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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头DE客家女

作者: 烂笔头 时间: 2013-11-23 阅读: 85次 点赞: 1个 评分: 1.0分

说来说去,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爱钱,谁都离不开钱,缺不得钱。虽然,深知钱的人都晓得它脏,它臭,纵使得手的是一张淡红色的“毛主席”像头的人民币,且还是刚刚由造

说来说去,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爱钱,谁都离不开钱,缺不得钱。虽然,深知钱的人都晓得它脏,它臭,纵使得手的是一张淡红色的“毛主席”像头的人民币,且还是刚刚由造币厂领到银行,又刚刚从银行营业员手里接过来,可谁知获得者洒下的心血与汗水该会是多少?其心血、汗水的腥臭味是路人皆知的呀!再说,它历经炎阳曝晒,寒凛侵袭,空气腐蚀,岂能不粘上灰尘、污垢而变脏变臭?钱,自古以来都似乎不是很体面很高尚的东西,它仅仅只是人心与血汗凝聚成的一种交换物质产品的媒介而已。况且,此时你得到的是一张历经千千万万人的身、手磨挫过的破旧不堪的纸币呢!你瞧,它不脏么?你嗅,它好闻吗?
   是的,钱的确不干净、不卫生,可人们又都懂得,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就万万不能。
   一位来自赣南的朋友,她下海近十年来,赚到了一些钱,买了市区的住宅,穿了档次的衣饰,供养了大学就读的儿子,眼下只差一部小车了。是呵,钱为她家的变化做了功绩,她岂能忘得了钱的恩德呢!她虽已届“不惑”之年,本该留守在家安生地享受“激战”后带来的悠闲与品味,可她却总是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停蹄、不歇息地往祖国南陲改革开放的前沿大都市——深圳跑。去年秋,她又打拼到上海来了。哈,真是的,她实在令人有点捉摸不透,不知她究竟为啥?
   这位老大不小的客家女,在深圳和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足两个月,可她给同志们的印象是深刻而真实的。兴头来时,她既坦诚又爽朗,竟连笑声也是那般的脆亮而动听;可当她忧虑时,她又是那般的抑扰而城府,默默无语,有时似乎让人感觉不出她仍在呼吸。事实上,她算得上是“上帝”的宠儿。她不光有一副漂亮俏丽的脸庞,白皙细嫩的皮肤,而且整个身材构架匀称,端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神采风韵,楚楚动人;尤其当她那副缨桃小口眠嘴微笑时,可真像浴着晨露含苞绽开的桃花那样,令人朦胧而着迷,似乎无不把人逮了去!当然,对于一个相貌标致的女士,先生是不能不克制的,切莫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话说回来,我们不甚明白的是,她攒到了一些钱,且具有那么一副天生的仪表容颜,可为何她还得飞出赣南的山坳,来到人地生疏的大上海呢?我们一时不敢冒然地恭维和赞许她的人品与德性,甚至有时还不免生起对她的戒备与疑惑。她弃夫别子,背井离乡,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爱好写作的人都有这么一种相同的职业习惯吧。每每遇到典型、突出的人士时,不管是男是女,是小姐还是表嫂,总免不了刨根问底,追源溯流。客家女的一位老乡对我们简略地说起了这位“海女士”的生平。她出生在一个道德规范、品行严谨的区乡干部家庭,按兄妹排行她老三,也就是其父母膝下的“小满姑”。由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社会环境和家庭氛围的熏陶与禁固,她自小养成了一种女孩子独特的既有优势又有偏激的脾气与性格。凡做什么事,她都不愿屈居人后,心态难以平静,更无法予以满足。表面看,她文静娴淑,性情温顺,可她的心里却如一团火,时不时就要迸发出火花来。她的鼻梁挺,然又显得薄了些。依据面相看,她的命里虽遇有财气,可也伴有难言的艰辛与劳累,好在她还有一口砻钉般整齐密集的糯米牙,仍可注定她老来安享美满幸福生活的好运呢!
   她的老乡继续介绍说,客家女的先生英俊洒脱,为人厚道,品行端直,大学学历,“书卷气”重,可也已成为一位专业岗位上的“老手”和“好手”,在家乡县市中小有名气,担任一个部门工作的副职领导。可是,由于他生性本份老实,纯朴憨厚,在当今瞬夕万变的市场经济时代潮流的冲击下,不免难以驾驭自己的命运,这实在叫他的那位胸存壮志、气度不凡的老婆看不过去了。她说:眼看着人家“争名于朝,争利于市”,我们咋就不行!于是,“夫人”出马了,她抱住了一位“官人”的大腿,好不容易让“傻乎乎”的自家老公跻身于政界,步上青云。没想,正因为此,一时间刮起满城风雨,谣言惑众,说这位爷依傍老婆的几分姿色当了官,坐上了交椅,损了“夫人”,求了“荣”。这可不得了,“洗澡水药不死人可羞辱人”,人言可畏呀!一气之下,老婆厉声正色地对老公说:“为了你,我背了这副黑锅,丢掉了脸面。你说说,我往后还能以什么姿态去面对我的客户、熟人和朋友?”
