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该死

一
　　 妻很美，时常端详妻时，竟然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妻，樱桃小口瓜子脸，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让妻俊俏的身材锦上添花，也许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我觉得妻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我喜欢在妻熟睡时轻轻地吻她的额头来表达我对她的爱，也就是这个不是习惯的习惯，让我一直舍不得弃她而去。
　　 其实我没理由弃她而去，她背叛我也是为了这个原本温馨的家，她是想让本来拮据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毕竟当上一个小小的领导一年能多拿几万块钱。
　　 她和她的领导有染已成为实事，其实单位里的许多女人都和那个长得胖乎乎的领导有过接触，大家都心知肚明，谁让他有权呢，有权他就可以左右你的一切，这是现实中的现实。
　　 妻并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妻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可以说那个胖乎乎的男人在三年前就把妻列为捕获的名单，如果不是这样，以妻的条件，早就是部门经理了。
　　 有次妻给我说，她很讨厌她们那个领导，他总是无事找妻的麻烦，让妻在单位上很难立足。妻还说，那个领导很不规矩，令她很是恶心。现在的领导都一个德行：色。妻总说，再奢侈的生活，还不如躺在爱人身边让人感到踏实、温暖。
　　 我很庆幸有这样的妻。有时我想，如果妻不是嫁给我，而嫁给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她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她也许会开着宝马，而不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妻本就应该有一个让人瞻望的生活，应该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因为她很美，美得我都不敢相信妻是我的妻。
　　 我常说妻是世界上少有的女子，温柔贤淑，文静清雅，谁要是拥有她绝对是一种幸福。
　　 可就是这样的妻，却背叛了我，和那个胖乎乎的男人在我意想不到里睡在了一起。
　　
　　 二
　　 那天我在给孩子做饭，手机唱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没接。我从来不接陌生人的电话，这是我长久以来的习惯。当手机第三次唱时，我忍不住了。
　　 “喂，你是宋七吗？”那边一个女人用着生硬的语气。
　　 “我是，请问你是？”我根本就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有人给你戴绿帽子了，请你到燕良宾馆508房看看。”没等我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手中的铲子停在了空中，我呆滞地站着，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个电话，在我的记忆里，妻一直是很爱我的，虽然我们的日子不是太过富裕，说不上相濡以沫，可也相敬如宾，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再说妻很洁癖，很保守。
　　 我不甘心，我不是不放心妻，而是从心里就不相信这个电话。可我还是想了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妻很美，美得让人见了就想拥有。我决定去逮一下捕风捉影的迷。撇开刚放在锅里的菜，就匆匆出门了。我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对师傅说，燕良宾馆，快。
　　 车里的音频正播放着凤凰传奇的《郎的诱惑》，我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首我最爱听的歌，心里乱蓬蓬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真逮住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一定要杀了他。
　　
　　 三
　　 我没有直接上楼，我怕是别人的恶作剧，说实话，我情愿是一个恶作剧。
　　 在服务台查了下508房间的登记，是妻的名字，时间是7月7日上午10点半。
　　 7月7，中国的情人节，妻早上还说要陪我，我感到了血液沸腾……
　　 妻说过她喜欢我，不是因为我长得帅气，而是我更懂女人，更懂得理智。我很佩服我的理智，当我看到妻和那个胖乎乎的男人正赤裸裸地躺在一起时，我没有冲向前去凑他，虽然我的拳头纂得很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压来，我想我的眼睛在充血。妻用悲怆的眼神看着我，我感到了妻从未有过的疼。是的，这是一种灭顶之灾，是对幸福家庭中恩爱夫妻间最大的伤害。
　　 我说，给我回家。妻流着泪使劲地点头。那个男人，那个胖乎乎的男人显得格外尴尬，我不想瞅他，我甚至想去掐死他，可我没有做，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虽然因这件事，我可以勒索他，也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但是我那样做了，我的妻，她会永远成为别人谩骂的目标，会被别人瞅不起，我不想伤害她，因为我很爱她。
　　
　　 四
　　 我没有回家，我的脑子很乱，我的心很痛。我坐在小河边拼命地抽烟，我不相信这是实事，不相信一向贤淑的妻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想我是会和妻离婚的，因为我承受不了这份打击。对男人来说，妻子的背叛往往是最致命的打击。
　　 我在酒吧里喝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有个女子向我走来，说了许多话，我一句也没听清楚，她扶着我，然后把我的双手放在她松软的胸脯上，她抽烟的样子很美，甚至让我感到自愧不如，她妩媚的神彩很娇柔，甚至让人欲罢不能。
　　 “先生，要不要那个？”她的笑很迷人。
　　 “先生，你真帅，我可以给你最满意的服务……”她一直在撩逗我，她的双手很不规矩。
　　 “滚，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想我的骂很难听，因为酒吧里所有的人都在看我。
