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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年那月

作者: 兵心   一阵黄昏雨过后,夕阳拖着一道抛 时间: 2016-05-11 阅读: 67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哪年那月(散文)  作者:兵心  一阵黄昏雨过后,夕阳拖着一道抛物线似的彩虹,把我畅想的思绪从彩虹的这一头瞬息间连到了遥远的哪一头。  五彩斑斓的彩虹

摘要:无情的岁月虽磨逝了我的青春,霜染了我的白发,可略带花白的胡茬里却长满了苍桑的从军故事。每当回眸当年参军时那些零七八碎的往事,就像开启了已尘封了四十多年的老酒,香飘四溢,她不仅再一次陶醉了我那颗永不言老的兵心,也陶醉了那枺在晩霞中升腾在天空的绚丽彩虹! 哪年那月(散文)
   作者:兵心
   一阵黄昏雨过后,夕阳拖着一道抛物线似的彩虹,把我畅想的思绪从彩虹的这一头瞬息间连到了遥远的哪一头。
   五彩斑斓的彩虹,在我眼里,没有因夕阳而逊色,她饱经风雨后的绚丽仍旧保持着朝霞般的生机。我留恋这青春般多姿多彩的颜色,我更敬重和珍惜这临近黄昏的晚霞。
   1974年12月24日,是改变我人生轨迹的日子。
   在农家院的老梧桐树上,一窝喳喳叫的喜鹊喊醒了太阳,也叫醒了几乎一夜未眠的我。朦胧的眼睛刚挣开,一股浓浓的韭菜猪肉馅水饺的味道冲击着我的胃神经,更刺激着我那颗即将远行难合难离的心。
   我匆忙的洗漱完,正在再次打理新背包,新军装的时候,奶奶已手端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站在我身后。就在那瞬间,她无言的站了片刻,接着用略带颤抖的手把水饺碗递到我手中,边喊着我的乳名边说:“快吃吧,要上路了,多吃点......” 说完,奶奶扭身坐在炕沿边,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吃着那碗意味深长的送行饺子。
   现在吃碗韭菜猪肉馅水饺已是家常便饭,那个年代,要不是逢年过节连见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成碗的吃了。
   我強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咬一口饺子,就像咬着我那颗滴血的恋家心。当抬头看到奶奶在炕沿边擦眼泪,看到爹娘那张似哭非笑难舍的面容时,我那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挣脱了控制,交融着水饺碗里的热气朦胧了我的双眼。
   家门口一阵送我当兵的锣鼓声吓跑了扑棱乱飞的麻雀,父老乡亲的问候声和孩子们的欢闹声,让我从痛楚的难以割舍的亲情中挣脱出来。我要笑着走出家门,我要把我的笑容留给亲人,我要笑迎未来的军旅征程。在老书记的催促声中,我笑容满面的走岀了家门。
   家,生我养我的地方。虽是土屋土墙土炕,却处处透着亲人的味道和难以磨逝的童年记忆。当真要扑棱下翅膀远走高飞的那一刻,说心里话还真的有些难舍难分。
   我从小没独自出过远门,偶尔去趟几十里外的县城就是离家最远的地方。对从小在奶奶手心里捧大的我来说,无疑,她老人家是最难舍,最心痛的。
   我強打着笑脸,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家门的刹那间,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震撼着我那颗血浓于水的心灵。此时,已顾不上民兵连长催我上路的喊叫声,义无反顾的回头朴向手扶门框已哭成泪人的奶奶。
   对奶奶来说,这种送行就以为着生死离别。当年送爷爷参加八路军打鬼子的时候,送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是父亲的独子,奶奶的长孙,在她的心目中还尚存着“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的陈俗烂调。说心里话,她是怕呀,她是怕我和爷爷那样一去不回呀!
   为了能实现当兵的愿望,我曾白天黒夜的盯着奶奶死缠烂打,还是在父母的劝说下才免強同意的。
   我一手抱着哭天抹泪的奶奶,一手给她擦着眼泪。奶奶用她那双颤巍巍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新军装,怕此时一松手就再也抓不着了似的。“奶奶,你放心,孙儿到部队一定好好干,你要多保重,等我回来!”我没有哭,趴在奶奶的耳朵边亲切说到。可没料到,等我五年后已提干回家探亲的时候,奶奶已去世三年了。更沒想到,我的父母亲为了能让我在部队安心工作,奶奶去世的诮息整整瞞了我三年。
   催我上路拖拉机的喇叭声,硬生生扯断了我对家和亲人的牵绊。遥望着渐行渐远站在村口的亲人仍向我挥手的身影,止不住的那两行热泪,終于奔诵而出,和故乡的热土混凝在一起,变成了已伴随我近四十多年的思乡之恋。
   故乡深冬的暖阳,给我带来一缕暖意,也可能是如愿以偿的从军梦得圆心潮激动的愿由吧,冬日的寒冷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上午8点钟,为我送行的拖拉机停在了县大礼堂门口。熙熙朗朗的新兵和前来送行的亲人,有的在窃窃私语相互叮咛着让外人听不清的秘密,有的在擦眼抹泪,有的为恋人送行的姑娘,已顾不上羞涩,拉着略显不好意思新兵的手黙黙无语两眼泪......
