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小说』喉舌呀，喉舌（——29

【２9】：不同已见去下乡，受到启发眼更亮
　　
　　
　　
　　 排名在杜台长前的赵副局长经常下乡，杜台长在电视台是一把手，可以说是独挡一面，他很久不下乡了，但他在台务会上说：“下乡，都不想去，为什么不去呢？党员要带头去，联系群众、联系实际。我还想去农村生活几个月呢。狄局长不安排，局党组全面考虑，叫谁去是给一个锻炼机会。”
　　 下乡面对的是老百姓，而且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要么贫困，要么告状上访，要么农村家族势力几派矛盾需要解决问题。下乡离城几十里，家里事顾不上，城里同学战友朋友的事也不好兼顾，谁想下乡呢？杜台长在电视台全台工作人员会上说这话，也没有几个人真相信他在内心深处真心想下乡，无非是说戴高帽好听话而已。
　　 下乡驻村，市委组织部有要求，要选素质的干部去，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要解决问题化解矛盾，不要制造问题挑起矛盾。要吃住在村、自带锅灶、自做自吃，不增加群众负担。要相信群众相信乡镇党委、相信村支部村委会，多听取基层群众呼声。要在农村树立驻村工作队党员的良好形象，为党旗增光添彩，为市委、市政府反映真实情况。简单一点说是访民情、解民忧、帮民富、保民安。
　　 赵副局长带队，赵秉得、老郭一行三人到组织部报到，尔后送下乡。这一次下乡驻村的工作队全市各委局共抽调３８８人。分驻９２个村。这９２个村是市委书记根据信访局接待来访人数及反映问题的情况圈定的，这是变群众上访为机关干部下访的联系群众为民办实事的重大举措。重要意义、现实意义、深远意义，总而言之是有很大的意义、省市报上、电视台、电台都有消息、许多机关干部都认为办实事就是拿钱，去修路、建桥、打井、修渠、建学校给贫苦困难群众送米送面送食用油，再给几张人民币，报上有字，电台有声、电视台放几个图形，字声色齐全，颂歌全唱完。
　　 三个月过去了，杜台长在广电局副局长排名上又前进了一步，因为排在他前面的年轻赵副局长调走了。
　　 赵副局长一走，下乡驻村工作队就少了一个队长。赵秉得也增加了负担，本来三个人的工作，如今少了队长，另一队员又在不断忙工作上的事。群众来访、来信、都交“老转”赵秉得于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些乡村群众竟将先后几批工作队员的情况一一记录在册，他们不但告村里的不公正村干部，而且告不称职的下乡驻村的工作队员。乡政府有人说“这几个老上访户，谁当官他告谁，连驻村工作队也告了。别理他那么多。”
　　 “老转”赵秉得还是耐心听完，也理清了一些头绪。
　　 过去五十年代的工作队，那时是一家一户吃派饭，一家一家逐一谈话，谁反映的情况，工作组心中知道，解决问题也快，到后来那工作组被打成右派，再后来退休了。
　　 ２００１年的工作队，是市上的什么单位选的三个人。进村后住在老支书家，三个人打牌，打麻将，下棋。村主任、村支书轮流陪工作队玩麻将，陪吃饭陪喝酒。一年下来，鸡蛋皮扔了几麻袋。
　　 工作队员不接触村里群众，没有给群众开会，也没有和党员群众谈话，也没有和群众代表谈话了解情况。有的党员找工作队反映情况，有村干部陪在一边，想说什么话也没有机会说。到了冬天，工作队走了，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村民抬上三麻袋鸡蛋皮上县政府告状。县里叫找乡里解决，乡里说工作队是市里派的，找市信访局吧。村民又找市信访局，又打市长热线电话１２３４５。最后市里答复，工作队吃掉村里一万五千元，但是给村里两万元的资助。村里干部没有记这两万元的进账，可能私分了吧，但是支出的一万五千元却在记账本上很清楚。
　　 ２００２年，县改市了，村民又告，要求清账。村支书又向市里乡里领导反映，有人带头告状，越级上访，捣乱分田地，扰乱社会治安，想把带头上访的人抓起来。市法院下了传票。
　　 最后法院了解情况，收回了传票。说：“乡村干部太胡闹。执政水平太低，难怪群众经常上访。群众应该多向市长反映情况。”
　　 村民代表向省里反映，有几个代表也去北京反映情况。花路费不少，最后还是批转回到乡里，年底仍没有解决。
　　 ２００３年又来一批工作队，说是帮扶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单位是穷单位，工作队员是年轻人，没有给村里办什么事，村里的道路还是过去的土路，村里的学校还是过去的破学校。村干部也不陪他们吃饭喝酒打麻将了。年轻的工作队员常回家，有一个上年纪的工作队长想为村里群众办沼气，说一家先拿１００元，全村拿１００００元，他去跑项目，说这年头儿，干什么也要先投资，你不给批项目的人好处，他把项目批给外村。最后，村委主任问他一万元够不够，能不能保证成功？他说先试试吧。村主任说群众不会拿钱，再说村里群众穷也没有几户能拿出１００元的。转眼这一个工作队又走了。
　　 村民又上告，找到了市委书记，终于惊动了电视台，来三个记者拍了节目，不知什么原因村民们没有在电视上看到村里的节目播放出来。
