活计，竟然在时间的磨练中也变得井井有条。
　　 陈茜说，如果我为女子，他今生定会娶我。
　　 我说，可惜我为男子。
　　 我看到他沉默的摇摇头，那个霸气的男人，就像他的叔父陈霸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我握着他的手，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安静下来。
　　 陈茜安静下来很英俊，那种棱角分明的英俊和我的柔美不同，那是一种安全的英俊感。
　　 好像，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
　　 六
　　 我笑着对陈茜说，如果有战乱，你一定要保护我。
　　 陈茜笑着摇头，阿蛮，你的功夫比我好。
　　 我笑道，茜，你是男人。
　　 陈茜哈哈大笑，你不是男人吗？
　　 那一刻，我无语，是啊，我也是个男人，为什么想让他保护？
　　 我摇头不语。陈茜揽着我的肩膀说，我倒是宁愿相信你不是个男人，那样，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苦笑一声，推开陈茜。陈茜笑着说，阿蛮，开个玩笑，别介意。
　　 我笑笑，我怎么会介意呢？只是有些感觉说不清罢了。
　　 我走出营帐，这些天我们同吃同住，竟有些说不清的暧昧，谁让我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呢。
　　 七
　　 来到了军队驻扎的南边，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几棵枯树伫立着，有些清冷。蓝蓝的天上，偶尔飞过几只寒鸦，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平添几分凉意。
　　 我站在小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苦笑，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陈茜摸过我的脸，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
　　 陈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可以忍受我的冷漠，可以忍受我的无理，可以忍受我的一切。
　　 思索间，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你是谁？为何在此？
　　 我回头，看到身着青绿色夹衫，粉红色长裙的女子。
　　 我笑道，你是谁，又为何在此。
　　 女子抬起头，说，我是陈见琛，我知道你。
　　 我笑了一声，继续看风景。
　　 陈见琛说，你是个妖孽。
　　 我苦笑，妖孽这个词已经不是一个人说了，多一个人说我也没什么感觉了。
　　 八
　　 陈见琛笑了，笑的那么凄凉。
　　 我回过头，惊讶的看着她。
　　 她说，我会死在你这个妖孽手里。
　　 我苦笑一声，妖孽，我真的是个妖孽吗？陈茜，你也认为我是个妖孽吗？
　　 陈见琛说，你长得真美，比个女子都美，只是是福是祸都在你心。
　　 我看着这个睿智的女子，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是了，陈见琛，陈霸先女儿，师从逍遥子，能预知未来。难道她看出了什么吗？
　　 我刚想开口，一个人影奔了过来。
　　 陈茜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出来了，害得我担心。陈茜拥着我走向营帐，只留下一个陈见琛在叹气。
　　 这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
　　 九
　　 陈茜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摸摸脸上，道，我脸上有东西？
　　 陈茜摇摇头，我说我只是出去了一下，天地之大，却只有这么一个容身之所。
　　 陈茜还是摇头不语，我怒了。
　　 陈茜抱住我，把头埋到我的肩膀里说，陈见琛和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她是个疯子。
　　 我一笑，原来是为这事。
　　 陈茜说，阿蛮，不要相信陈见琛的话，你只能相信我。
　　 我笑着推开他，说，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的算什么？
　　 陈茜笑道，我想吃你做的瘦肉粥。
　　 我怒道，有厨子。
　　 陈茜笑嘻嘻的说，我把厨子都请走了，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会做，你忍心让我饿着？
　　 我顿时无语。
　　 陈茜很开心的笑了。
　　 我说，茜，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模样，很明朗。
　　 十
　　 陈茜说，如果这一生有阿蛮这样陪着，也挺好。
　　 我说，你志不在此。陈见琛不是说过吗，你有帝王之象。华，这是你的命运。
　　 陈茜不语，一碗瘦肉粥很快见底。他把空碗递给我，笑嘻嘻的看着我给他盛上。
　　 陈茜说，天下不能没你。
　　 我笑了，陈茜，你是真天真还是装糊涂。
　　 陈茜说，玉华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
　　 我摇头不语。陈茜喝完粥，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我呆坐在营帐里。陈茜，你让我情何以堪？且不说你已经妻儿满堂，单单是这男男相恋就是人所不能接受的，你让我如何对你？我可以不顾及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我顾及你的感受。你是称霸天下的人，我怎么能这么自私？
　　 十一
　　 陈茜回来了，脸上满是笑容。
　　 他说，他有了一个儿子，陈家后继有人了。
　　 我点点头，陈茜啊，你为何要把它告诉我？陈茜抱住我说，阿蛮不高兴了？
　　 我点点头。陈茜说，这么诚实？我还是点点头。
　　 陈茜叹了口气说道，阿蛮，取个名字吧。
　　 我摇摇头说，你的儿子，和我没关系。陈茜放开我，扳过我的身子说，阿蛮，我不准你这么说话。
　　 我说，伯宗吧，健康，快乐世世代代，别告诉你的夫人是我取的。
