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韵事

作为江陵厂的家属，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成为这家工厂的工人。
　　 我喜欢一年365天，每天早上遍布家属区的工厂广播，播放的工厂新闻特别是抒情歌曲，从早期的《南泥湾》 、《绣金匾》、《洪湖水浪打浪》，到中、后期的《太阳岛上》、《军港之夜》、《大海啊故乡》等。更是对寒冷的冬天晚上，十里工厂厂区，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热气腾腾、大干快上的劳动景象，异常着迷和向往。江陵厂的业余文体活动，也是异彩纷呈。每个周末，都有与市区影院同步上映的电影；蓝球赛、足球赛也是长期举行；还时常邀请中央民族歌舞团、总政歌舞团及重庆市歌舞团等演出。
　　 那时洗澡堂，设在几个重点家属区附近，一般是晚6点至10点开放。每次洗澡都很打挤，有时便提前排队，一挨开门便去抢占好位置。排队时男女混杂，运气好时，旁边紧挨着一个美女姐姐或者美女少妇，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让尚读初中的我，有些异样感受：舒服而兴奋。有时美女姐姐或者美女少妇，会对作为“小娃儿”的我，说上两句话。她们说话时，我能明显感受到她们嘴里的气息，像甘蔗一样香甜，还夹杂着淡淡的女性的身体味道，让我有了本能反应。我便很罪恶地胡思乱想，比如她们洗澡时，脱光了衣服，是什么样子！一个小男生，就这样开始一步一步地“萌芽”成了男人。
　　 由于家属区澡堂少且人多，我便希望能在工厂的澡堂洗上一回。这个愿望，直到上高中时才得以实现。那时工厂实行“子承父业 ”的“顶班”制度。父亲到了退休年龄，儿子或女儿年满18岁了，就可“顶（接替）”父亲的工作。因此，那时工厂里有不少这样的“年轻工人”，而我与他们年龄相仿，便在上班的邻居哥哥或者大几岁的朋友带领下，装成工人去工厂洗澡。工厂的澡堂，别有天地，水源充足且很热乎，人也不多。一般是一个车间，建有好几个澡堂。有分男女浴室的，有男女共用一个澡堂（哪个先去哪个先用）的。在男女共用澡堂，有时女的刚洗完出门，我们就进去了。便经常在浴室内发现女性的残留物，邻居哥哥或者大几岁的朋友，就会很兴奋，大声地调侃，内容都很“黄色”。在分开的男女浴室洗澡，也有“状况”发生：下了班的女工，很快乐和开心，说话毫无顾忌，声音也很大。我们会听到她们在笑话或羡慕另一个女人的屁股和乳房，有时她们还会扯到床上，说这个女人的老公肯定很骚之类的。工厂女工，文化素质都不高，相对纯朴和豪放，她们谈论这些“私房事”，实属正常和普遍。有时，她们吹得太过份了，就有男澡堂的男人大吼一声：不要再说了，硬了。在说我就从墙上翻过来了哟。女的也不示弱，“来塞，怕你，把你龟儿弄断球。”男的女的澡堂，同时发出一阵哄笑……一天的工作辛劳，就这样烟消云散了。