　　 ２００４年，市委派广电局抽人组成工作队下乡驻村，把老百姓高兴坏了，就是一些经常上访的人也纷纷猜测：广电局电视台是来村里暗访的吗？
　　 村干部先和工作队员聊天，两三天时间就摸清了广电局谁也不想下乡，下乡补助也少得可怜。想向广电局要５万元钱修路，现如今没有钱办不成事，来村里干什么呢？
　　 村干部说：“电视上广告多了，一分钟多少钱？听说一分钟一遍３００元，一分钟一个月８０００元。一年８万。每天多少广告，你说广电局没有钱，谁相信呢？胡弄老百姓可以，我有一个表兄弟在一个县电视台，人家一个县电视台一年收广告五六百万元。你说没有钱，骗不了我。”
　　 “不是我说我们广电局没有钱，而是广电局局长台长都说广电局电视台没有钱。我二十年工龄工资不足７００元。”
　　 “别哭穷，我不会向你借钱的。局长叫你来，不给我们村几万元修路、建学校，你们工作组出不了村，广大党员群众不答应你们。市委不是叫你们为群众办实事吗？没有钱，你们工作组来干什么呢？”
　　 “我们说的是实话，这是工资单。”赵秉得拿出来银行的工资册。这可是物证。
　　 村干部看了看赵秉得的工资册，相信了赵秉得的话，就针对这一个情况说：“看来你们局长们也够黑了。工资也不发够，几百万广告费都让他们独吞了吗？”
　　 “员工对局长有意见，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局长独吞有证据才行。”赵秉得也是无奈的说。
　　 “好了，你们也够可怜的，驻村来也顾不上自己的家。我们村干部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你们家里如果有事，该忙去忙去吧，市里来检查，我们会说你们刚走，咱们配合，不会让你们丢人的。”
　　 “谢谢了，出门在外，当然要靠兄弟帮忙了。”赵秉得得到村干部的信任，当然是诚心相待了。
　　 之后，他们又谈了一些闲语，无外乎村中轶闻趣事，当村干部的经验，以及乡干部市工作组中有意思的事，顺便也了解一些广电局里的人情世故，下乡见闻等等。
　　 几天之后，村干部又了解到广电局这几个人不受局长欢迎，这几个人也经常向市领导反映情况，在广电局也算老上访户。个别村干部在茶余饭后向村里不少人说了，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能力办什么事，这几个人也是不讨局领导欢心的人，局领导和市领导什么关系？市领导在省里也有关系。如今官官相护吗。
　　 村里上访户知道这一情况，也和工作队接触起来，边聊天边观察，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有没有决心把群众的呼声向市领导反映上去。
　　 “老转”赵秉得了解到这些情况后，说：“你们上访我很理解，你们村里的村干部才有可能贪几万元，真正能查证落实多少呢？我们广电局也有几个人上访，反映局长、台长购买设备几百万元上千万元，轻轻一动就比村干部肥得流油了。”
　　 “呀，村干部和局长相比，真不值一提啦。那我们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的精神令人感动，但你们一定要运用合法手段，依法上访，实事求是反映问题，党中央领导说，群众利益无小事。我也把这一问题如实向领导反映。马上又要选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了，你们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争取在合法选举中实现自己的理想。”赵秉得安慰大家说。
　　 一个月之后，这些上访的村民代表、党员代表终于实现了理想，在村委换届选举中高票选出了理想人选。有一老上访户说：皇上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正义取得了胜利。农民文化程度不高，但坚持正义，追求公平、公开、公正、的决心很大。
　　 “老转”赵秉得的几个广电局朋友也不断来乡下，和村里的干部群众私下交谈，也从村干部口中得知广告收入出入较大，谁都不相信堂堂电视台广告收入２００万元，这众人的怀疑就是一个问题。
　　 原来的村主任落选后，就对广电局驻村工作队有了意见，同时也对广电局局长有了意见，“为什么派这几个工作队员来呢？你不满意这几个人，派到我们这里来，支持我的对立面，让我落选，太不够意思了。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你舒服。”
　　 村干部向市长写信，反映工作组嫌自己工资低，工作消极，同时说了外县电视台广告费收入六七百万元，与本市电视台相比，有可能存在巨大的黑洞。
　　 “老转”赵秉得等人反映工资低，要求按政策加薪，同时也说了外县的广告收入五六百万元。还有几个人要求调动，四处托人情，也和市长说上了话。
　　 市长也派人和外县电视台联系，了解到有关广告收入的详细情况，很快市委常委会上就讨论了这件事。电视台被称为喉舌，喉舌虽小，有病也要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