　　 陈茜看着我的眼睛说，妙容不是那种人。
　　 我冷笑，妙容，这么亲切的称呼。
　　 陈茜把头埋到我的肩膀里说，阿蛮吃醋了，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呢？
　　 我一愣，陈子华啊，我竟然为你吃醋。苍天，我在为你吃醋。
　　 陈茜见我没反应，用手挠挠我的腰说，阿蛮，阿蛮。
　　 我听着陈茜柔柔的话语，竟然有些痴了。
　　 十二
　　 我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如此。所以，好多人把我当女子看待。
　　 只是谁知道我有绝世的武功？除了陈茜，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见琛。
　　 五岁那年，一个神仙般的老头对我说，我这一生是投错了胎成了男儿身，为了补偿我，他可以教我在乱世中自保的功力。
　　 我学成了那神仙老人口中的绝世武功，老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
　　 正思考着，陈茜进来了。面色不好，看来又发脾气了。
　　 我倒了杯茶，陈茜一口饮尽，我又倒了一杯，他还是接过来一口饮尽。
　　 我说，怎么了？
　　 陈茜抱住我不说话。
　　 我挣扎着躲开。陈茜说，阿蛮，让我抱抱。
　　 我说，你不是每天都抱吗？
　　 陈茜摇摇头，声音有些晦涩。
　　 我推开陈茜，看着他的眼睛说，华，告诉我怎么了？
　　 陈茜捧着我的脸说，没事，阿蛮，你能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愕然，却也聪明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十三
　　 过了两天我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风云突变，似乎整个天都是灰暗一片。
　　 陈茜抱着我说，你要不要天下？
　　 我笑着摇头说，这个天下有什么好的？
　　 陈茜说，你不要我就不打了。
　　 我笑着说，这个乱世，你是真英雄。这不是你的归宿。
　　 陈茜说，为什么听着这么别扭？
　　 我说，华，你的一生不会这么平庸的度过。
　　 陈茜笑道，什么时候阿蛮也学会拍马了？
　　 我笑道，一直都会。
　　 将军，将军。
　　 门外的守卫又来了。
　　 陈茜不耐烦的站起来，想发火。我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他的表情缓了下来。
　　 一个小卒进来说，陈见琛求见。
　　 陈茜笑了，陈见琛，她还真以为她无所不知？
　　 陈见琛还是进来了，我没在场。他们兄妹两个的事我想我还是不插手的好。
　　 十四
　　 陈见琛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就像这次。或者，她真的是天外的仙人吧，被贬到凡间，迟早要回去的。或者，陈见琛真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事。
　　 我又来到小河边，只是不是以前的那个。离陈茜的府邸并不远，却格外的宁静。
　　 我看着天边的浮云，这个天下，真的要变了吗？茜，如果你真的想做皇帝，我会帮你，会倾尽我一生帮你。
　　 寒风吹来，我紧了紧衣服，咳嗽了两声。感觉身后有人抱住我，我笑着回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陈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陈茜说，阿蛮，不要离开我。
　　 我笑着说，我为什么离开你，离开了你我能去哪？
　　 陈茜说，外面的闲言碎语不要听好不好，你是我的阿蛮，只能是我的。
　　 我惊讶的看着陈茜，虽然陈茜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但对我永远是谦和温润的，只是为何这次如此的浮躁？
　　 十五
　　 消息总是会传来的。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陈茜对我的心是真的。
　　 陈茜一怒之下灭了王司马一族，那个冲动的少年，只是为了我的一点流言，一个祸国殃民的流言。陈茜，你让我如何对你？
　　 我对陈茜说，我希望你能拥的天下。
　　 陈茜说，阿蛮喜欢就好。我笑着点点头说，你挑起了事端，阿蛮只能陪着你走到最后了。
　　 陈茜欣喜若狂，我第一次主动抱住他，那个温暖的胸膛里，似乎有更多的温情。
　　 陈茜吻吻我的唇说，还恶心吗？
　　 我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第一次强吻我的时候，我恶心的吐了半天，最后甚至把苦胆都吐出来了。陈茜见我这样，再也不敢主动碰我。
　　 我说，华，此时不是当初。陈茜扳过我的身子，趁我不备，薄唇重新吻上我的唇。柔柔的，软软的，就像春天的风。
　　 我说，华，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投胎做个女人，一生只为你活着。
　　 陈茜说，阿蛮是个男子也挺好的。
　　 我苦笑，我终究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是那个叫沈妙容的女人，那个女人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
　　 陈茜说，阿蛮不喜欢我不碰她们便是。
　　 十六
　　 风云突变，为了陈茜我愿意陪他战争到最后。每一场战争我都挡在他前面，因为我的武功比他好，脾气比他好。
　　 在我心中，他比我更重要。
　　 公元557年，陈霸先废梁敬帝，自立为帝，建立陈，是为陈武帝。陈茜为太子。
　　 陈茜抱着我说，阿蛮，等我做了皇帝，立你为皇后可好？
　　 我笑着说，华，你的想法永远那么惊世骇俗，我今生只恨自己是男儿身。
　　 陈茜说，阿蛮，你身为男儿才能与我并肩作战，才能如此骁勇善战。
　　 我笑笑，陈茜，你还是不懂。
　　 手下来报，说陈见琛想见我。
　　 陈茜皱着眉头，很不高兴。我拉了拉他的衣角说，我去。
　　 陈茜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我说，华，那些只是传言，我和玉华只是兄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