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该遭到羞辱？

摘要：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学生写的作文就远远没有民国时期学生的作文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再相对比，究竟羞辱了谁？ 去年6月，我在《语文学习》（2011年第5期）刊物上看到一篇话题短文，题目为《民国时期小学生春游作文羞辱了谁？》，引起了我的关注。作者系山西阳泉市荫营中学曹俊丽、王纬明两位教师。刊物编辑设置这个栏目，大概是想通过“话题”，让关心语文教学的有关人士及读者展开讨论吧。我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读后感触很深。信笔写来，不当之处，敬请包涵。
　　 我们不妨先来看看民国时期那位小学生写的春游的作文。原文不长，全文如下：“闻街外有卖花之声，遂知春日己至。披衣出外，不觉步至山下，牧童三五，坐牛背上，吹笛唱歌。再前行，青山绿水，白鸟红花，杨柳垂绿，桃梅堆锦。仰望白云如絮，俯视碧草如毡……未几，炊烟四起，红轮欲坠，乃步行而回。就灯下而记之。”这就是出自民国时候（具体年代两位老师没说，我们也没必要去考证）广东番禺三区南田小学的一位小学生之手的《春郊游记》。
　　 我数了一下，不算标点符号共97个字。寥寥数语，文章的内容却如此丰富。既有动态的刻画，又有静态之描写；既有卖花、吹笛之声，又有白鸟、红花、绿柳之色。井然有序，充满情趣，生活气息浓郁。好一幅美丽的春景图，绝妙的山水画。我水平有限，待专家去评价，读者自己去欣赏吧。
　　 我们再来听听上述两位老师在读了这位民国时期的小学生的作文后是怎么说的吧：“看到那个时代一名小学生写的春游作文，再对比现在自己带着的高中生写的作文，不由得一阵阵难过。按照进化论的观点，后代胜前辈应该是绝对正确的，可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学生写的作文就远远没有民国时期学生的作文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再相对比，究竟羞辱了谁？”
　　 两位老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读后却让我的心里跟两位老师一样，一阵阵难过，且感到一阵阵内疚。仿佛这段话就是针对我而言，该羞辱的就是我一样。引发了我深深启迪，深刻反思。
　　 分析一下这两位老师所说的这段话吧。“哪个年代”也就是民国时期，“对比现在”应该指的就是近期，这几年。时间差距也就不过几十年，还不到百年。“两个时代，教学的方式方法肯定不一样，难道民国时期的教学方法比现在的还要先进？孔子所创立的“因材施教”教学方法一直沿用至今，即便是眼下最时尚的“赏识教育”，它也离不开因材施教，也是民族传统教育的继承与延伸。看来不是时代的问题，也不是时间差距的问题。当然，两个时代，生活变了，环境也变了。学生听不到卖花声，看不到牧童骑牛背吹短笛了，这样生动如画的田园风光已离学生远去了，然而这也仅是写作的内容变了，写作的方式方法上还是可以沿用的，写作的素材还是有的呀！看来这也不是产生作文差距的缘故。
　　 “小学生写的春游作文”与“高中生写的作文”对比，俗话说“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差距可就大了，于是两位老师感到困惑，感到不解：“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学生写的作文就远远没有民国时期学生的作文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
　　 这一问问得好！这应该是问题的实质。一个高中生写的作文还不如一个小学生，这样的现实怎不让人感到痛心？这样的事实也让人无法接受。那么产生这种差距，这种“远远没有”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是人？说到人，我们自然就想到学生、老师。因为好的学生作文只能在这二者之间产生，一个是教一个是学。对于学生，两位老师已作出否定：“按照进化论的观点，后代胜前辈应该是绝对正确的”是啊，按照常理，也就是两位老师说的“进化论的观点”，后辈胜前辈应该是必然的。中国人不是常说：“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这“进化论的观点”其实也同样适用于教师，教师队伍也应该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否认教师队伍中就没有能力有限的，滥竽充数的，但这毕竟是少数。
　　 继而我又想，两位老师所说的“远远没有”不会仅仅指他们所带的高中生吧，也不会仅仅局限干他俩所在的学校，所在的那个区域吧！如果是属于个别现象，这该羞辱的不就是这两位老师了？两位老师何必自找没趣呢！这应该是个带有普遍性的问题。假如我这篇文章拥有很多的读者的话，很多人都能看到的话，我不知每位读者所居住的地区是不是也有此情形。而我自己所在的地区，所在的学校，就存在这样的情况。我就看过不少的高中生写的文章，别字连天，语序混乱，言之无物者不在少数，也指望不上什么灵动，真情实感了。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还是有文章写得好，甚至比民国时期的学生写得更好的学生。然而一个比小学生多读了几年书的高中生，说什么也应该比小学生强，比不上的应该是极个别极个别的学生。不会读书，不会写文章的大有人在，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那两位老师不会是故意夸大事实，小题大作吧！
　　 综上所述，“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学生写的作文就远远没有民国时期学生的作文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的问题究竟出在哪，该遭到羞辱的到底是谁？说来说去，笔者以为问题还在于我们的教育体制，该遭到羞辱的是教育体制下的“应试教育”及对“素质教育”的片面理解。
　　 毛泽东同志曾经说过：“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学生写不出好文章的根本原因就是缺少生活，没有生活，不光是学生，任何人写作，如果是无米之炊，闭门造车，怎么可能写出内容丰富，真情实感的文章来呢？在“应试教育”的指挥棒下，学生都在忙于考试，埋头于用高分回报老师，回报家长，他们还有时间去享受生活，亲近大自然吗？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先生在谈到他的文学创作时说，他的文学创作得力于他的姥姥、爷爷、大爷爷，因为他的姥姥、爷爷、大爷爷给他讲了许许多多的故事。他还说他没什么文化，全靠他“用眼睛思考”，“用耳朵阅读”，“用鼻子写作”取得了成功。请问诸位读者，我们现在的孩子有多少位的家长、外婆、外公、姥姥、爷爷、大爷爷能让孩子们听到如此多的稀奇古怪的故事，让孩子们拥有充分的听觉享受，激发起孩子丰富的想象力？恐怕大人们，老人们都忙于上学送孩子，放学接孩子，星期六上午送孩子学钢琴，下午送孩子学绘画，星期日上午送孩子学篮球，下午送孩子学下棋了吧！纵然我们的孩子不具备莫言先生“用眼睛思考”，“用耳朵阅读”，“用鼻子写作”这样的特异功能，但正常人的用眼观察、用脑思考、用眼阅读的机会都没有，你叫他如何写得出有“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的好作文？
　　 说到这，我真的不愿再往下说了，我替孩子感到心痛，感到难过，感到委屈！现今的语文教学该如何教？怎样才能提高学生的作文能力？这不仅仅是教育主管部门应该去思考的问题，也是全体语文教师（包括小学）应该去思考、研究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学生写的作文就远远没有民国时期学生的作文有味道、有灵性、有内容、有真情实感？再相对比，究竟羞辱了谁？”请读者自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