   “新兵集合!”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哨声,接我们公社新兵的孙排长向我们下达着立正稍息的口令。
   县武装部郭部长简短而庄重的欢送会刚结束,新兵营的陶营长就向全体新兵下达着行军命令:“新战友同志们,为响应毛主席野营拉练好的指示,我们这次接兵要步行近千里到部队......” 此言既出,对还沒有一点军事素养的新兵来说,立刻哗然一片。“好玩!”有的高兴。“那么远的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啊!”队伍中的议论声已盖过了陶营长的讲话声。
   “不要乱讲话!”在孙排长的训斥声中队伍出发了。
   新兵们打的并不规范的背包,没走多远有的就出了状况,孙排长耐心的就地向大家传授着“三压二”的打背包要领。在边走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再回头看看家乡的凤凰山已渐渐模糊,家乡的乡土味道也越来越淡。西北风吹进已出汗的军衣领内,透过领口直击前胸后背,透心凉的感觉夹杂着离开故乡的失落感,从内心生出了一种酸酸的味道。
   大约12点左右,行军的队伍来至一沿路的河边。路右侧的一条大河东西走向,河堤上长滿了钻天杨,光溜溜的树枝上看不到一片树叶,当西北风吹过时,风划破树枝发出嗖嗖叫的声音,顿觉让人感到冬的冰冷和无情。几只在枝杈上叽喳喳叫的麻雀,好像在有意戏弄着我们这些新兵。当时心想,要是能像乌儿那样腾飞该有多好。
   一阵哨声响过,“原地靠路右侧树林内休息,准备吃中午饭!”
   休息,吃饭的命令就象冬天里的一把火,给刚入伍的新兵们又注入了新鲜而好奇的活力。是的,第一次穿上新军装,第一行军,第一顿吃上部队的饭能不新鲜好奇吗!可又有谁知道,这才是从军路的开始,更多的第一次正在迎面而来,更多的山山水水需要我们去直面应对。
   入伍后的第一顿饭,也算是在故乡的路边,树林,河边吃的吧。也算是对我们这些刚入伍的新兵法外开恩,连休息加吃饭总计有半个小时。
   那股背着背包步行的新鲜劲,很快被那两条拉不动的腿慢慢的磨逝着,退化着。最后,低头走路的多了,三言两语讲话的少了。一瘸一拐的多了,蹦蹦跳跳的少了。到达某军马场宿营地已是夕阳快落山的时间。后来才知道,第一次行军一天走了80多里路。
   我记得,第一次宿营是在军马场的大库房内。地上早已铺好了麦草,以班排为单位集中大通铺。两人睡一起,底下铺一床被,上面盖一床被,也不知是年轻火力大,还是心情激动的原因,在寒冷的冬夜里并没觉得冷。
   对我们这些没出过远门,没走过远路的新兵来说,一天的行军下来,已有一大半的人脚上打了水泡,走起路来疼痛难忍,接兵的领导们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饭后,班排长和脚上没打泡的新兵们提来一桶桶的热水,让脚上打了泡的新兵泡脚,在军医和卫生员们挑破水泡的刹那间,看到那一个个痛的呲牙咧嘴的样子,现在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随着行军的步履向南方延伸,离家乡的山水越来越远,乡音也慢慢生疏起来,由家乡方言逐次变成了淄博话,沂蒙山话,泰安话......最后凝固成江苏话。再看那山也发生了变化,由北方浑圆而雄厚光秃秃的山,变成了清新秀丽。尽管是冬天,满山的青松仍不失她的苍翠妩媚。南方的水更显灵性,北方的河水早已结上薄薄的冰凌,而南方的河水还在静默地流淌,小鱼儿在水草中穿行的踪影时隐时显,偶尔泛个小水花,好似在向我们这些从北方来的新客人示好。
   一经走出了故乡的一亩三分地,才知天地之辽阔,才知祖国的山山水水是如此美好。同时,更被火热的军营吸引,熔化!
   时过境迁,无情的岁月虽磨逝了我的青春,霜染了我的白发,可略带花白的胡茬里却长满了苍桑的从军故事。每当回眸当年参军时那些零七八碎的往事,就像开启了已尘封了四十多年的老酒,香飘四溢,她不仅再一次陶醉了我那颗永不言老的兵心,也陶醉了那枺在晩霞中升腾在天空的绚丽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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