   客家女原先同样有一份既安稳又称心的工作。她和丈夫同在市里一个职能部门的局院内供职。她大专学历,担任机关的专职会计。她为人处世,道德声誉一直很好,是一名道地的中共党员。可真没想到,人生的劫难竟然会如此防不胜防!她为丈夫争得一个基层“官阶”中的席位,即使带了浓重的“个人主义”成份,这与时风日下的腐败官场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作为一位妻子替代自己最熟悉、最了解、最知根底的丈夫加以“毛遂自荐”,又何尝不可?其正确性和可行性谁又可否认?难道这能不是一位“贤慧夫人”的正当权利么?世人有什么理由非得去大肆喧染和歪曲诽谤呢?!唉呀呀,正气出不得,好人受冤屈,这能不把人逼疯吗!我还有什么必要再呆在这窒息人的山坳里固穷受辱呢?到外面的世界里闯荡出一个人样来,不是更好么!于是,她在上世纪的1998年就毅然下海了,成了赣南大地上远近闻名的“海女士”。如今,她居然拼搏到上海滩来了!
   这次来上海之前,我们除了业务工作上的联络外,还顺便拨通了客家女的电话。她告诉我们,她在上海已经扎下根了。她刚刚到上海时,举目无亲,四海渺茫。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她不知安身何处,就业何岗?一位初次踏入上海的人,别说是位女性,纵然是位先生又何如?大上海呀,的确是一座中国的黄金矿场,可她又曾何时将一粒粒烁亮的金砂拱手送给那犹如孤雁一般低回嘶鸣的陌生人呢?显然,她只身闯进上海,是冒了九死一生的风险的。她说:“纵使会碰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实在不行,那就到黄浦江见!”或许,她还真的在黄浦江畔徘徊了好些趟呢,只差尚未纵身一跳了!
   不过,一位坚强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向命运低头的。她不甘心自己被人生所下的套而缚手就擒,更不愿被那些流言蜚语、造谣中伤所击倒!人生是坦然的,光明垒落的,蓬勃向上的,只有不断地与命运挑战、抗争,在茫茫的商海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才可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与价值。那种世俗偏见的利禄纷争、人情炎凉,是一种旧的社会体制、意识观念的愚昧落后的表现,只有和它彻底地决裂,唾弃它,抛开它,人的精神境界才能得以升华,信心、勇气和力量,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智慧、技能和业绩才能有效地展示出来。这位客家女就是这样在上海滩头坚定地走着,形单影只,默默无言。她腼腆而憔悴,抑忧而亢奋地往前走着,她那轮鹅蛋形的脸上露出缕缕忧思和忿愤。她撇开昨日的揪心与痛楚,昂起头,挺起胸地挤进上海市一家家人才市场,蠕动在“打工仔”应聘劳务岗位的行列中。由于年龄偏大,以及知识、技能结构等诸多因素制约,她一连在上海没日没夜地奔走了几十天仍未捧个“饭碗”,反倒为走进三、五家人才市场耗资了几百块钱“入场券”(今年上海人才市场免费入场了)。真的不行吗?她想哭又哭不出,更不愿倒下。她深知只要心不死,梦是会充满希望的。终于,老天开了眼,她被聘用了!一位江西景德镇经营陶瓷产品的老板,在众多的应聘者中选聘了她,聘任她为公司的总会计。没想,隔了六、七年的会计业务竟然荒疏了,她深感力不从心。干了整整20天,她就毅然地辞聘了。老板挽留不住她,只好叫她领了工资再走。可客家女坦然地说:我没为公司做出成绩,哪好意思拿工资!瞧,多象一位男子汉的气度与风采!只可惜她偏偏天生一个女人,且眼下还是一个漂流在大海中正期望得到一截木头而求生的大嫂子呀!要说,这不就是客家女的人格魅力么!
   在上海浦东开发区的一家创办不到半年的大文化用品公司里,这位不凡的客家女——海女士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初略看去,她仍然还是几年前那般的精神与风采,眼睛亮亮的,脸庞红润润的,鼻梁直挺挺的,那副樱桃小口微微地笑着,只是她那盘脸蛋仍然没消失掉挂着的腼腆与憔悴。她坦诚地告诉我们,她在这家公司拥有30%的股份,她负责业务经理职务,目前公司经营正趋向红火……
   我们总想,这位客家女闯进上海滩头仅仅是找钱的么,或许不是吧。从她所展示出的品行和风采中,我们所看到的、听到的,不是远远地超出了这一点么!要说我们来上海也不仅仅是找钱的话,倘若能多见几位象客家女一样的海先生或海女士,那不就是人生一次难得的幸会么!
   (2003.06.10写于上海市七宝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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