　　 她又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知道她在骂我，轻视我，甚至说我是臭男人等等等等。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喝我的酒，我真感谢酒这个好东西，一杯黄色的液体，能让我欲醉欲仙。
　　 电话响了，是妻。这已是第三十五个电话了，我不想接。我醉了。
　　 夜半的时候，妻找到我，她说：“宋七，我们回家。”
　　 我没有理由不回家，更何况我有很美的妻。记得和妻结婚两年来就和妻分开过一次，那次是出差，本来三天的时间，我在第二天晚上就赶了回家，我很想她，我感到我一刻也离不开她。那夜妻特别温柔，我们做得很成功，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妻也是，直到第二天上班前，妻还迟迟不想起，她说，她搂着我就感到安全，感到幸福。
　　
　　 五
　　 我想妻给我说这不是真的，是他在骗她。
　　 妻一直没说，她乞怜的眼神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我的心很疼，不是因为妻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出现让妻感到了痛。
　　 我没有离开妻，我知道如果我离开了妻，妻一定不会责怪我，妻是那种心知肚明的人。妻开始变得很小心，象做错事的孩子，把所有的苦全咽在肚里，所以她总是默不作声，我想她一定恨自己，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的悔恨。
　　 我想，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我可爱的妻，她一定会很开心，至少表面上不会表露出极度的痛苦。她的心一定很痛，比我还痛。我一直没说什么，她也不再解释什么，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洗清事实。
　　 我开始喝酒，拚命地喝，很晚才回家，妻总是等到很晚，等到我回来。半个月，仅仅半个月，妻瘦了很多，苍老了许多，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妻还是我原本美丽的妻。
　　 那夜我又喝得烂醉如泥，很晚了，妻一直坐着，没有开灯。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我想她一定是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我没有理她，虽然我的心在滴血，虽然我很想去搂我温柔的妻。我却径直躺在床上。
　　 妻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她的泪打湿了我的脊背，我明显感到她啜泣的蠕动。妻没有说话，因为再多的语言此刻都是多余的，苍白的。
　　 终于，她说，我们离婚吧，请你别在伤害自己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袭来，我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六
　　 我开始查寻那天的手机号码，我想知道是谁给我报的信息，我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我说不上来自己的目的，是想报答她对我的关心，还是想去封堵她好奇的用心。我只有一种感觉，我必须要找到她。
　　 我不允许谁来伤害我的妻，如果她真是另有目的，我想我会以极端的手段报复她，一定会。
　　 我再打那个电话，那端提示我所拨的号码是空号。
　　 我在移动公司查找，电脑显示是“新注册”，也就是没有名字的意思，我只知道入网的站点是解放路复兴分公司。我到复兴移动分公司，接待我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子，说话很轻，给人一种甜美的感觉。她回忆说，半个月前是有一位女人来办过一个业务，当时她称自己没带身份证，说自己有急事，在她的一再央求下，她给她办了一个这样的业务。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位漂亮的小姐，我真想去骂她，问她为什么要办这样的业务，可是我没骂，我天生对女人有种怜惜感，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我让她回忆那个女人的样子，她说，她不过三十四五岁，一米六八左右，不胖不瘦，人很漂亮，长头发，穿一身很时尚的名牌服装，也很有气质，有种富贵人那种原本的傲气。
　　 我开始注意身边每一位漂亮有气质的富贵女人，我想我一定能找到她。能知道我电话，对我如此关心的女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喜欢和在意我的，另一种是仇视我的。
　　 我忽略了第三种，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那个让我一辈子蒙羞的胖男人挽着比她高半个头顶的女人一同钻进宝马车时，我顿然醒悟了。
　　
　　 七
　　 她叫谭红燕，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就任于市第一中学，现年三十四岁，是胖子的二婚妻子。
　　 那个胖子比她大整整二十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他结婚，以她的条件，找个如意的郎君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听说她原来的家景很不好，社会基础极差，她只因为嫁给他，是为了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工作、金钱和地位，如果以她的条件，在这个社会里，说不定和许多农村姑娘一样现在正彷徨在高楼林立的街头，也或是歌厅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她曾经也有过一个男朋友，他们很恩爱，毕业后没有工作，生生地把他们给拆散了。
　　 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边笑。这个社会都很现实，现实得有时让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我承认是我勾引了她，因为我很温柔，很懂女人，长得还不懒。我比她小，这她是知道的。我接近她的目的，我想她已猜出了八九分，她只因没有拒绝我，我想一方面是她不甘现实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为了报复他，毕竟在他心里，她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伴侣，仅此而已。
