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医生的蜕变

摘要：今闻他的死讯，我一下子想到了他这个人从高尚到卑鄙，从无私到贪婪的蜕变，是随着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变化而变化的——当然也与他的个人修养有着极大的关系。 忽闻王士君王大夫因车祸去世了，心中颇多感慨，似乎唯有用我浅显的文字将我知道的其生平记述一下才能安抚我的心。
　　 王士君大夫和其夫人皆是上世纪60年代末医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双双分配到我家乡的镇卫生院。在那个有信仰的纯真的的时代，他们满怀着对工作的热忱，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他们负责而忘我，其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曾名扬数个乡镇，不但声震本县甚至邻县人都慕名前来求医。
　　 那时候交通工具不便，凡有危重病人或不方便到医院就医者，都趁下班时间到家里相请。以至于刚端起饭碗没顾上吃就骑上来接的人的毛驴前去救人的事屡有发生。科班出身的士君大夫用他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感动了不少人。听母亲说，她的表弟久病没能投对医生，直至面黄肌瘦皮包骨，眼看奄奄一息，家人已开始准备后事了，有亲戚提议让去请王大夫。正端起碗的士君立即放下碗跟来人徒步数十里前去救人。本来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态度的家人没想到王大夫的几副中药竟然药到病除——那个奄奄一息的我母亲的表弟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在那设备简陋、缺医少药的年代，洗肠这样的工作都常常被那些庸医弄得无法收拾，每次都需王医生救场。外科手术上，更是非王莫属。
　　 小时候跟妈到医院看病，印象中每次他们夫妇身边都是人满为患，医院不得不把桌子抬到外面，王医生他们坐在桌后，前面是望不见尾的长龙，凡就医王大夫夫妇者需先领数字牌然后排队。当然若有手术王大夫必上手术室。印象中夫妇二人都极和蔼，几乎每天都要因为看不完病人加班，他们是不想让病人再次往返医院——处心着地为病人考虑呀！
　　 医院原院长退休，接班人非士君大夫莫属。然而，当地人怎能容忍一个外地人做头？一方面从正面打击排挤无事生非，一方面暗地里治人。担任院长半年，夫妇双双被打数次，最后一次夫人住院数月没法上班。夫妇最终黯然离开了他们工作十多年的医院回老家工作。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王士君夫妇已经年过半百，又被与他原工作的镇医院相邻的乡卫生院聘用。墙体广告打出，人们竞走相告，尤其是像我父母这样曾经领教过他们夫妇高超医术年龄段的人更是热情宣传。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一切都改变了，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容颜，更是他们的灵魂。
　　 由于医院跟他们的合同是除基本工资外，其余所得皆从病人药费中提成。于是他们像所有的这个年代的医生一样：变着花样让病人掏不必要的腰包。
　　 明明是他年轻时一把脉就确诊的病症，却要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给病人开一堆检查单、化验单。最后才开药方，而且总会让你把所带的钱花光还不够，就说：“几天后再来。”“吃完药再来”这几乎是他对每个人说的话，似乎到他那儿看病就是不去上多次病就不能痊愈。一个癌症病人向其诉苦：“自己很疼，但家庭条件不好，希望王大夫能帮自己寻一条合理又省钱的办法治疗。”王士君大言不惭地述说自己的“君子行事之道”：“你放心好了，咱是君子，君子都是靠良心办事的，哪像小人那样处处想点子坑人呢？”结果那位病人感激涕零。
　　 数天后该病人手术，王士君主刀。按常规，病人家属提前一天就找医生送红包，但这个家庭困难的病人没有，及至第二天手术结束，已经是午饭后了，请吃饭这是一定的了，但病人家属只给了一百元吃饭钱。王士君心里恨得牙痒痒，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连着做数小时的手术，就这点钱？”尽管如此，那家还是没有再加钱。一周后送县医院病理检查的结果出来——淋巴腺癌转移。让他看结果和片子，他竟推说他只负责手术，其他的不关其事。老实巴交的病人家属看不懂，竟然以为没事了，结果本该维持数年的病情很快又复发了——像这样昧着自己良心的事数不胜数。
　　 如果说士君大夫的医德被这个拜金主义盛行的社会熏黑了的话，那么他道貌岸然的君子表象下掩盖的龌蹉灵魂似乎又跟这个时代有着密切的关联。
　　 他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勾搭女护士，对他的女助手说猥亵的话，后来他手下再没有女助手。但凡是年纪略轻的女病人，他都要想方设法摸不该摸的部位，以至于后来再没有年轻女人来他这儿看病。
　　 今闻他的死讯，我一下子想到了他这个人从高尚到卑鄙，从无私到贪婪的蜕变，是随着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变化而变化的——当然也与他的个人修养有着极大的关系。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大医仁寿》：文中列举了全国几名医德高尚的医生，最小的已经近九十岁，他们敬业，他们清廉，他们慈悲，他们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