　　 记得他的第一房妻子就是看不惯他的作风而远他而去，这也真难为女人们，现在的领导哪个不是又贪又色，哪个不是有了二奶再找三奶。她知道，她只因嫁给他，只因没有离开他，她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他的依附，也许她还在那个让他们穷了几辈子的小山沟里而独自伤感，暗叹着这个世道的不公而无可奈何。虽然她有鲜红的大学证书，对她来说，没钱没人的她，一张纸除了能证明她曾经是个大学生外，永远是一张纸，什么也不是。她的脸蛋告诉她，漂亮就是资本，比文凭更实用。
　　 仅仅几年来，她在他的庇护下已焕然一新了，她有了富人那种高贵的气质，出落得优雅大方，除了穿着得体，说话有分寸之外，一眼就能让人感到她的富有。
　　 她的酒量真小，几杯下肚就面如桃花。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醉了，女人想勾引男人时往往把自己演绎得糊里糊涂，正如她一样，不经意间就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她很丰满，皮肤很滑，不过我没真正去欣赏她的睡姿，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失落的人走在一起，相互偎依一下而已。
　　
　　 八
　　 妻从一个普通职员晋升为部门经理了，她越来越忙，我明显感到她工作带来的压力，不过，我们的收入多了许多，我知道是那个胖男人提拔了她。我想他是不敢不提拔妻的，因为他懂得潜规则，他不想自己有事。
　　 妻还是那样朴实，更加体贴我，更恋这个家了，我想妻心里一定很苦，她只是没说而已。其实有许多事并不用说，说出来就是伤害。我们都极力遮掩着，大家心里有数。
　　 我在心里原谅了妻，不得不承认我很爱她，只是我表面上显得不够大气。
　　 我开始接触郑丽娟是从朋友那个生日宴会上认识的，当我知道她就是胖男人的女儿时，我就有一种复仇的愿望，虽然她是他前妻的孩子。在他和前妻离婚时，她就判给了他，她是他第一个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女儿，所以他很爱她。他可以不要妻子，却不能没有这个女儿。
　　 丽娟真聪明，她继承了她父母的所有优点，不仅人很精干，而且出落得靓丽诱人。在她面前，你怎么也联想不到她就是那个胖乎乎的男人的女儿，我甚至有点怀疑她的身世。
　　 其实我比她只大三岁，也许是由于年龄的缘故，让我有了可乘之机。我编了一大堆的瞎话，终于赢得了她的芳心，在我的精心策划下，她一步步走进了我的生活，在那个昏暗灯光的酒吧里，我灌了她七瓶啤酒，也就是那夜，她投送在我的怀抱里。我很会作秀，她竟然没有发觉这原本就是一个骗局。当我看到她幸福的笑颜时，我有种负罪的感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伤害她，她是那样的单纯，似乎轻触就感到破碎……
　　
　　 九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整天要喝很多药，中药还有西药，我一看到药就害怕，有时我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妻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从省城到北京，所有的大医院都跑遍了，我的病愈来愈有了好转，可是妻明显老了许多。
　　 我还保持那个习惯，每天等妻熟睡时轻轻地吻她，也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对妻的眷恋。有时妻被我弄醒，妻总是睁一半眼闭一半眼，她的眼睛很美，就象个万花筒，总让我看不进她的心灵。
　　 妻总是搂着我睡，在妻甜润的色泽里，我总能感到软软的馨香。我很为自己骄傲，我有一个温柔的妻，朴实又可人。
　　 我终是没有原谅妻，我在外招惹了别的女人，妻一定知道，所以妻有很多次在夜里搂着我时泪就流了。
　　 妻对自己真的很惨忍，整整三包毒鼠强还割了自己的左手腕，妻走的样子很凄凉，她一定是伤心到了极点，才做出如此狠毒的决心。
　　 妻留下了最后的遗言，在她的胸口处放着上一张纸条。
　　 我最亲爱的老公：
　　 请你原谅我对你的伤害，我很后悔自己犯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我知道我永远也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所以只有一死，只愿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有一份好的心情。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一定会在奈何桥上长跪不起，央求孟婆别让我喝下那碗迷魂汤，因为我还没有爱够你，我要等你，在来生里还做你的妻子，我甘愿用一生的付出来服侍你。
　　 亲爱的，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你的生命，只是我真的很无力，我背判了你，并非我的本意，我想也只有我死了，才能够减轻我的罪孽。
　　 我在卡里存了一笔钱，应该够你和孩子的所用，只求你别对孩子说我那不光彩的曾经，我不想让孩子瞅不起自己的母亲，这将会给她带来一生的伤痛。
　　 亲爱的，很想很想再陪你，只是我很累……
　　 永远爱你的妻
　　 我该死，真的该死，是我杀了妻。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长久以来的情感，紧逼地抱着妻……
　　
　　 十
　　 再见郑丽娟时在妻的坟头，她告诉我当年妻得知我患了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病后，她想让我把病看好，又苦于没有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她背着我走进了她父亲的魔掌，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在以后长期的生活里给她留下的无法弥补的遗憾，长期的忧郁让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她为了不想让我有更大的压力，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
　　 丽娟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后妈告诉她的，她还说，后妈和我接触也是为了弥补父亲的造下的孽。为了惩罚她的父亲，她已向检察机关举报了他的罪行。
　　 丽娟的花很艳丽，刺的我流泪了，我看到了妻灿烂的笑容……
　　 我伤害了妻，伤害了丽娟，我对妻说，是我对不起你，小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